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夫唱妇随

作品:《周郎顾》

    “卢夫人还说,怕她不懂宫里的规矩,委屈了嘉宁。”

    “原来不是怕委屈嘉宁,而是卢夫人根本不想搭理嘉宁。”

    “我真想早些看到卢夫人如何磋磨嘉宁了,那场景,定然有趣极了。”

    “这些事情,我们知道就行,不要说出去。”太后叮嘱道,“眼下我们韩氏在朝堂中,还未能左右局势,还得多拉拢些人。”

    “那些世家大族,门生故吏众多,若是他们能支持我们,等到太子登基,这天下,就是我们韩氏的天下了。”

    偏殿的茶房内,五皇子明瑢蹲在墙角,偷偷听着偏殿里的说话声。

    月嬷嬷看见太后的茶盏要空了,去茶房给太后添茶。

    她走进去的时候,茶房的后门开着一条缝。

    月嬷嬷心下一惊,忙过去推开后门。

    后门外是长信宫的后院,春风吹拂,花树婆娑,一只鸟儿扑棱着翅膀,从树顶飞起,往旁边的庭院飞去。

    没看见人影。

    月嬷嬷松了口气,回身把小宫女叫进来训斥,“以后茶房的后门,务必要关好来。”

    “太后和皇后娘娘说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了,掉脑袋的是我们。”

    等花树后茶房的后门关上后,明瑢又等了一会,才弯下腰溜回房。

    次日上午,姜猗筠和姜平前往莲花观。

    许是因为永兴帝同意金铃和孩子们离开洛城,莲花观外守卫的禁军明显少了很多。

    正殿前的秘卫司也只剩一人了。

    卢彻打过招呼,姜猗筠到的时候,一个小吏出来接她们,带她们到后面。

    姜猗筠去和孩子们打了招呼,拿出点心给他们吃,让姜平和他们说话,自己到关着金铃的厢房去。

    金铃的脸色还是和上次一样苍白,神情恹恹。

    姜猗筠很担心她,“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若是不舒服,我这就让人去请郎中来。”

    “多谢姜姑娘关心,我没事。”金铃勉强笑道,“只是在这屋子里呆久了,人都要发霉了。”

    “不似姜姑娘,人逢喜事精神爽,脸色看着都比以前娇艳了。”

    姜猗筠刻意忽略金铃言语中若有若无的嘲讽。

    她将身子面向门口坐下,好看到外头的动静,

    “你和孩子们,很快就能离开洛城了。”姜猗筠压低声音。

    “离开洛城?”金铃怔了一怔,很快就想起姜猗筠上次来说过的话。

    “周大人想出法子了?”她忙小声问道。

    姜猗筠点头,“周大人和圣上说了,孩子们到底是无辜的,父辈的罪过,不该由孩子们来承担。”

    姜猗筠一直盯着房门口,没有注意到金铃眼中一闪而过的讥笑。

    她继续说道:“周大人提议,让你带着孩子们前往雁门郡,那里比洛城太平。”

    “你们到了雁门郡,先安顿下来,周大人会找机会送你们到南边。”

    金铃不解:“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圈子把我们送到南边?”

    姜猗筠想告诉她,柳玉就在南边。

    带她过来的小吏恰好往门口走了一步,就站在那里,和看守的衙差说话。

    姜猗筠及时收住差点说出口的话,提高了点声量:“我给孩子们带来了点吃的穿的。”

    金铃配合她:“姜姑娘有心了,孩子们得姜祭酒和姜姑娘照顾,三生有幸。”

    “等天再暖和一点,花开了,你有机会就带孩子们去放纸鸢。”姜猗筠笑道。

    雁门关那边,应该有放纸鸢的好地方。

    但愿孩子们离开洛城后,能如纸鸢一样,在天际自由自在。

    “好。”金铃含笑答应。

    那小吏转过身,姜猗筠抓紧机会告诉金铃,“柳玉还活着,周大人暗中把她们送到安全之地。”

    “等你们到雁门郡后,周大人会找机会送你们去和柳玉汇合。”

    她唯恐金铃不相信,又说了一句:“金铃,周大人还是以前的周大人。”

    “我信姜姑娘的话。”金铃笑着回道。

    姜平从孩子们那边出来,姜猗筠不好再留太久,叮嘱了金铃几句,就出来了。

    廷尉府的衙差把门关上,将日光挡在门外。

    金铃站在门口,覆盖着阴影的脸上,早已没有半点笑意。

    她信姜猗筠的话。

    就譬如姜猗筠说的那句,父辈的罪过。

    原来,在姜猗筠心中,先太子他们这些人所做过的事情,已经变成罪过。

    姜猗筠和周寂还未成亲呢,就这般夫唱妇随了,帮他说话,帮他辩白。

    松龄都难逃一死,周寂会放过柳玉?

    金铃从门扇缝隙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眼中一片冰冷。

    姜猗筠和姜平走到外头的正殿时,恰好看见廷尉府的衙差,在检查一个中年男子手中的篮子。

    “这是我给孩子们买的蜜饯,你们不是说能给孩子们带吃的吗,为何要拦?”中年男子不悦道。

    衙差道:“我们只是按照朝廷规矩办事,所有送进莲花观的东西,不管是衣物还是吃食,都要查过才能送进去。”

    “前些时日卢大人府上送来的吃食,也是要查过的,郎君莫怪。”

    衙差查完,没发现异常,把篮子还给中年男子。

    姜猗筠问小吏:“这些时日,来看孩子们的人多吗?”

    小吏道:“比以前少了,以前天天有人来,如今隔两三日才有人来。”

    不管什么事情,时间久了,最初的热血澎湃都会归于平静,更何况是和自己不相关的陌生人。

    这中年男子真是难得。

    姜猗筠感激地向那中年男子的背影颔首,以示谢意。

    三日后,周寂让朔风把姜猗筠接到家中。

    路上,朔风和姜猗筠说道:“姜姑娘,我们大人这几天一直在忙。”

    “圣上下旨让我们大人筹备两季稻谷之事,我们大人忙着此事。”

    “还有西北的战事。”

    “朝堂中也不安宁,韩大人和我们大人吵过几次架了。”

    “他们为何吵架?”姜猗筠疑惑。

    朔风颇为不忿:“韩大人最近一直和我们大人过不去,我们大人说什么,他都反驳。”

    姜猗筠想到太后,大概明白了。

    韩氏是想和周寂夺权,以证明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圣上的态度呢?”姜猗筠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