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生侧躺在炕沿，看着媳妇清点物件。

    “我在东北能受这般敬重，不是我教给徒弟们多大本事。

    是我当这个纽带，把东北宣传口的人拧成了一个圈子。

    对外说是我的徒子徒孙，在圈子里头就能互相照应，饭碗才能端稳。

    我就是他们圈子的一根纽带，一块招牌。

    他们要是不捧着我，这个圈子也就散了。”

    “原来如此！”

    秦淮茹拿出棵人参放在一边。

    “人参别全都存起来了，这棵拿出来给你补补身子！”

    何雨生赶忙道，“我这身板还用补吗？”

    秦淮茹横他一眼。

    “这么敏感干嘛？

    人参太多了，给别人吃还不如给你吃。

    虽然你很强，但越强越好好好补补。”

    “什么话啊，感觉有点不太服气！”

    秦淮茹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继续收拾东西。

    这玩意谁能忍啊？

    叔能忍婶也不能忍啊？

    何雨生跳下地，把秦淮茹扛上炕，按在那里。

    用脚踢上隔断门，一阵狂风暴雨。

    黑云卷地压长天，

    怒风呼啸撼屋椽。

    惊雷一落山河抖，

    乱雨倾盆泻百川。

    男人的尊严不容轻侮。

    夜的故事在秦淮茹告饶声中结束。

    ………………

    三天五十只羊。

    红星轧钢厂成了京城最牛的厂。

    满京城的厂子都是三月不知肉味，轧钢厂却能三天五十头羊。

    这特么上哪里说理去？

    京城各大厂后勤人员纷纷出动，内蒙、辽宁、天津、甚至南方，四处乱窜。

    可惜人脉不是人人都有的，路子也不是谁都能趟开的。

    不多久，商业局下了禁令，限制各大工厂、各事业单位私自联系异地采买。

    采买必须经过商业局审批，获得许可后方可联系采买。

    对于已经构建渠道的单位，商业局审核双方资格，合格后补发许可证。

    轧钢厂老头撒尿，抖起来了。

    出来进去说的都是我们厂，在别厂职工面前都是挺着胸脯说话。

    纺织厂：我们厂国家扶持。

    轧钢厂：我们厂三天五十头羊。

    尅喔！

    电子厂：我们玩的都是技术。

    轧钢厂：我们厂三天五十头羊。

    大宝尅喔！

    机械厂：你们再牛逼，轧出来的钢，也得靠我生产出的机床。

    轧钢厂：我们厂三天五十头羊。

    吹泡尅喔！

    就凭这一条，干遍京城大厂无敌手。

    职工归属感荣誉感拉到最满。

    吃水不忘挖井人。

    羊是谁买来的？

    肉是谁弄来的？

    后勤新主任，秦淮茹秦主任。

    秦淮茹地位空前，属于电焊焊死，无法寸动的那种。

    何雨生觉得，如果重新选举。

    别说后勤主任了，就是厂长书记的位置，也可以争上一争。

    田书记躺在办公室的摇椅上，前后摇晃。

    “人生聚散实难料，今日相逢会故交。

    群英会上当醉饱，畅饮高歌在今宵。”

    何雨生这是个宝，在家养伤都能养出这么大的功劳。

    虽然不是自己直接参与，但他是轧钢厂最大的领导啊，这到哪里，功劳都少不了他的一份。

    现在外面形势如此紧张，正需要功劳团结群众，这就来了。

    就三天五十头羊这一条，足够他躺功劳簿上吃到退休了。

    “爽啊，真爽！”

    正摇头晃脑地坐着。

    忽听见楼下一阵吵吵嚷嚷的喧哗声。

    田书记起身走到门边。

    悄悄拉开门缝，侧起耳朵仔细听。

    没片刻功夫。

    “李怀德！”

    “母哈赤！”

    “娄晓娥！”

    “不要脸！”

    一句句字眼直往耳朵里钻。

    田书记赶紧关上屋门，咔哒一声插上门栓。

    心里暗叹，真是世风日下。

    李怀德这个惹祸的主，干脆叫离谱德得了。

    要不是他老丈人位子高。

    真想把他打发去扫厕所好好反省。

    前些日子才被他家媳妇挠了一顿。

    造成的坏影响还没消干净。

    这才多久，又闹出一桩丑闻。

    娄晓娥？

    那不就是娄半城家的闺女。

    她怎么跟李怀德搅到一处去了。

    楼下，李怀德办公室门口的走廊里。

    娄晓娥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要冤。

    她本来只是过来正常汇报厂里的工作。

    李怀德说染上风寒，怕吹冷风。

    叫她关上房门进屋说事。

    她便顺手带上了门。

    谁想到新来的勤杂工像是疯了一般。

    抬脚哐当一下直接踹开房门。

    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张嘴就骂。

    “不要脸！”

    “大白天关着门，你们俩在里头干的什么好事！”

    “搞破鞋！”

    “不知廉耻的小婊子！”

    “就该拉出去浸猪笼！”

    一句接一句，劈头盖脸砸过来。

    唾沫星子喷了娄晓娥一脸。

    嘴皮子飞快，一句接着一句，全是污言秽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