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三年不亏

作品:《听懂婴语后,满朝权贵求我带娃》

    “凭什么扣我过年的红封!”

    沈知鹤一巴掌拍在长案上。

    红木牌子震得跳起两寸高。

    江瑞珩笔尖不辍,浓墨在账册上缓缓晕开。

    “你今年打碎粗瓷海碗两只,踩裂后院青砖三块,欠账房六块芝麻糖,红封抵扣后还差两文。”

    沈知鹤半个身子越过桌案。

    “两只粗瓷碗才值几个子儿!”

    “那是为了帮小桃姐姐端热水,我是见义勇为,顾承安你快评评理!”

    顾承安端着洗手铜盆走过。

    “后院奔跑越线,打碎碗也是越线,该扣。”

    沈知鹤扯开嗓子往后院嚷。

    “白姨快出来看看,账房要造反啦!”

    厚棉帘子掀起。

    宋予白托着温热的干红枣走出来。

    “大清早嚎什么,整个街口都听见你在争两文钱。”

    沈知鹤指向江瑞珩。

    “他连过年的一文钱红封都不放过!”

    江瑞珩拨动算盘,铜珠清脆一响。

    “规矩是山长定的,账目分明,一文也是银子。”

    宋予白拣了颗红枣塞进沈知鹤嘴里。

    “吃你的枣,今日没你的账。”

    沈知鹤嚼着枣子含糊抗议。

    “少了一文我就去相府偷我爹的旧折子来抵债。”

    柳氏端着热姜汤从灶间转出。

    “沈相若是知道你惦记他的旧折子,非得拿着戒尺追过两条街不可。”

    青杏顶着冷风跑进屋。

    “姑娘,外头下雪粒子了,曹叔已将热茶棚支起来了。”

    宋予白在主位坐下,翻开黄麻纸总账册。

    “二十五个孩子,今日到了几个?”

    青杏利落报数。

    “到了二十三个,卢家公子受风寒告假,许家公子路上换车轴呢。”

    顾承安把木盆搁在木架上。

    “告假的记入册,明日补查舌苔与咽喉。”

    江瑞珩手腕转动,在名册上圈红。

    “缺席两名,今日伙食扣减两份点心,省下八分银子。”

    沈知鹤翻了个白眼。

    “整天省,你怎么不把房梁上的燕子窝也卖钱?”

    江瑞珩掀开眼皮。

    “冬日无燕子窝,若有确实能折算给回春堂。”

    屋里几个孩子齐齐笑出声。

    赵璟元抱着小木环挤进门。

    “白姨我洗过手了,可以看大账本吗?”

    宋予白捏了捏他发红的脸蛋。

    “手擦干去烤烤火。”

    沈知鹤凑过去比划。

    “长高有什么用,推木环还是推不过傅烈。”

    后院练武场传来粗气抗议。

    “小元昨天赢了我一回,我那是战略后退!”

    傅烈提着木棍跨进门槛,敞着棉袄领子。

    顾承安伸手将他拦住。

    “进门扣好衣领,冷热相激容易生咳疾,门规第三条。”

    傅烈不甘不愿将扣子扣严实。

    “顾承安你比我娘还啰嗦。”

    “规矩就是规矩。”

    宋予白拨弄大算盘。

    清脆珠音压下全屋吵闹。

    “今日冬至,也是我开这学堂整整三年的日子。”

    赵璟珹抱着小画匣挪近。

    “三年很久吗?”

    柳氏分发热姜汤。

    “当年咱们娘俩刚进京,身上连买两副药的碎银子都凑不齐。”

    沈知鹤咬着半截红枣发问。

    “真的假的,白姨不是一直这么厉害吗?”

    江瑞珩翻开泛黄的旧册子。

    “永昌十二年冬,白姨学堂初立,学生一人顾承安,助手无,守卫无,账面余银三两四钱。”

    顾承安垂下眼。

    “当年学堂只有两间破瓦房,房顶还会漏雨。”

    宋予白指尖轻敲桌案。

    “那会儿承安嫌袜子线头扎脚,一哭能哭半个时辰。”

    傅烈笑得直拍大腿。

    “顾承安你也有今天,快让江瑞珩记下来!”

    顾承安斜睨他一眼。

    “你初来学堂那日抢木马摔了个狗吃屎,鼻血染红三条布巾。”

    傅烈涨红了脸。

    “那是战术扑倒!”

    赵璟珹举起炭笔。

    “我画过,傅烈趴在地上像个大青蛙,嘴里还咬着草根。”

    屋里掀起一阵哄堂大笑。

    赵璟元靠在宋予白膝边。

    “白姨,那后来呢?”

    宋予白看向窗外细雪。

    “后来学生从一个变成五个,再到十个,如今整整二十五个。”

    江瑞珩利落拨动算盘。

    “现有入册幼童二十五人,女使助手七人,护院守卫三人,年供采买商号四家,太医院协同医案两卷。”

    青杏直起腰板。

    “姑娘写的幼科新论,太医们如今人手一本,宫里娘娘们都派人来讨誊抄本!”

    柳氏擦净双手。

    “我这咳疾当年郎中说熬不过冬天,如今全好了,还能给你们这群皮猴蒸几百个肉包子。”

    沈知鹤拍着胸脯。

    “柳奶奶的肉包子全京城第一,比相府大厨强一百倍!”

    江瑞珩提笔。

    “沈知鹤虚报浮夸一次,记入日常观察册。”

    “江瑞珩你非得跟我过不去!”

    宋予白清零算盘,发出一声脆响。

    “账面存银一百二十两整。”

    江瑞珩核对账目。

    “去除明春纸张定金实余一百二十两三钱四分。”

    柳氏满眼感慨。

    “一百二十两,从前在宋家偏院想都不敢想。”

    宋予白抿下一口热姜汤。

    “三年从无到有,这笔账算下来不亏。”

    赵璟元抓住宋予白的手指。

    “白姨那我算不算大成就?”

    沈知鹤笑出声。

    “哪有自己夸自己的!”

    赵璟元挺直胸膛。

    “母后说我能自己洗手穿鞋不让人伺候,就是大出息!”

    顾承安表示赞同。

    “宫里来的孩子没几个能自己叠被子。”

    傅烈将木棍杵在地上。

    “明年长高我要守前院大门,谁敢找麻烦我一棍子打跑他!”

    宋予白眉眼舒展。

    “打跑谁,礼部的人若再来,你一棍子下去学堂就得关门。”

    傅烈缩回脖子。

    “我拿木棒吓唬吓唬总行吧。”

    窗外风雪越裹越紧,细碎的雪粒打在糊着高丽纸的窗格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响动。

    屋内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姜汤的辛辣混杂着干枣的甜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寸寸化开,将门外的风刀霜剑尽数挡下。

    沈知鹤抱紧木牌。

    “三年了,白姨学堂就是京城第一号厉害的地方。”

    江瑞珩合上总账。

    “今日账目已毕,除夕前不再核算大账。”

    宋予白靠入椅背,视线穿透窗纸看向昏暗的天色。

    三年打下的底子扎得深,招来的风雨只会比从前更烈。

    顾承安开口。

    “白姨,明年开春咱们还招新孩子吗?”

    宋予白视线定在名录上。

    “招。”

    “只要门还开着,只要还有孩子需要好好长大,咱们就接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