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生手里的副食票还是斯米尔诺夫那里换来的，现在剩的已然不多。

    和粮票不同，这玩意是有使用期限的，所以没法大量存货。

    买了点土豆、豆角、黄瓜、茄子之类，又出门去肉铺买肉。

    唐三递给他一个油纸包。

    “哥们，怎么着？听说前段医院躺了好几天啊？”

    “那可不，悬透了，我都快到那边了，人家下通知说不要买肉的，缺个卖肉的！”

    唐三啐了一口。

    “你小子嘴里没好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要过去卖肉，谁特么给你留猪骨头！”

    俩人站在肉铺门口抽了会烟。

    何雨生把剩下半包烟塞进唐三上衣兜。

    “三哥，知道哪里能弄着副食品票不？我手头副食品票不多了！”

    唐三思索片刻。

    “现在只有鸽子市和鬼市有人换，不过听说今年格外贵，价格翻到往年好几倍了！”

    何雨生点头。

    这不奇怪，缺粮自然粮贵，缺菜自然菜贵。

    “鸽子市我知道一处，京城的鬼市我不太了解，你去过吗？”

    “去过啊！”

    “在哪儿？”

    “在哪儿？哥们你这可把我问住了！

    咱们京城共有八大鬼市，如果说起小的，更是星罗棋布。

    就说附近的吧，前门外后河沿有一处，西直门外有一处，东花市白桥一带有一处，德胜门外还有一处。”

    何雨生被吓了一跳。

    “不是禁止私营吗，怎么这么多的鬼市？”

    “废话么不是，有些事儿那是一刀切的下去的吗？老百姓总得活着不是？”

    “明面上禁止私营越彻底，这地底下的交易就越活跃，毕竟谁都不愿意眼睁睁饿死，你说对不对？”

    何雨生拍拍唐三肩膀。

    “总结得很到位，下次别乱总结了！”

    “为啥？”

    “因为‘万言万当，不如一默’，‘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懂吗？”

    “懂了！”

    刚想走，唐三拉住他。

    “兄弟，如果去鬼市最好带个防身的东西，另外别大手大脚的花钱，黑灯瞎火的不太平，别被人抢了！”

    “我就是好奇，不一定去，而且我一直都有防身的东西在身。”

    “什么东西？”

    “一把枪！射程一米左右！”

    唐三往他身下看了看，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那枪只能打你媳妇是吧？”

    俩人玩笑几句，何雨生骑车回家。

    家门口，导演谢添拎着罐头麦乳精站在树下，三大妈一旁相陪。

    “雨生，谢导演找你，在这儿站了半天了！”

    何雨生锁好车，上前握手。

    “谢导，稀客啊，您找我有事吗？”

    “听说您病了，前几天剧作太忙，今儿有空，特地来看看您！”

    “那您可太客气了，快请进！”

    菜筐里掏出个土豆递给三大妈。

    “您受累，要不是您陪着，可就怠慢了谢导了，这个土豆您拿着，回去添个菜吧！”

    三大妈高高兴兴而去，何雨生把谢添请进屋落座。

    泡一壶茶，分一杯给谢添。

    “谢导，咱们开门见山吧，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谢添喝了口茶，把茶杯放在桌上。

    “确实有事儿！

    首先给您道个歉，上次没有征求您的同意，冒昧向轧钢厂请求令夫人出演电影，造成了您的不快，万分歉意！”

    何雨生也把茶杯放在桌上。

    “谢导您客气了！

    上次您和兰厂长说过这个事了，我媳妇儿已经大度的原谅了。

    这事儿咱们掀篇儿，就不提了吧！”

    “好好好，不提的好，这个往事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雨生同志，请看我以后表现！”

    何雨生有点懵。

    谢添可是大导演。

    这年头导演可是很牛的职业。

    至于如此卑躬屈膝吗？

    “谢导，咱甭客气了，您有什么要求请说吧！”

    “我来，是想请您出山的！”

    “出山？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现在五朵金花第二部拍摄已经临近尾声，之后就要进入后期。

    您在美术行业属于行业翘楚，我想代我们电影厂，聘请您担任美术指导！”

    谢添又喝一口茶。

    “您放心，这个工作绝对轻松，只需要帮着参考一下整体视觉风格即可。

    工资从优，你原厂的工资照拿，咱们电影厂每天给你五块钱补助。”

    何雨生很意外。

    啥意思，不盯淮茹盯上我了是吧？我有这么大魅力吗？

    给谢添茶杯续上水。

    “谢导，我现在在家养伤呢。

    你看着我外面挺好，其实身体已经镂空了，现在心肝脾胃肾都是伤。

    您给的待遇很吸引人，不过我有心为之却力有不逮，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谢添似乎很失落。

    “这样吗，那可真的太遗憾了！

    还想着以后能跟你共事，咱们好好相处多亲多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