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全景图

作品:《听懂婴语后,满朝权贵求我带娃》

    “谁赢了要靠耳朵看出来?”

    江瑞珩听见这句,立刻把账册合上,转身去抢赵璟珹手里的画。

    赵璟珹抱着画匣往柳氏身后躲,“不抢画。”

    顾承安伸手拦住江瑞珩。

    “画具归画者。”

    江瑞珩皱着小脸,“他画我耳朵。”

    沈知鹤在旁边笑得扶住发言牌,“你耳朵又不是学堂机密。”

    “红耳朵影响账房威严。”

    傅烈听不懂威严,直接问,“耳朵还能管账?”

    赵璟元认真看了看江瑞珩,“不能,但能看出他谈成了。”

    江瑞珩把笔往桌上一放。

    “小元也被沈知鹤带坏了。”

    宋予白坐在案前核青竹坊契条,听到这里,头也没抬。

    “赵璟珹,画能给我看吗?”

    赵璟珹停了一会儿,从柳氏身后探出半张脸。

    “不是那张。”

    “哪张?”

    他把画匣打开,先取出一卷厚纸,又用小手按住边角。

    “我画了学堂。”

    院里的人都凑了过来。

    顾承安先说,“手洗了吗?”

    赵璟珹点头,“画前洗过,画后也洗过。”

    “可看。”

    画纸展开,占了半张长案。

    宋予白原本只打算看一眼,可视线落上去后,手里的契纸便放下了。

    画上是白姨学堂。

    大门,白线,水盆,前院案桌,后院小榻,厢房,灶间,墙边晾着的布巾,甚至连曹叔常站的街口阴影都留了位置。

    沈知鹤第一个叫起来。

    “我呢?我在哪?”

    赵璟珹指向前院门边,“这里。”

    沈知鹤凑近,发现画里的自己正抱着发言牌,嘴巴张开,旁边还画了两条小线。

    “我在说话?”

    “嗯。”

    “画得好,但能不能别画这么张嘴,我爹看见又要说我。”

    江瑞珩冷冷补刀,“事实。”

    “你别说我,你也在。”

    江瑞珩低头找,很快在案边看见一个小人,抱册,执笔,旁边堆着算盘和纸契。

    “为什么我身边纸这么多?”

    赵璟珹答,“你总在记。”

    “我不是总在记。”

    顾承安看他。

    江瑞珩改口,“多数时候在记。”

    傅烈已经找到自己。

    “我在跑!这个好,我比沈知鹤大!”

    沈知鹤不服,“画上谁都比你小,因为你站前面。”

    赵璟元趴在桌边看,“我在哪里?”

    赵璟珹指了指后院木环旁。

    “小元推木环,袖口没越线。”

    顾承安看了一眼,满意点头,“这个对。”

    赵璟元笑得眼睛弯起来,“我还能推得更直。”

    柳氏也看见了自己。

    画里的她坐在厢房门口,膝上放着针线,脚边是点心筐。

    她看了半天,嘴里嘟囔,“我哪有坐得这么端。”

    青杏在灶间,袖子挽着,一手拿勺,一手扶锅盖。

    小桃蹲在小榻旁,给婴儿翻袜子。

    老刘立在门边,曹叔站在街口,马巡铺在远处,只画了个侧身,还拿着册子。

    方掌柜刚好进门,看见长案上铺着画,立刻挤过来。

    “哎哟,这是什么?”

    沈知鹤骄傲得像画是他画的。

    “学堂全景图。”

    方掌柜刚要伸手,被顾承安拦住。

    “洗手。”

    “我不摸,就看。”

    “靠近三步内,洗手。”

    方掌柜只好去洗。

    洗完回来,他低头看了片刻,脸上的玩笑渐渐收了。

    “这孩子画的?”

    赵璟珹把画匣抱回怀里,“嗯。”

    方掌柜指着画中央,“这是宋姑娘?”

    画里的宋予白坐在案前,一手拨算盘,一手压着账页,身边放着来客册和幼科新论初稿。

    她没有看任何人。

    可画里所有线,好像都往她案前落。

    孩子的跑动,水盆的位置,灶间烟火,门外来客,全在她那张案边有了规矩。

    方掌柜看了又看。

    “宋姑娘,你看自己。”

    宋予白淡定低头,随后沉默。

    沈知鹤立刻问,“怎么了?”

    宋予白指着画上自己的衣带。

    “这里为何多一道?”

    赵璟珹认真答,“腰。”

    院里静了片刻。

    柳氏先笑出声,“白儿,你别挑这个。”

    沈知鹤把发言牌挡住脸,肩膀抖得厉害。

    傅烈看不出门道,“腰怎么了?”

    江瑞珩审慎开口,“画中比例较昨日宽半寸。”

    宋予白看向他。

    江瑞珩立刻低头,“我只说数。”

    赵璟元小声补,“白姨最近点心也吃了。”

    宋予白把茶盏拿起,又放下。

    “继续看画。”

    方掌柜忍笑忍得辛苦,赶紧换话。

    “别说腰。赵小世子这幅画,真不一般。”

    赵璟珹抬头看他。

    方掌柜蹲下来,“你画人,不光画衣服眉眼,还画得出他们每天做什么。顾小公子站高处,江小公子守账,沈小公子嘴没停,傅小公子脚没停,小元公子离水盆近,柳夫人守着后院,宋姑娘守着整座学堂。”

    顾承安听完,问得直接。

    “能用吗?”

    方掌柜一怔,“什么?”

    “这画能不能用。”

    江瑞珩也反应过来,“若幼科新论民间本用插图,能让人看懂学堂流程。”

    方掌柜眼睛亮了。

    “对,能用!洗手图,翻袜图,拍嗝图,半柱香轮换图,都能画出来。”

    沈知鹤马上说,“发言牌也要画。”

    “画,画大点。”

    江瑞珩开价,“插图另算工钱。”

    方掌柜看着赵璟珹,“江小公子,你先别算钱。宋姑娘,这孩子的天赋,不能只在学堂里随便画。”

    赵璟珹抱画匣的手收紧。

    宋予白听见这话,抬眼。

    “方掌柜想说什么?”

    方掌柜斟酌片刻。

    “给他找个好师父吧。京中画师多,可真能教他的,不多。若错过年岁,可惜。”

    赵璟珹低头看画纸边角。

    沈知鹤小声问,“画画也要拜师吗?”

    顾承安回,“可拜,也可不拜。”

    傅烈挠头,“拜了师,还能来学堂吗?”

    赵璟元也看向赵璟珹,“你要走吗?”

    赵璟珹马上摇头。

    “我不走。”

    方掌柜忙道,“不是让小世子走,是另请先生看画,指点笔法。”

    赵璟珹仍旧摇头。

    “我画得够用。”

    宋予白没立刻替他决定。

    “为何不想要师父?”

    赵璟珹看着画里厢房门口的柳氏,又看画中案前的宋予白。

    “师父会让我改。”

    “改哪里?”

    “改我想画的地方。”

    方掌柜听得发愣。

    宋予白把画慢慢卷起,交回他手里。

    “画可以给你父王看。是否请先生,由你和王爷商量。”

    赵璟珹抱住画卷,点头。

    方掌柜还想再劝,宋予白看了他一眼。

    “方掌柜,幼科新论插图先列试项,不拿孩子画作牵买卖。”

    江瑞珩补,“若用,先签画稿契。”

    方掌柜连连点头,“行行行,先不谈钱。”

    赵璟珹却忽然开口。

    “白姨。”

    “嗯?”

    “我可以画初五那天吗?”

    宋予白手指在账页边停住。

    屋里方才的笑声一下淡了。

    初五。

    郑氏旧案验封日。

    赵璟珹抱着画匣,声音小,却咬字清楚。

    “我怕到时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