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深夜，红墙外的那排古槐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百年的风云。

    刘茗没有回自己的四合院，也没有去任何一个可能被监控的地方，他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黑色夹克，低着头，避开了所有的天眼监控，走进了那道代表着九州高权力的侧门。

    他没有通过秘书处预约，也没有走发改委的汇报流程。

    他手里握着那封带血的信，那是他今晚叩开高层大门的唯一凭证。

    “刘司长？这么晚了，您这是……” 守在内院的警卫是认得刘茗的，但也正因为认得，此刻才显得格外惊愕。

    “带我去见上级，立刻。”

    刘茗的声音很轻，却冷得让那名身经百战的卫兵打了个寒颤。

    “可是……领导已经休息了，这不合规矩。”

    刘茗抬头，那双如修罗般的眼睛在月色下闪过一丝令人窒息的红芒。

    “去通报，就说刘建国的儿子，带着‘换日计划’的真相来了。”

    ……

    勤政殿后的书房内，灯火昏暗。

    上级披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坐在那张老旧的藤椅上。他看着面前站得笔挺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桌上那张泛黄的照片和绝笔信，久久没有说话。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不知疲倦地走着。

    良久。

    上级伸出枯瘦的手，指尖颤抖着划过照片上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的脸，那是他的老战友，也是他曾经最倚重、最看好的接班人之一——领导。

    “你确定，是他？” 上级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照片是假的，但母亲留下的药水反应是真的。”

    刘茗看着老人的眼睛，一字一顿。

    刘茗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嘲弄。

    “砰！”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扶手上，虽然年迈，但那股子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霸气却丝毫不减。

    “大奸似忠！大伪似真！”

    老人的眼眶红了。那是被背叛的愤怒，更是对这片大好河山的痛惜。

    “他当年跟我说，刘建国是由于工作压力大导致的抑郁，他跟我说，‘换日计划’是由于技术不成熟导致的意外，我信了他三十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色。

    “刘茗。你想怎么做？”

    “我要尚方宝剑。”

    刘茗走到老人的身后，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不走司法程序，不走纪律流程，我要秘密立案，我要调动‘龙盾’和‘龙牙’，我要绕过所有的监控网，亲自去抓这只鬼。”

    他转过身。深深地打量着刘茗。

    “你知不知道，一旦你动了手，如果不成，或者证据不足，你会背上谋逆的罪名？到时候，连我也保不住你。”

    “我这条命，十年前就该跟着我爹一起跳下去。”

    刘茗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意。

    “既然这天还没亮透，那我就再当一回修罗，把太阳给生生拽出来。”

    他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最后，他从书桌的最底层。拿出了一个漆黑的、印着金色龙头印章的小木盒。

    里面是一枚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闪电标志的玉质令牌。

    ——“天子剑”。

    那是九州开国以来。只动用过三次的秘密授权。

    “拿着它。”

    老人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酷。

    “去吧。不管还是谁，只要他出卖了大家。你就给我……斩了他。”

    ……

    凌晨两点。

    龙盾安保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所有的屏幕都被切换成了高级别的红色保密模式。

    坦克、孤狼、秃鹫、毒医、鬼手，五个男人呈半圆形状站在刘茗面前，他们看着桌上那枚散发着寒气的令牌，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头儿……这是要打一场，咱们这辈子都没打过的硬仗啊。”

    坦克瓮声瓮气地说道，手里却已经开始熟练地检查着他的重型火器。

    “不是硬仗。”

    刘茗看着屏幕上那个被鬼手锁定的、位于高层区的红色坐标。

    “这是一场屠宰。我们要杀的，是这九州大地上最大的那只吸血虫。”

    刘茗转头看向鬼手：“情况怎么样？”

    鬼手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他也顾不上擦。

    “头儿，目标非常谨慎。他每天的行踪完全固定，连上厕所的时间都精确到秒，他住的地方是城里安保级别很高的一号院，外围有整整一个营的精锐负责守卫。”

    “而且，他手里的那个秘密账户，只要我敢深度触碰，三秒钟内，他那边的自毁系统就会启动，所有的证据都会化为飞灰。”

    刘茗点燃了一根烟，没有抽，任由烟雾在指间缭绕。

    “所以我们不能强攻。”

    刘茗在屏幕上划出一道曲线。

    “他想要的是什么？是权力，是永远的控制权，现在的他，正盯着我的‘第六代引擎’项目，那是他准备卖给境外势力的下一个大礼包。”

    刘茗看着鬼手，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智谋。

    “既然他想要，我们就给他。”

    “我要你们在三天内，伪造出一份极其真实、却又藏着致命后门的‘假技术’。我要让这份技术，顺着他的眼线，亲手送到他的案头。”

    “当他觉得胜券在握，准备跟境外势力交易的那一刻。”

    “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刘茗转过身，看着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兄弟们，这回咱们不打冲锋。”

    “我们要在这城里的繁华下，织一张网。”

    “一张能让领导也逃不掉的……炼狱之网。”

    “明白！” 五人齐声低吼。

    ……

    三天后。

    一份加盖了发改委绝密公章的“关于新型动力系统核心参数的补充报告”。由一名不知情的处长，送进了高层办公厅。

    几乎是在文件送达的同时。

    刘茗坐在四合院的枣树下，手里捏着那张还没干透的信纸。

    他能感觉到，在城市的某个阴影处。

    那个潜伏了三十年的“影子”，已经缓缓睁开了他贪婪的眼睛。

    一阵凉风吹过。

    枣树的最后一片黄叶掉落。

    刘茗看着那个正在飞速跳动的数据追踪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自信的笑容。

    “想吃肉，就得有被撑死的觉悟。”

    他站起身，对着耳麦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全体进入伏击位。”

    “记住，鱼不进窝。绝不动手。”

    他抬头看向那座在月色下显得庄严而又阴森的红墙。

    “钓大鱼，得用最香的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