何雨生心说我跟你亲近个毛线啊？

    不熟，懂不懂？

    又给谢添倒了一杯茶。

    “谢导，山不转人转。

    您就在这巷子里拍戏，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

    只要有心，不愁关系处不好！”

    谢添一时不知所云。

    关系可以慢慢处，但有些事真的挺急的。

    现在第二部拍完，很快就要准备第三部。

    上次一时不慎得罪了面前这尊大神。

    这家伙手眼通天，竟然跟爱华同志关系都这么好。

    随便一句话，爱华同志就卡审核不过稿。

    如果不能尽快恢复关系，万一购买第三部版权时再出幺蛾子就麻烦了。

    闷坐了一会儿，谢添起身告辞。

    他几番试探，对方愣是一句准话都不给。

    张嘴社会主义，闭嘴共产主义，想拉近关系都无从下手。

    何雨生送谢添到大门口。

    于莉在前院晾衣裳，身姿窈窕。

    谢添看了一眼，跟何雨生赞叹：

    “就是您不同意，否则五朵金花的演员在你们院挑选就行。

    您看看您院子里这些女同志，长相都是上乘。

    这要是磨练磨练演技，拍出来的效果准保比现在好。

    毕竟都是在这个大院生活过的人，生活底蕴深厚，属于本色出演。

    您看看这位姑娘晾衣服的动作，带着一种自然美。

    单就这一点来说，就是别的演员不能比的。”

    何雨生有些无语。

    晾个衣服而已，也能整出这么多的感慨。

    俩人迈步出大门。

    “谢导，你刚才说不同意可是冤枉我了！

    我不同意的是我媳妇演戏，可没说不同意别人参演。

    说来我们院子不少人都很想演电影呢？

    就比如跟我同在后院的许大茂、娄晓娥，意愿就十分强烈。

    五朵金花后面还有好多部，如果缺演员您可以考虑考虑他们。

    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五朵金花还有好多部？

    如果缺演员？

    谢添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何雨生借题发挥。

    让爱华同志停止给北影厂版权，或者提出要求换导演。

    这两件事都是他不想接受的。

    现在何雨生对他说“五朵金花还有好多部”“如果缺演员”。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何雨生根本没想从中作梗。

    爱华同志不会停售版权。

    下一部五朵金花的导演极大可能还是他。

    谢天很惊喜，握着何雨生的手不停的摇晃。

    “雨生同志，您不是问是否缺演员吗？

    跟您说句实在话，演员我一直缺。

    过两天我就组织遴选演员，组织培训。

    只要咱们大院报名，我一定优先录取。”

    何雨生不愿意找麻烦。

    之所以说一嘴，是许大茂给的虎鞭酒确实好。

    顺嘴一句还个人情而已。

    “谢导，小小建议，千万不要耽误您的正常拍摄！”

    “不会不会，您这是宝贵意见，我们必须重视！”

    ………………

    李怀德回到家里，在镜子前面穿上了衬衫。

    衬衫是白色的，不是棉布的，而是的确良的。

    的确良是此时最时髦面料。

    它耐磨、挺括、不易皱、易洗快干，常用来做衬衫。

    六十年代初靠进口纤维小批量生产，非常稀有。

    直到七十年代才逐渐普及。

    衬衫有点紧，似乎小了一号。

    不过问题不大，胸部受点委屈而已，李怀德不在意。

    在镜子面前照来照去，自觉颜值都提高了几分。

    房门轻响，门口传来换鞋放包的声音。

    李怀德迅雷不及掩耳，把衬衫脱下来，塞进衣柜。

    又把旧衬衫拿出来，套在身上。

    姜桂琴狐疑的看了眼李怀德，皱皱眉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李怀德套好衬衫，坐在沙发的另一侧。

    拎起水壶给姜桂琴倒热水。

    “回来了，工作忙不忙累不累遭罪不遭罪？

    有什么烦心事吗？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吗？

    跟我说一说，咱们俩很久没有交流革命感情了。”

    姜桂琴看了眼李怀德，沉默半晌没说话。

    她现在对眼前这个男人很失望。

    因为女人的原因在纺织厂失势，回到轧钢厂已经影响了前途。

    回轧钢厂没消停几年，现在又开始传出风言风语。

    如果不是因为两个孩子，如果不是怕影响父母的政治声誉，她早就想离了。

    “有事儿说，不用故意套近乎！”

    姜桂琴从桌上拾起一份报纸，胡乱的翻着。

    “那个……我有个同事求你个事儿！”

    “是何雨生的事儿吗？”

    “不是，是他的邻居！”

    李怀德斟酌用语，刚想继续说，又被打断。

    “违反程序原则的事情就不要说了。

    我不会为任何人违反原则的！”

    李怀德果断闭嘴。

    不违反原则那还说个嘚儿啊？

    娄晓娥对不住，只能帮你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