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这不是他写的!
作品:《偷我作品?我一首新歌震惊全场!》 郑守正发了博客后,就一直关注着事情的后续发展。
他虽然没有通知自己的朋友,但在博客发表了,不少老朋友见到了,也纷纷在网上附和他的话。加上他这么多年存下来的人脉,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让林文渊那毛头小子成了众矢之的。
正哼着腔调得意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许之远打来的。
“小许,是不是情况有什么变化?”接通之后,郑守正就笑呵呵地问道,认为自己发的博客起了作用,《学报》在强大的“民意”之下,也不得不给自己做出妥协了,所以才让许之远打电话过来通知自己。
“郑老,您说的是什么变化?”许之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郑守正也不好直接说是自己发的博客起的作用,只是道:“《学报》下一期首页排版,是不是有变化了?”
“没有。”许之远的回答干脆而简洁。
“什么?”郑守正眉头一皱,没有?是“民意”不起作用,还是《学报》那些人反应太慢?
“郑老,您怎么了?”许之远察觉出了语气里的异样,心中也有些疑惑。
“没事。”郑守正僵硬回了一句,他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以至于“民意”还没有起作用,但也不好直接问许之远。
“对了,郑老,您看了林文渊的博客吗?”许之远忽然问道。
“林文渊的博客?”郑守正声音一沉,他没事去看林文渊那小子的博客干什么,就那小毛头,有资格让自己纡尊降贵去看他的博客?给他加人气吗?
“是的,郑老。”许之远组织了下语言道,“林文渊在博客上回应了您的博客。”
“嗯?”郑守正眉头一皱,“他回应了我的博客?回应了什么?”那小子倒懂得蹭热度,但自己的热度是那么好蹭的吗?
“郑老您还没看是吧?”许之远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还什么都不知道,“郑老,您最好去看一下。”
“不用。”郑守正直接回绝,“他博客有什么好看的,回应了我我就必须去看吗?开什么玩笑。”
“郑老……”许之远有些无语,郑老这也太自大了,完全不知道林文渊写了什么出来,“我觉得您最好还是去看看吧。”
“他回应了我什么,你跟我说就行了,我就不去看了。”郑守正还是那么骄傲自大。
得,许之远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了:“郑老,林文渊在博客上写了一首词,让你帮忙指正。”
“写词?”郑守正冷冷一笑,还真以为许之远说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帮他指正?他有这个资格吗?让他自己沉淀沉淀,等到了我这样的年纪的时候,再来谈写词吧。”
“呃……”许之远被噎了一下,难道他说的意思郑老都没听出来吗?他说的那是反义好吗?“郑老,要不我把林文渊的词念一下吧。”
郑守正正要回绝,但一想听听也好,反正自己是不去看林文渊的博客的,倒不如听一下许之远念的:“行,那你念吧。”
“好,那我开始了。”许之远清了下嗓音道,“词牌名是《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念完之后,郑守正这边已经彻底沉寂下去了。
他虽然不是真正的国学大师,但几十年的积累,学识丰富,就算写不出来,可欣赏能力却极高,这首《临江仙》,一听便知是足以流传千古的名篇。
词作以永恒山河对照转瞬即逝的人世功业,哲思厚重。风格豪放又含蓄深沉,没有铺叙具体人物典故,却囊括历代兴亡的沧桑之感,借渔樵饮酒话古今的意象传递淡泊旷达的人生态度。
这样的一篇大作,他自认写不出来,所以才被狠狠地震撼到了。
“小许,这是谁的新作?我居然没有听过,真是豪迈大气,令人悠然向往。”郑守正俨然忘了许之远念词之前说的那番话了,或者直接让他自动过滤了,“词作由长江起笔,慨叹浪花淘尽千古英雄,以青山长在、夕阳几度的对照写尽世事变迁;下阕塑造看透兴衰的白发渔樵形象,于旷达的江湖图景之中,消解世俗的是非荣辱,寄寓超脱的生命感慨,真是好一首《临江仙》!”
听着他的夸赞,许之远心中古怪,因为他知道这是林文渊的作品,而林文渊在此前不久还被郑老在博客上骂了,结果这会又夸出了一朵花来。
“郑老,这不是谁的新作,我不是已经说了?这是林文渊在博客上写的新词。”虽然心中古怪,但许之远还是说了什么。
“什么!你说谁写的?”郑守正身体猛地一僵,怀疑自己听错了。
“郑老师,是林文渊写的。”许之远说道。
“绝对不会是他!”郑守正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小许,你在跟我开玩笑,他一个还没毕业的毛头小子,能写出这种东西,这至少是有五十岁的阅历才能写得出来的。”
“郑老,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自己去看林文渊的博客。”许之远说道。
“行,那我就去看看。”郑守正坐不住了,挂了电话后,就匆匆打开博客。
搜到林文渊的博客后,点进去一看,果然最新的页面上,有那首词,《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并且在词的前面,还有一段话。
“郑守正先生说我那首《但愿人长久》没有格律,不配登《学报》首页……那我就按格律填一首《临江仙》,请郑先生指正,看看这首有没有格律?”
然后下面是词,正是许之远刚刚念给自己听的。
混蛋!
还真的是林文渊写的?
而且,他现在也明白刚刚许之远说的“指正”是什么意思了,这哪是什么指正?话里话外都是嘲讽,是赤果果的反话。
林文渊那毛头小子,竟然敢反讽自己?
他以为他是谁?
郑守正越看越火大,自己是什么人,文学圈里的泰山北斗,林文渊连一个新人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个跳梁小丑,却敢跟自己对着干!
他是不想在这圈子里混下去了吗?
郑守正怒气冲冲,但看着那首《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怒火很快被浇灭了一半,他刚点评过这首词,所以很清楚这首词的威力,林文渊拿出这样一首词出来,他要是拿不出同等级别的诗词文章,那反驳就缺少有力的底气了。
但一时之间,叫他拿出同等级别的诗词出来?这根本做不到。
真要拿得出这样级别的诗词文章来,他早就成为真正的国学大师,而不是别人眼里的自封的“国学大师”了。
但如果不反击的话,那就显得自己太没用了,连一个小辈都压不住,那以后在圈内说话,谁还会听他的?这对自己的声誉打击实在太大了。
所以,他必须反击,而且还是强有力的反击,叫别人无话可说的那一种。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临江仙》,最终确定,这首词格律工整,平仄严谨,意境旷远,语言朴素但力道极足。
无论是放在以前的旧体诗词创作里,还是放在现代以来的词作中,都是极品中的极品。他自问写不出来,就算他认识的那些人也未必写得出来。
可这首词,居然是由一个二十多岁还没毕业的学生写出来的,一个作曲系的学生,谁信?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反击的方法,这首词,不是林文渊自己写的,他只是拿了别人的东西当成自己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颗种子落进土里,迅速生根发芽。
郑守正越想越觉得合理:一个没毕业的学生,平时写的是流行歌曲,怎么可能突然写出这种水准的古体词?《但愿人长久》或许还能说是灵光一闪,可《临江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另一种心境。中间这才隔了多久,一个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写出两首风格迥异却都达到极高水准的词。除非,这首词根本不是他写的。
郑守正一把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书房里踱了两圈。他的脚步比平时快,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全宋词》翻了翻,又抽出一本《历代词选》翻了几页,再放回去。他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也许只是想确认一下,这首《临江仙》是不是从哪本古书里翻出来的——如果是,那林文渊就是在抄袭。可他翻了几本,没有找到相同的词。
他又拿起手机,把“滚滚长江东逝水”这几个字打进去,搜索的结果只有林文渊的博客。网络上没有第二个人写过这句词。
也就是说,如果这首词不是林文渊写的,那就是有人替他写的。
是沈望岳?
沈望岳研究方向本就是宋词,写一首仿古的词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但沈望岳为什么要替一个学生写词?为了让他登上《学报》首页?为了让自己的推荐显得更有分量?
郑守正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许之远的电话。
“喂,小许,林文渊的博客我看了……”
“郑老您觉得怎么样?”许之远像是知道他一定会打电话过来,所以早早地在等着他了。
郑守正不答反问:“小许,你觉得这是是他写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许之远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的时候,比刚才清醒了一些:“郑老,这个不好说。从他的水平来看,不是没有可能……”
“从他的水平来看?”郑守正打断了他,“他有什么水平?一首《但愿人长久》可以说是灵光一闪,现在又来一首《临江仙》,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你觉得一个二十出头的学生能做到吗?他才多大,有那么深的阅历吗?”
“这首词的意思,你又不是不懂,如果没有那种阅历,能写出这么深沉充满哲理的词吗?”
许之远在那头沉默得更久了,最后他问了一句:“郑老,您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对劲。”郑守正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学生,靠别人的推荐登上《学报》首页,如果这首词不是他写的,那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
“郑老,您有证据吗?”许之远低声问道,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我现在没有,但我可以行动。”郑守正说完就挂了电话,他登录自己的博客,新建了一篇文章,手指落在键盘上的时候,比平时用力了几分。
“今日见林文渊博客新发《临江仙》一首,格律工整,意境深远,老朽自愧不如。然有一事不解,请教于诸君。”
“林文渊今年才二十出头,是作曲系在读学生,此前从未见其发表任何古体诗词作品。其《但愿人长久》为歌词,格律不严,尚可理解。然《临江仙》格律严谨,平仄考究,非浸淫词学多年者不能为之。试问,一个还未毕业的学生,如何在短短时间之内,连续写出两首风格迥异却均达高水准的词作?”
“老朽并非质疑林文渊的才华,只是觉得此事蹊跷。一首《但愿人长久》或可说是少年英才,但紧接着又是一首《临江仙》,且水准不在前者之下,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请问林文渊同学,可否解释一下,这首《临江仙》是你本人所作吗?”
文章末尾,他加了一句:“老朽拭目以待。”
发完这篇文章之后,郑守正没有关电脑,他在等后续。
他知道这篇文章发出去之后,肯定会有人质疑他的初衷,会说他不甘心认输,但他相信,这样的人一定不会多,而他,更在乎的是另一件事,他发的只是一个引子,引更多的人去质疑林文渊,如果这首词真的不是林文渊写的,那他之前的那篇《流行歌曲附庸风雅》就没有骂错。
他是在维护文坛的底线,他做的是对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