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暂停那一日

作品:《听懂婴语后,满朝权贵求我带娃》

    “王爷,今日请您来,是想谈小元的事。”

    赵珩刚跨进偏厅,便听见宋予白这句话。

    他脱下外袍递给随从,站在门边没有往里走。

    “殿下出了什么事?”

    “他没出事。”

    “那您为何用这副口气?”

    “有人在查学堂。”

    赵珩看着她。

    “这件事我知道。”

    “您知道的,可能还不够。”

    宋予白把两份纸推过去。

    “礼部正在拟民间私塾管理章程,程文渊负责此事,魏明远又在见兵部孙家的人。”

    赵珩拿起纸,扫过几行便放下。

    “他们想拿私塾做文章。”

    “最后会落到学堂。”

    “只要他们没有证据,便不能随意定罪。”

    “太子在这里游学,就是证据。”

    赵珩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元儿是奉了宫里的意思来的。”

    “朝堂不会只看谁允许他来。”

    “你怕什么?”

    “怕他们把太子的安全,和女子教导皇室子弟绑在一起。”

    赵珩没有接话,走到桌边坐下。

    “你要我做什么?”

    “暂停他的游学安排。”

    这句话落下后,青杏端茶的手停在门帘旁,茶盖碰到杯沿,发出轻响。

    赵珩抬头。

    “为什么?”

    “王爷,有人在查我的学堂,如果太子在这里被人做文章,受伤的不只是我,是太子殿下和娘娘。”

    “元儿在这里三个月,身体好了,心气也回来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停?”

    “正因为知道,才要停。”

    宋予白把手放在膝上,指腹摩挲着袖口边缘。

    “他来一次,外头便多一份记录,哪辆车送他,谁在门口接他,他和谁坐在一处,吃过什么,练过什么。”

    “那些记录未必是真的。”

    “假的也能被写进奏折。”

    “宋姑娘,东宫已经加了护卫。”

    “护卫能挡住刀,挡不住朝臣的笔。”

    赵珩起身,在厅里走了两步。

    “你想停多久?”

    “停到礼部的章程落定,停到魏明远找不到合适的由头。”

    “那可能是几个月。”

    “我知道。”

    “元儿会问我。”

    “您可以告诉他,学堂要修门,修好前暂时不接外客。”

    赵珩转过身。

    “他不会信。”

    “那就告诉他实话。”

    “告诉他有人要害宋姑娘?”

    “告诉他,大人有大人的难处,他只需要先留在宫里,把每日的马步练完。”

    赵珩抬手揉了揉额角。

    “他会觉得自己被赶走。”

    “他可以生我的气。”

    “你不怕他以后不肯来?”

    “怕。”

    “既然怕,为什么还要提?”

    “因为我不能让一个孩子替大人承担风险。”

    赵珩望着她,半晌没有出声。

    青杏把茶放下,转身退到门边,手指仍握着托盘边缘。

    “宋姑娘,你知道元儿回宫前是什么样吗?”

    “知道。”

    “他不肯吃东西,不肯开口,不肯让人碰他。”

    “我见过。”

    “太医院的人说他体弱,东宫的人说他性子孤僻,只有你让他跑,让他洗手,让他和一群孩子争一块红薯。”

    “这些事不难。”

    “可对他来说难。”

    赵珩坐回椅子里,茶水已经凉了,他没有碰。

    “若停了,他会退回去吗?”

    “不会立刻。”

    “你倒是肯定。”

    “我不肯定。”

    宋予白看向窗外。

    “我只知道,让他留在这里,可能让他受伤,让他回宫,可能让他难过,两件事都不是好结果。”

    “那你选了后者。”

    “我选风险更可控的。”

    “你把孩子也当成一项风控?”

    宋予白的手指收紧,袖口被她捏出一道折线。

    “王爷,若您觉得这话难听,可以不听。”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事实就是如此,孩子的身体,出宫的次数,门外的人,朝堂的折子,都在影响他的安危。”

    赵珩站起身,走到门边又停下。

    “我进宫。”

    “请您把我的原话带给皇上。”

    “你要我怎么说?”

    “有人在暗中调查学堂,太子在那里的事可能被利用,我不能让东宫替我担风险。”

    赵珩回身看她。

    “你不替自己求情?”

    “我没有犯法。”

    “也不求皇兄护住学堂?”

    “若皇上愿意护,是皇上的决定,不是我的请求。”

    “那你想要什么?”

    “让小元平安。”

    这句话出口后,宋予白没有再解释。

    赵珩站了片刻,拿起外袍。

    “我会进宫。”

    “王爷。”

    “还有事?”

    “若皇上不答应,我会亲自给东宫写一封说明。”

    “你想把自己摘出去?”

    “我想把孩子摘出去。”

    赵珩看着她,眼底的迟疑停了很久。

    “你真准备让他恨你?”

    “孩子恨我,总比孩子被人拿来做刀好。”

    赵珩离开后,青杏才走近。

    “姑娘,您为何不让王爷劝皇上护着学堂?”

    “皇上若只护学堂,朝臣会说他偏袒。”

    “那护太子呢?”

    “护太子是皇上的职责。”

    “太子若知道是您提出暂停,他会哭吗?”

    “会。”

    宋予白将凉茶端起来,碰到唇边又放下。

    “他也可能不哭,可能装得懂事。”

    “那更难受。”

    “是。”

    “您不去见他?”

    “先不见。”

    “为什么?”

    “我怕我一见他,便会把这件事改成另一种说法。”

    青杏没听懂。

    宋予白看着桌上那张空白信纸。

    “我会告诉他,等外头安全了再来,可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全。”

    门外顾承安带着孩子们经过,傅烈的声音从院里传来。

    “沈知鹤,你别碰我的鸡蛋!”

    “我只看,不碰,谁叫你把它放在我脚边。”

    “你看也不成,白姨讲过,别人的东西要先问。”

    宋予白握着杯子的手松开,茶水沿着杯沿洒到案上。

    青杏赶忙拿布去擦。

    “姑娘,您还要暂停吗?”

    宋予白看着那片湿痕,过了许久,才把纸信推到一旁。

    “等王爷进宫回来。”

    “若皇上也觉得该停呢?”

    “那就停。”

    “若皇上不答应呢?”

    宋予白抬起头。

    “那我会亲自守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