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胜美心里算得明明白白。

    王柏川能为她做的，到头也就只是往饭卡里充钱，一个月五六千，已经是他能力的天花板，再多，他自己也要捉襟见肘，拿不出来。

    樊胜美骨子里向来慕强。

    她想要的伴侣，是遇上难处的时候，一开口就能出手摆平，把麻烦直接处理干净的人。

    王柏川对她确实有心，也愿意拼尽全力，可有心没用，手里既没有足够的钱，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人脉。

    摊上眼下这么大的事，他除了干着急，什么实际问题都解决不了。

    她现在要的从来不是别人陪着她焦虑，而是能实实在在办事、帮她跳出泥潭的靠山。

    以前她还把王柏川当成潜力股，心里存着指望，想着跟着他，总有一天能在上海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安下身来。

    可经过这一桩桩事，她也慢慢清醒过来。就凭王柏川现在的收入和消费水平，想在上海买房安家，难度实在太大。

    更何况等自己刑满出去，身上带着案底，找工作必定处处碰壁。

    往后若是在一起，王柏川一边要扛房贷，一边还要负担她的生活，根本撑不起两个人的日子。

    再加上王柏川的父母打心底就看不上她，往后就算真走到一起，婆媳之间也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这么一算，继续跟王柏川耗下去，看不到什么出路，没有半点意义。

    而最让她心态彻底转变的，是谭宗明和包奕凡给出的许诺。

    只要她咬紧牙关守好秘密，不乱攀扯，等出狱之后，就会给她相应的好处。

    樊胜美掂量过两人的身家地位，都是上海滩顶尖的人物，出手绝不会小气。

    一套上海的房子，对他们而言，应当不算什么难事。

    回想当初，她选择王柏川，本就是退而求其次。

    她身边见过不少男人，曲连杰纯粹就是玩弄感情的骗子；

    还有不少有钱的中年男人，手里有实力，却只肯给她吃喝玩乐的开销，绝不可能真心拿出一套房子给到她。

    一圈人看下来，也就只有王柏川，真心实意想过要买房，愿意踏踏实实对她好。

    所以她才抓住了王柏川，把买房安家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可现在不一样了。

    只要自己安分熬过这几个月，出狱就有机会拿到房子，能直接实现自己梦寐以求的落脚上海的心愿。

    既然目标可以靠另外一条路达成，那王柏川，对她来说也就没有那么大的价值了。

    樊胜美心里的想法简单又现实。情意归情意，可在生存和安家面前，她优先选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现实好处。

    樊胜美心里算盘打得透亮，眼下还不能把事情做太绝。

    具体会判多久还没有落定，看守所里面处处都要花钱。

    她家里那一大家子，全是只会伸手吸血的亲戚，只盼着从她身上榨出钱来，哪里会心疼她在里面过得好不好，半分接济都不可能给到。

    她自己早就没什么存款，几乎身无分文。

    饭卡要充值，想买点零食日用品全都靠这个，眼下也就只剩下王柏川还愿意为她花钱。

    她清楚王柏川的上限就在那里，拿不出大笔钱捞她，但是每个月五六千，他是狠得下心掏出来的。

    所以哪怕心底已经慢慢放下了这段感情，樊胜美依旧打算维持住表面的平和，不把脸撕破。

    又一次探视的时候，王柏川隔着玻璃坐在对面，满脸都是恳切。

    樊胜美刻意压下心里的冷淡，神色尽量显得平和，不吵不闹。

    王柏川问她在里面吃得好不好、受没受委屈。

    她就简简单单应几声：“嗯。”

    “还好。”

    “对。”

    王柏川隔着探视窗，认认真真跟她许诺，说自己不会放弃，不管是半年还是一年，等她出来，自己还在，会继续等她，以后的日子还可以慢慢规划。

    一番掏心掏肺的话讲完，樊胜美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敷衍地应着：“好，我知道了。”

    “知道。”

    既不拒绝，也不给出任何真心的回应，不给他希望，却也不肯把话说死断了这份供养。

    探视时间很快结束，樊胜美转身回到监室。

    而另一边的欢乐颂22楼，日子照旧过着。

    关雎尔最近上班下班两点一线，工作上兢兢业业，只是心底那一份对赵医生的执念，始终没能完全抹平。

    之前饭局上那一回，苏然好心和她调换座位，帮她避开和赵医生直接对视的窘迫，可那份藏在心底的暗恋，不是换个位置就能压下去的。

    谢滨依旧时常找她聊天，约她吃饭喝咖啡，态度一直体贴温和。

    关雎尔也试着想要好好接触，可只要一想起赵医生的谈吐模样，心里总是乱糟糟的，十分矛盾。

    她既愧疚于谢滨的真心，又没办法真正放下旧的心思，整个人总是闷闷的。

    这天下班回来，她回到2202，屋子里面安安静静！

    樊胜美出事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空荡荡的房间，更衬得人心里面寂寥。

    关雎尔坐到沙发上，刷着手机，无意间刷到朋友圈里面曲筱绡发的动态，照片上是她和赵医生出去游玩的合照，两个人说说笑笑。

    只看了一眼，关雎尔便默默把手机扣在了茶几上，心里又是一阵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