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鸡蛋没有碎
作品:《听懂婴语后,满朝权贵求我带娃》 “谁敢收你的位置,叫他先来问我!”
傅烈隔着廊柱喊过来,嘴里还留着点心碎屑,宋予白正要让他先咽下去,角门外便传来曹叔的招呼。
她抬头看见傅戎,手中的画匣往下沉了沉,这位刚回京的将军还穿着赶路的衣裳,靴边有未掸净的尘土。
“傅将军,今日就回来?”
“述职的事办完一段,先过来看看,方才进巷子便听见这小子的嗓门,他在这里也是这么喊?”
傅烈抬手擦嘴,往赵璟珹前头挪了半步,又把手背到身后。
“我没吵架,小元不在,我替他看着座。”
“我听见了,问你一句,怎么连脖子都缩回去了?”
“没缩,我站得正。”
宋予白把画匣交给青杏,指了指廊下的水盆,傅戎低头看见顾承安已经端好布巾,便自己解开袖扣。
“还是这个规矩?”
“进门洗手,您上回来过,顾承安这回可以少讲一遍。”
“他要讲就讲,我路上碰过马缰,确实得洗。”
傅烈站在水盆边,盯着父亲沾了灰的袖口,手伸出去又收回,顾承安便将干布巾塞给他。
“你递,别挡着水。”
傅戎接过布巾时,朝儿子看了一眼,没有叫他立刻演练,反倒先指了指小栓手里的点心。
“刚才在分吃的?”
“我跑输了,他先挑的。”
“你还会跑输?”
傅烈的耳根起了红,宋予白已经挪开廊下的凳子,让傅戎坐得能看见孩子,又不挡着他们的路。
“学堂里输赢都有,今日还没到练武的时候,您若不赶着走,可以先坐一会儿。”
“不赶,明日还有问对,今日剩下的工夫都在这里。”
傅烈朝父亲看了过去,手里的空布巾捏成一团,直到顾承安伸手来拿,才松开。
宋予白没有另排课,孩子们照常回去摆木马,傅烈搬起最重的那一个,走到半路又放下,叫小栓过来搭另一边。
“你扶住头,不然拐弯要碰门。”
“我能搬,你别全提起来,让我手底下空着。”
“知道了,你往右,不对,往我这边。”
沈知鹤背着竹筒从他们旁边过去,伸手摸了一下马尾,傅烈扭头就要喊,余光碰到父亲的衣角,嗓门又收了回去。
“别扯,要坏了。”
“今日倒肯好好讲话,我还以为你要追着我跑呢。”
“我手上搬着东西,你还故意逗我,待会儿你自己搬小凳。”
宋予白看向傅戎,他的茶还没动,视线跟着儿子跨过门槛,手掌在膝盖上按了按。
“将军若想叫他过来,不必等到散学。”
“先让他玩,我一叫,他又得站着。”
“您坐这里,他已经把平常要吵的几句咽回去了。”
“我看出来了,方才那一下,他平常该嚷?”
“多半要嚷,不过也不至于打人,沈知鹤拿准他在搬东西,才敢去扯,待会儿还得替他搬凳子。”
“这两个,谁也没吃亏。”
“您看,已经去搬了。”
沈知鹤抱着小凳出来,傅烈伸手要接,被他避开。
“你方才叫我搬,我搬了,你不能转头又讲我只会张嘴。”
“那你往里放,那里没晒着。”
两个人绕着凳子争了位置,最后被顾承安一手推开一个,宋予白没去管,傅戎却把端起的茶又放了回去。
“平日在军营里,谁这么磨蹭,我早叫他滚去跑圈了。”
“这里摆的是坐着歇脚的小凳,犯不着用军令,吵完也就摆好了。”
“我若开口,他恐怕立刻就放。”
“放完之后呢,谁想坐哪儿,谁被挤着了,他还能跟您讲吗?”
傅戎抬手摸了摸茶杯,终于喝了一口,杯底压回茶托,没再插手孩子们的事。
稍晚武教头过来,傅烈自己去取练功用的布垫,平日抢着站前头的人,这回先把垫子摆在了最边上。
宋予白站到廊柱旁,傅戎在她身后,没有往院心去,武教头照常叫孩子站稳,先练抬腿,再练收势。
“傅烈,肩放松,你夹着两条胳膊做什么?”
“没夹。”
“没夹就转过来,别对着门,照旧练。”
傅烈转身时又朝廊下看,左脚落得急,身子往前歪了一下,拳还没出,就先收了回去。
“再来,这回不算。”
傅戎从凳上站起来,宋予白伸手挡了一下,他看她一眼,又慢慢坐回去。
“我还没开口。”
“您站起来,他就以为您要开口了。”
院里的孩子重新摆好姿势,傅烈把脚挪回白线里,缓了口气,才按教头的口令出拳,拳头收回时没有再追着身体往前冲。
武教头拍了拍他的肩,随手拿过藤篮里的生鸡蛋。
“换这个,今早练过的,再走一遍。”
傅戎拿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宋予白先接过杯子,给他换了温水。
“这就是前回捏坏的那些?”
“如今能留住了,不过偶尔分心,还是会掉,您别盯着他的手太久,他要急着证明自己。”
“我不看,他拿给谁看?”
“您看着他便成,别只等着蛋碎。”
傅烈已经把鸡蛋托在掌心,左脚抬起来时,沈知鹤也不闹了,抱着竹筒蹲在台阶边,嘴张了张,又闭上。
宋予白望见孩子额头出汗,握蛋的手却还保持着原来的弧度,教头叫他落脚,他落稳后才转身,没有抢那一下快。
“收住,拿去给你父亲看。”
傅烈走到廊前,先抬头看宋予白,见她没有替自己开口的意思,便把手掌递到父亲面前。
“没破。”
傅戎伸出手,粗糙的指腹碰到蛋壳,又避开儿子的指尖,接过来转了一圈。
“里面是生的?”
“当然是生的,熟的捏了没这个用,您不信,可以打进碗里。”
“我没有不信。”
“那您怎么不讲话?”
傅戎把蛋放回孩子手里,蹲下去,原本齐整的衣摆擦到青砖,他也没往回提。
宋予白看见傅烈开始换脚,右脚蹭过左脚鞋尖,想把手背到身后,又舍不得藏起鸡蛋。
“你比爹这个年纪的时候强多了。”
傅烈没有接话,低头看看鸡蛋,耳根的红一直到了脸颊,过了一会儿,才把蛋往父亲手里又送了送。
“我还能走到那边去,教头教过转身,我刚才没有全做。”
“不必为了我再做一遍,方才已经看清了。”
“可是您从前都要我再练。”
“今日够了,手酸了没有?”
傅烈摇头摇得快,停下来以后又点了一下,傅戎便托住他的手腕,让他把胳膊放下来。
“酸了就讲,握得住,也得放得下。”
沈知鹤在旁边张了张嘴,宋予白朝他伸出手,连人带竹筒引去拿水,没有叫他把这个时候搅过去。
散学前,傅戎仍留在院里,看傅烈替小栓拾掉进砖缝的木片,看他把自己的那份果干留到最后才吃。
宋予白收起练功垫时,孩子追过来,先碰她的袖口,又回头看父亲。
“白姨,明日还练这个吧?”
“照常练,不用多加,今日的鸡蛋交回灶房就成。”
傅烈抱着藤篮走到傅戎面前,却没有松手,篮沿抵着肚子,鸡蛋安安稳稳地放在里面。
“您刚才夸我的话,明天不许又改口,我听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