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绕过来的旧人

作品:《听懂婴语后,满朝权贵求我带娃》

    “姑娘,若那人真替李嬷嬷办事,您还要让他在门房坐着吗?”

    青杏手里捏着一张递话帖,站在偏厅外没有进来,宋予白将刚洗好的小杯放回架上,伸手接过帖子。

    “他自己提了李嬷嬷?”

    “没有,只讲从前替几家府上请过乳母,听见礼部要查学塾,愿意帮咱们引荐懂规矩的人。”

    “那你怎么认出这层关系?”

    “曹叔认得他的伙计,从前来送过孙嬷嬷那边的请帖,不过来的这个人换了张脸,奴婢怕认错,没把话讲透。”

    宋予白又看一遍帖子,上面没有提银钱,只留了一个茶肆的名字,请她得闲赴约。

    “先回他,学堂不需引荐,请他留下姓名便走,若还讲能补什么手续,别接他的纸,也别付定钱。”

    “他若只肯见您呢?”

    “便让他回去,我连他替谁办事都不知道,不能让他坐在门房等着见孩子。”

    青杏刚转身,何先生从角门过来,听见末尾几句,脚步停在廊下。

    “今日已有中人上门?”

    “才递来一张帖子,来路还未核准,我没让他进内院。”

    宋予白将帖子递过去,何先生看完,没有立刻交还,先请曹叔将来人的衣着与随身物件讲清楚。

    等曹叔回前头送客,何先生才随她进了偏厅,把帖子放到案上。

    “沈相让我带来的消息,正与这一路人有关,但今日这人是否受命试探,还不能定。”

    “先讲您已经查明的,别把这张帖子算进去。”

    “程文渊近来与魏明远私下相见,比此前频繁,见面的地方换过,有时借同僚小聚,散了之后仍留在一起。”

    “谈话听见了吗?”

    “没有,因此只能认定来往密切,不能拿他们见面,便断言规范清查是魏明远授意。”

    宋予白将身旁的凳子往外挪,给赶回来的青杏留出位置。

    “人走了?”

    “走了,姓名也不肯留,讲姑娘若想通了,自然知道去哪里寻。”

    “那张帖子先放着,曹叔认出谁便记清楚,没认出的不要凭印象补。”

    何先生等青杏坐下,才把带来的短笺递出,纸上写着几个已经核过的人名。

    “魏明远本人没有见李嬷嬷,居中传话的是他府里常用的一个外管事,那管事与李嬷嬷托事的中人来往。”

    “传的什么话,能知道吗?”

    “只问到了帮人找差事与打听各府幼童教养的说法,再往里,没人肯讲,沈相没让人逼问。”

    青杏把手放到桌沿,身子往前挪了挪。

    “李嬷嬷从前就替孙嬷嬷往各府走动,嘴上讲替人寻差事,实际上总要人先听她的安排,这个我认得。”

    “她如今还在替孙嬷嬷办事?”

    “奴婢不敢认,旧日那些人散了,有的回乡,有的换了主家,可她手里还攥着几个熟门熟路的中人。”

    宋予白听完,低头将那几个名字挨着读了一遍,读到李嬷嬷时,手指停在纸边。

    “她们懂得哪家夫人担心什么,魏明远能把这些担心讲成朝廷该管的事,程文渊又正好要定私塾的规矩。”

    何先生没有接她最后半句,只把短笺翻过来,背面还有沈鹤洲添的提醒。

    “目前能核实的是往来,这里面的分工仍是推测,沈相怕您见到李嬷嬷,便把从前的事全接到如今。”

    “我不会拿这张纸去告他们结伙,可应对时总得防着同一件事换几个人来讲。”

    “这便是沈相叫我来转告的缘故,各自的目的未必一样,眼前想动学堂,却能站到一处。”

    青杏抓住自己的围裙边,扯平又放开。

    “魏明远求的是朝上的功劳,李嬷嬷求的是重新进高门,那程文渊呢,他肯听这种人递上去的话?”

    “若话送到他手里时,已经变成民间塾务失管,他未必会问最早是谁开的口。”

    宋予白将短笺放下,起身走到柜边,取出先前那份女子识字旧议的抄录。

    “他当年写这些的时候,还不认识我们,不能见到魏明远在旁边,便以为给他们拆开,程文渊就不查了。”

    “不错,沈相也担心这一点,魏明远可能借他行事,他却未必觉得自己被借用。”

    “所以不能拿李嬷嬷的来历劝他收手,他会认为来路不体面,讲的话仍然有理。”

    青杏将旧议与短笺并在一起,纸边碰到茶杯,她把杯子挪远,才看清两张纸之间隔着的空处。

    “这么讲,三方联手,比孙嬷嬷一个人难对付多了,从前她至少还要亲自上门,如今连谁先起的意都寻不到。”

    宋予白扶着柜门,过了片刻,才将它扣好,回来坐下时忘了把衣摆从凳角理出来。

    青杏伸手替她扯开,她低头看了眼,才继续开口。

    “是难对付,过去有人来抢规矩,能当面争,如今他们讲的是给全城立规矩,我若只顾反对,反倒替他们补足了由头。”

    何先生把茶盏放回桌上,手指沿着杯沿停了一会儿。

    “但他们要凑到一处,也各有不能摆出来的事,李嬷嬷想重回各府,便不愿让人知道她在替外头打听主家。”

    “这一层不要急着拿去逼她,若逼得她先咬定我们造谣,眼下又没有传话的原文,只会多一场争执。”

    “您打算先守着?”

    “先把门守严,凡是能代办资质,能替礼部递话的中人,一概不接,正式缺什么,直接问正式办事的衙门。”

    青杏点头,随后却把那张茶肆帖子往前推了推。

    “若有人已经接了他的引荐,往后被他拿来讲学堂也一样买过名分,咱们总得提前提醒方掌柜。”

    “提醒他别替我接这种生意,也别借我的名头与中人谈,旁人的事,暂时不要替人作断。”

    何先生拿起帖子看了最后一遍,这次将它推回宋予白手边。

    “我带个抄样回去,今日这个来人单独查,不与已知的线混到一起,若查不出,就停在来路不明。”

    “有劳先生,还有,曹叔认得的旧伙计,别让他跟着出去指认,门口离不开人,他也不该为我的事被拖到外头。”

    “我会交代,不借学堂的人做这一步。”

    门外传来傅烈喊青杏拿布巾的声音,青杏起身掀帘,看见孩子抱着刚洗过的木马,水顺着马腿往地上滴。

    “放在廊下等着,别抱进屋,擦干才准回柜子。”

    宋予白听着外头争谁先擦马头,原本要端茶的手收了回来,先把两份涉及来人的纸盖好。

    何先生看见她的动作,没有再朝外看。

    “孩子们眼下照常便好,这些事不必让他们帮着辨人,知鹤嘴快,知道了容易去试探。”

    “已经不许他们到街口买东西,谁若来接,也由曹叔先认,不能因人家报出府名就放人。”

    “这条也请您告诉各府,免得换了车夫又嫌学堂多事。”

    宋予白送他到门边,青杏拿着那张茶肆帖子跟上来,纸背折出了一道深痕。

    “姑娘,这个留着,还是烧了,奴婢看着便不舒坦。”

    宋予白把帖子从她手里接过,重新摊平。

    “留着,但不用等我想通再去找他,往后还有人拿这些门路来敲门,你替我回清楚,学堂的名分不向他们买,孩子也不交给他们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