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过去，你等我一下。”

    “行，我这就把门开着。”

    挂完电话后，钟思远就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牛国华办公室在二楼最东面。

    钟思远推门进去的时候，牛国华已经烧好水了。

    “钟乡长，坐。”

    牛国华将一杯热茶放在他的面前，自己也坐到了对面。

    镜片之后的眼睛有些疲倦，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并不是因为拘谨，而是知道钟思远来找自己，并不是来聊天的。

    “牛委员，今天有件事要你出面。”

    钟思远直截了当。

    “区委统战部上个月发出的通知中要求在年底前完成对民间信仰活动场所的摸底登记工作。这是你应该做的工作，我认为仅仅进行摸排是不够的。”

    “干脆从柳沟村开始，把寿材加工的情况也一并调查清楚，然后写出一份正式的调查报告。以你的名字向区委统战部报告，并且将副本送给乡党委，政府。”

    牛国华推了下眼镜，思索了一下。

    “钟乡长是想用统战口的报告，来给柳沟村再找一个说辞。”

    “对。”

    钟思远也不隐瞒。

    “手艺跟信仰是两回事。这件事不能只靠区里开一次会，乡里也得有个正式的文件。你在统战口干了这么多年，这份报告由你来负责最恰当。”

    牛国华点头。

    “我知道，这事只有我出面，秦书记那边才挑不出问题。”

    他停顿之后又说。

    “钟乡长你放心吧，我明天就下到村里去。从柳沟村开始，把要查看的地方都查一遍，需要询问的人也要问清楚。写出的东西经得起推敲。”

    钟思远笑了一下。

    “辛苦了。老柳那边我已经让别人去打招呼了，德厚叔那里你就直接去说，不用拐弯抹角。”

    牛国华也笑了起来。

    “绕什么圈子。我去柳沟村的目的就是想让人知道，大萍乡的统战，不只停留在发文件上。”

    钟思远站起来拍了拍牛国华的手臂。

    “有困难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牛国华也站起来。

    “成。”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牛国华突然说了一句。

    “那件事，多谢你。”

    钟思远没有停下脚步，只发出一个“嗯”的声音。

    有些事情不需要过多地去解释。

    出了办公室之后，钟思远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陈小东站在楼梯口，一见到他出来就马上站好了。

    “钟乡长，现在去哪里？”

    “柳沟村。”

    “好嘞！”

    车从乡政府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

    陈小东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问道：

    “钟乡长，那个牛委员，可以吗？”

    钟思远看了他一眼。

    这小伙子还是没有忍住。

    “你觉得怎么样？”

    “我……”

    陈小东挠了挠头。

    “我觉得他办公室比我们宿舍还破。不像一个当官的样子。”

    钟思远笑了。

    “当官不在办公室好不好。牛委员为人老实，做事认真，从不走歪门邪道。给这样一个人一个机会，他就会给你做出很好的成绩来。”

    陈小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钟思远没有再说下去。

    到了柳沟村的时候，老柳就坐在村门口晒太阳。

    等到钟思远下车之后，老柳就赶紧迎了上去。

    “钟乡长，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下午才到吗？”

    “有点事，先回乡里一趟。”

    钟思远指了指陈小东。

    “这是小东，以后就跟着我了。你认识一下吧。”

    老柳从头到脚都打量着陈小东，笑着说道：

    “这个小伙子很精神！是不是当过兵的？”

    “当过！”

    陈小东站好之后回答。

    老柳被他逗乐了。

    “走走走，进屋说。德厚叔在院里干活呢，你去看看？”

    “不急。”

    钟思远摇了摇头。

    “老柳，我有件事要告诉你。过几天乡统战委员牛国华就要来村里排查民间信仰场所了，顺便了解一下寿材加工的情况。到时候你要配合好，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别说。”

    老柳有点发呆。

    “统战委员？牛国华？他来干什么的？”

    “来为咱们正名的。”

    钟思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柳虽然不知道其中的意思，但是钟思远的话他是相信的。

    “行！我知道了！”

    钟思远又说了一会，才到了柳德厚家。

    陈小东跟在后面，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是他第一次来柳沟村。

    钟思远在柳德厚家待了一个多小时。

    主要是看第二批寿材的情况。

    六口已经做好了四口，还有两口正在上漆。

    柳德厚说，月底之前一定把货物交出去。

    钟思远又看了看新来的两个小伙子。

    柳小军手脚麻利，但是性子很急。

    刘二娃话不多，但是干活很仔细。

    柳德厚对刘二娃很满意，说这个孩子有悟性。

    临走的时候，钟思远把柳大柱叫到一边。

    “大柱，过两天乡统战委员牛国华要到村里来，你师傅那边你帮着照看下。牛委员问什么，你就让师傅如实回答。不用紧张，就是走个程序。”

    柳大柱点了点头。

    “钟乡长你放心，我师傅那人你还不知道吗？有啥说啥，不会拐弯抹角。”

    “我就是害怕他太直了。”

    钟思远笑了一下。

    “到时候你可以在一旁帮忙打个圆场。”

    “明白！”

    出了柳沟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陈小东开车，钟思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闭目养神。

    刚上乡道的时候，手机就响了。

    是柳元杰。

    “钟乡长，你在哪里？”

    “在回乡里的路上。有什么事情吗？”

    “秦书记让小周来询问一下，说那个风险评估报告，各村有没有上报。小周说目前还没有到这个时候。秦书记就说了一句，柳沟村是重点，要加快进度。”

    钟思远睁开了眼睛，嘴角微微上翘。

    催吧。

    越催促，我越不着急。

    等到牛国华的调查报告出来，你再催也没用了。

    “知道了。”

    钟思远很淡然地开口说道。

    “你叫小周回秦书记那儿去，就说柳沟村的报告现在正准备着，会按时交上去的。”

    “好。”

    挂完电话后，钟思远就把手机放在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