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隔壁的那声小姨母
作品:《听懂婴语后,满朝权贵求我带娃》 “不改口,你要我当着教头的面再讲一遍,也成!”
傅戎伸手去接藤篮,傅烈却把篮子往怀里收,脸上刚退下去的红又回来了。
“谁叫您再讲了,我送鸡蛋去。”
孩子一路走得规矩,过了穿堂才跑起来,宋予白听着灶房那边响起他的喊声,将廊下的凳子挪回原处。
“将军今日看够了?”
“还有几件事,想烦您讲讲,若耽误晚饭,我改日再来。”
“您随我去偏室吧,孩子们还要收东西,在这里说,傅烈隔一会儿就会过来听。”
傅戎跟进偏室,先看了看墙边的小椅子,挑了一张宽些的坐下,膝盖碰到桌沿,又往后挪了挪。
青杏进来添茶,他抬手接过,没有让人放在自己手边,等门帘落回去,才开口。
“前回他给我捎话,讲自己学会收力了,我以为只是把拳停住,今日看着,连脚下都变了。”
“以前只想打出去,如今肯先把自己站稳,教头给他改了不少回,鸡蛋只是提醒他别把手攥得太紧。”
“那还用加练吗?府里的武师能带,他若一天只练这些,怕是精力没处使。”
“今日看了一整天,您瞧见他闲得坐不住了吗?”
傅戎抬头想了想,手掌沿着茶杯外壁转过去,没有端起来。
“搬东西,跑步,收教具,倒也没停着。”
“所以别再回府补一场,他这个年纪,筋骨还在长,练得肯听口令,能停下,就比只追着时辰长短强。”
“我小时候,家中教习可不许这么歇。”
“您也受过伤吧?”
“摔过,扭过,挨棍子也是常事。”
“那傅烈可以少挨一点,练功该吃的苦不会少,能避开的伤,犯不着再受一遍。”
傅戎把茶杯推远了些,给桌上的练功垫让地方,宋予白折好垫角,没有替武教头再添什么保证。
“我明日回府,把这话交代下去,谁也不许瞒着我,拿他白日在学堂的练习不当数。”
“还得告诉傅烈,他不必两头都讨好,府里加过练,就来跟教头讲,累了不能硬撑。”
“他会讲?”
“若您先骂他偷懒,他便不讲。”
傅戎伸手摸了摸下巴,指腹停在胡茬上,外头传来木盆放下的响声,他朝门帘看了一眼。
“宋姑娘待我,倒比边关那些副将还直。”
“他们听您的号令,我得管学生明日还抬不抬得动胳膊。”
“成,这一件依您,再问问他跟旁人的相处,沈家那孩子天天逗他,他没真恼过?”
“恼过,还跑来找我讨过规矩,要我加一条,不许沈知鹤当着旁人喊他大黑熊。”
“您加了?”
“没单给他加,谁不喜欢的称呼,旁人都不能拿来取乐,傅烈也得守,他先前给知鹤起的名字一样要收回。”
“他肯?”
“起初不肯,讲是对方先叫的,我让他们各自选,要么一齐停,要么继续争,争完再来讲自己吃了什么亏。”
“后来呢?”
“后来都停了半日,再后来为一块红薯又吵起来,吵到最后,两人把红薯掰开,谁也没来找我。”
傅戎总算喝了茶,肩膀往后靠了靠,没多久又坐正,像是不惯在这样矮的椅子里安坐。
“在家里,他与堂兄争东西,身旁的人先来禀我,没等我见着人,谁对谁错已经讲全了。”
“那您听完便罚?”
“多半罚他,年长的不能欺负,年幼的不能碰,他力气大,总得让着。”
宋予白把折好的垫子放进柜子,没有立即接话,关柜门时木扣没扣上,她重新对齐,才转身看他。
“将军今日见过他让人,小栓跑赢那一回,他还不肯认。”
“我猜到了,他脚下那几步慢得太刻意。”
“他愿意让,和别人替他决定必须让,是两回事,家里若再有争执,先听他讲完。”
“他从前一开口就喊。”
“那便等他能讲了再听,别拿喊声替事情定输赢,也别为了叫他安静,先把他的东西送出去。”
傅戎把杯中的茶喝完,宋予白提起壶,才发觉壶里剩得不多,正要唤青杏,他已经将杯子翻扣在茶托上。
“不必添了,再添,这一晚都得在这里耗着。”
“您还有事没讲。”
“看出来了?”
“您刚才往门口看了好几回,真要接傅烈回去,早该起身了。”
傅戎的手伸向袖口,把折进去的一角布料抻出来,又沿着旧折痕压回去。
“今日他在我面前,规矩得太过,平时怕我,我也认了,可总不能见了亲爹,连想吃什么都不敢讲。”
“这得慢慢改,您常年在外,他见您一回,要把半年的进步一口气摆出来,哪还有空顾着自己想吃什么。”
“半年前回来,我考他扎马步,他哭着也不肯收,后来才晓得,是下人讲我喜欢硬气的孩子。”
“那您告诉过他,哭了也能停吗?”
“没有,当时还夸他能熬。”
宋予白指尖停在壶柄上,傅戎看着扣下去的空杯,许久才伸手将它扶正。
“我今日见他胳膊酸了,先摇头,后来才点头,就记起那一回,他也是先看我,再看自己发酸的腿。”
“往后他点头的时候,您别笑他便成。”
“我不笑。”
“也别当众讲,他终于肯认输了,孩子肯把不舒服告诉您,不是来听取笑的。”
“记住了,这一条我也记住。”
外头傅烈正与小栓商量明日比什么,隔着门帘,宋予白听不全,只听见一句不比扛木头,那样不公平。
傅戎没有再看门口,手掌摊在膝上,手背晒出的旧伤痕夹着干裂的皮,来回摸了几下才停。
“还有一件,我本来不想问,怕您以为我在府里从不管他。”
“您先讲,傅烈的事,我能答的便答。”
“宋姑娘,烈儿他……还怕打雷吗?”
宋予白握着壶柄的手收紧,壶底还贴着桌面,没有提起来,片刻后,她才把手移开。
“将军怎么知道的?”
“上次回来的那夜打了雷,我睡在隔壁,原本已经躺下,听见他那屋有人走动,以为是乳母添被。”
“后来呢?”
“我听见他哭,哭得不响,前头几个字没听清,后面听清了。”
傅戎抬头看她,原本摆在膝上的手收回袖里,隔了一会儿,又重新露出来。
“他在喊小姨母,喊的就是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