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让他们查
作品:《听懂婴语后,满朝权贵求我带娃》 “你来得正好,朕也想听听,宋姑娘为何要把元儿送回宫里。”
赵珩跪到殿中,原本准备好的开场话还没出口,赵泓已经放下手里的折子。
“皇兄,臣弟此来,正是为了此事。”
“坐。”
“臣弟不敢。”
“这里没有外人。”
赵珩起身,在下首坐下。
“宋姑娘托臣弟转达,有人在暗中调查学堂,礼部正在拟民间私塾管理章程,御史台也与兵部孙家往来频繁。”
赵泓没有插话,只把折子合上。
“她担心元儿在学堂的事被人利用。”
“是。”
“她要停掉游学?”
“她提出暂停。”
赵泓抬眼。
“她自己提的?”
“是。”
“她怎么说?”
赵珩把宋予白的话复述了一遍。
“有人在查我的学堂,如果太子在这里被人做文章,受伤的不只是我,是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我不能让他们替我担风险。”
赵泓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赵珩坐在椅上,手掌压着膝盖,等了片刻,又补上一句。
“她还说,太子回宫可能难过,留在学堂可能受伤,两件事都不是好结果,她选风险更可控的。”
赵泓拿起案边的朱笔,在指间转了半圈。
“她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
“皇兄。”
“朕没有责怪她。”
“臣弟知道。”
“她不求朕护住学堂?”
“没有。”
“也不求东宫替她出面?”
“没有。”
赵泓把朱笔放回笔架。
“这个人做事,先把自己能担的担上,担不住的才递给别人。”
“所以臣弟想请皇兄定夺,元儿的游学是否暂停。”
赵泓向后靠在椅背上。
“让他们查。”
赵珩抬头。
“皇兄?”
“让他们查。”
赵泓取过另一份折子,翻了两页。
“朕倒要看看,谁敢拿朕的儿子做文章。”
赵珩没有料到他会这样答,手掌从膝上移开,又慢慢放回去。
“皇兄,程文渊与魏明远未必敢直指太子。”
“所以他们会绕路。”
“礼部会拿私塾,御史台会拿安全,兵部会拿巡查。”
“他们想怎么绕,便怎么绕。”
赵泓将折子放下,指腹压住封口。
“朕给他们机会。”
“若他们查出学堂确实收了太子,朝堂上便会有一场争论。”
“太子去民间游学,是朕准的。”
“可他们会说,女子不该教导储君。”
“那便让他们对朕说。”
赵珩看着皇兄,迟疑半晌。
“皇兄,臣弟不是担心宋姑娘受弹劾。”
“你担心元儿回宫后又变回从前?”
“是。”
“你担心停了游学,他会难过。”
“也是。”
“那便不必停。”
赵泓的手指在案面敲了一下。
“游学照旧,次数按先前定下的来,不能加,也不能临时改。”
“每旬一次?”
“每旬一次。”
“外头的龙禁尉还要继续布置?”
“继续。”
“若有人靠近学堂,是否拿人?”
赵泓抬眼看他。
“先查身份,先留证据。”
“若对方动手呢?”
“那就按律处置。”
“皇兄先前曾下过就地格杀的口谕。”
“那是针对伤害太子的刺客。”
赵泓收回视线。
“旁人还没有动手,便不要替朕杀人。”
赵珩听到这里,肩背松了些。
“臣弟明白。”
“你回去告诉宋姑娘。”
“告诉她什么?”
“朕准她继续开门。”
“只这一句?”
“再告诉她,门外若有人查,照规矩让他查。”
赵泓拿起朱笔,在一份空白手令上写了几行字。
“有文书,便开门,有疑处,便留副本,有人强闯,报给京兆府与朕。”
赵珩接过手令,看见上面并没有白姨学堂几个字,只写着京畿私塾巡查需持礼部与京兆府共同签押。
“皇兄这是……”
“程文渊若想查,便让他按规矩来。”
赵泓将笔搁下。
“魏明远若想借风闻行事,便让他先拿出风闻之外的东西。”
赵珩起身,郑重行礼。
“臣弟替宋姑娘谢过皇兄。”
“你谢得太早。”
“皇兄还有吩咐?”
“告诉她,朕没有替她遮掩太子在学堂的事。”
赵珩抬头。
“为何?”
“遮掩便等于心虚。”
赵泓看向殿外。
“朕让他们查,是要他们把该查的都查清楚,也让满朝文武知道,太子去哪里读书,轮不到他们替朕安排。”
赵珩收好手令。
“臣弟告退。”
“等等。”
赵泓叫住他。
“元儿下次去学堂,别让他知道今日议论过停学。”
“皇兄是怕他多想?”
“他会以为自己给母妃和宋姑娘添了麻烦。”
赵泓拿起那份合上的折子,目光落在折脊上。
“孩子不该替大人背这个。”
赵珩离开后,赵泓独自坐了片刻。
内侍从屏风后出来。
“陛下,是否传韩少詹事入宫?”
“不急。”
“那太子游学的护送人手是否照旧?”
“照旧。”
“礼部若递章程……”
“收。”
“御史台若递弹劾……”
“也收。”
内侍迟疑了一下。
“陛下,若他们把学堂与结党营私牵在一起……”
赵泓抬起眼。
“让他们写。”
“若写得太过?”
“朕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太过。”
赵珩出宫后,没有立刻回王府,而是让马车转向城南。
宋予白正在前院教孩子们收拾木案,顾承安站在白线旁,提醒傅烈把鸡蛋放回藤篮。
赵珩走到门口,先将皇帝手令交给宋予白。
“皇兄的意思,游学照旧,每旬一次。”
宋予白接过手令,没有立即打开。
“皇上知道外头有人查?”
“知道。”
“他怎么说?”
赵珩看着院里几个孩子。
“让他们查。”
宋予白翻开手令,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
“有文书,开门,有疑处,留副本,有人强闯,报官。”
“还有一句。”
“什么?”
“皇兄说,朕没有替你遮掩太子在学堂的事。”
宋予白抬头。
“这句话很重。”
“所以我才亲自送来。”
她重新看向纸面,指腹按住手令一角。
“王爷,您不劝皇上停?”
“劝过。”
“皇上不肯?”
“他说,元儿去哪里读书,轮不到朝臣替他安排。”
宋予白的视线越过赵珩,落在赵璟珹身旁那张空着的长凳上。
赵璟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小手抱紧画板。
“白姨,小元下次会来吗?”
宋予白没有立刻回答。
赵珩也没有催她。
院外街口传来车轮压过石板的声音,顾承安走到门线旁,先看了一眼,再回头。
“白姨,门外来了辆礼部的车。”
赵珩转过身。
宋予白把皇帝手令折好,交给青杏。
“开门。”
顾承安握住门闩。
“要验文书吗?”
“验。”
“若文书是真的呢?”
宋予白看向门外那辆停稳的青布马车。
“请他们进来。”
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个穿着礼部青袍的中年官员走下车,手中捧着一卷封好的文书。
“白姨学堂山长宋予白何在?”
宋予白走到白线前,停下脚步。
“我在。”
那人展开文书。
“礼部奉旨查验京畿私塾,今日先查学生名册与授课规制,请山长开门接验。”
宋予白伸出手。
“文书给我看。”
官员没有递出,反而向前跨了一步。
“本官奉的是礼部公文,难道还要在门口受一个妇人的盘问?”
顾承安把枣木剑横到白线前,傅烈也抱起了藤篮。
宋予白接过青杏递来的纸笔,抬眼望着那名官员。
“礼部公文,需有礼部印与京兆府签押。”
官员的手停在半空。
宋予白把纸笔放到门旁的小案上。
“请您先把文书放下,咱们一项一项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