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5章 一对多

作品:《盗薮

    我的话刚说完,那个断了袖子的女人第一个动了。

    她往侧面挪了半步,给身后的三个手下让出攻击位置。

    这三个人同时从腰里拔出了短柄登山镐,镐尖在荧光石的冷光里泛着哑光,这是上了黑漆的军用镐,不会反光,专门用在需要偷袭的场合。

    她手里的登山镐横在身前,镐尖对着我的胸口,身体重心压得很低。

    她的眼睛在看我的手,在看那块蓝石头。

    她以为我会把石头当武器扔出去,所以她的站位偏右,提前预留了闪避空间。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声音很低,是对他右侧那个手下说的。

    “金册和石头分开拿,别让他两手都占着。”

    她话音还未落地,右侧那个手下已经从我侧面扑上来了。

    他的速度很快,登山镐从下往上撩,镐尖对准的是我的左手腕。

    他的目的是不打要害,只打关节,让我松手扔掉金册。

    我侧身让过镐尖,右手握着的蓝石头直接砸在他的头盔侧面上。

    蓝石头虽然不大,但硬度极高。

    头盔的工程塑料被砸出一个凹陷,整个凹进去了一块凹坑,边缘的塑料纤维泛着白茬,他的头在头盔里被冲击力撞得偏向一侧,整个人横着飞出去砸进浅水区。

    水花溅起一米多高,他躺在水里翻了两个身想爬起来,手掌撑在碎石上滑了两次,最终没能站起来。

    断了袖子的女人甚至没有看她的手下一眼。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手里的蓝石头,然后对左侧和正面的两个手下各打一个短促的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往我左膝方向一划。

    两个人同时动了。

    一个正面冲过来,另一个从侧面绕到我背后。

    正面的那个用登山镐猛敲我的左膝,目标位置是膝盖侧面的韧带,打这里不需要太大力气就能让人的腿当场软下去。

    他打得准,但力道不够。

    我的膝盖只是微微弯了一下,韧带被镐尖敲中的瞬间有一股钝痛从膝盖传上来,但很快身体的力量涌向痛处,把那股钝痛吞掉了。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我的脚踹在他的胸口上,把他连人带镐踹出三米远,后背撞在石笋上滑下来,坐倒在水里。

    绕到我后背的那个已经抱住了我的腰,两条胳膊箍的我肋骨两侧用力往外勒。

    他的小臂肌肉很硬,力道不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我用右手的手肘往后猛撞,肘关节砸在他的颧骨上。

    骨裂的声音。

    他松开我,捂着脸栽进水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断了袖子女人的三个手下全部躺在了浅水区里。

    她站在原地看着我,脸上有一种冷冰冰的,重新计算胜率的陈默。

    然后她把登山镐收回腰间,没有说一句话,转身退回到洞口下方,重新靠在那面岩壁上,把受伤的胳膊用另一只手托住。

    淝水下游摸进来的散兵们没有因为她的后退而犹豫。

    散兵不是正规势力,没有统一的领队,没有统一的战术,能翻过断崖摸进落雁崖的都不缺胆量。

    但他们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打起来全凭本能和数量。

    最先冲上来的三个人手里拿的分别是劈柴短斧,消防斧,和一把开过刃的工兵铲。

    劈柴短斧的斧刃磨得很亮,在荧光石的冷光里反射出一道弧形的寒光。

    劈柴短斧先到。

    斧刃从右上往左下斜劈下来,对准的是我的脖子。

    这招直接要命。

    我身体往后仰了半寸,斧刃擦着我的下巴劈过去,斧风刮得我下巴上的皮肤发紧。

    然后我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虎口卡在他腕关节的位置,大拇指压住他尺骨颈突内侧的神经沟用力一捏。

    他整只手瞬间麻了,手指不由自主的张开,斧头从手里脱落掉进水里。

    我一掌推在他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正在往前冲的散兵。

    消防斧和工兵铲同时倒到了。

    消防斧劈我的左肩,工兵铲横拍我的腰,两个人没有交流过,但配合的很默契,上下两路同时封死,不给闪避的角度。

    我左手夹着金册,只能侧身用右臂硬接消防斧的斧背。

    斧背砸在右前臂外侧,力道极大,整个右臂被砸的往下一沉。

    工兵铲的铲面同时拍在我左腰上,冲击力把我横着推出去两步。

    疼。

    但疼痛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体内那股滚烫的力量吞没了。

    我右臂发力把消防斧从面前格开,斧刃在石阶上砍出一道白印,然后我的右手一拳捣在消防斧那人胸口的正中央。

    他闷哼一声,身体弓起来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脚踩进水里被碎石绊倒,仰面朝天摔进了浅水区。

    拿工兵铲的那个趁机把铲子举过头顶,铲刃往下猛劈。

    我不躲了,直接用右手抓住铲刃。

    铲刃割进我的掌心和手指,应该很疼,但我现在感觉不到。

    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和湖水混在一起。

    我把铲子从他手里夺过来,反手一铲砸在他的肩膀上。

    他整个人被砸得半跪进水里,水面淹到他的胸口,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我的膝盖已经撞在了他的面门上。

    他仰面倒入水中,水面灌进他的口鼻。

    劈柴短斧再次攻来。

    那个人已经捡回了自己的斧头,斧刃从右下往左上撩,砍我右手肘关节。

    他这次学聪明了,用斧刃砍,缩手缩脚不给我抓手腕的机会。

    我往后退了半步,左臂夹紧金册,右手五指张开,一掌推在他额头上。

    他后脑勺猛地往后仰,整个身体被推得双脚离地,背部重重撞在身后的石笋上,后脑勺撞在石笋表面,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翻进水里,水面溅起两尺高的水花。

    眼前的人少了几个,但我的视野边缘一直是模糊的。

    血红色的光晕正从视野四周往中央收缩,心跳声越来越响,胸腔里每一次搏动都像有人拿鼓槌在从内侧敲我的肋骨。

    死虫子还在望我全身贯注力量,它不再受这劲了。

    之前它只是借力给我用,现在它在推。

    推到什么程度为止?

    我不知道。

    我唯一还能控制的是自己的手。

    我握着蓝石的手指还能感觉到石头表面那种冰凉光滑的触感,这是我身上唯一还有真实触感的东西。

    我用这个触感来区分自己和他们。

    握着石头的是我,冲着我来的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