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刻骨铭心的爱
作品:《偷我作品?我一首新歌震惊全场!》 郑守正在电脑前坐了足足半个小时。
那首《摸鱼儿》就摆在电脑屏幕上,他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觉得心里堵着什么。
他不想承认这首词写得好,但他骗不了自己。他写了大半辈子东西,什么好什么坏,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这首词放在任何一本词集里都不会逊色,甚至比很多传世名篇还要好。
但他不能认输,他七十三岁了,在文化圈里混了一辈子,如果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学生两首词就打趴下了,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说话?他咽不下这口气,也不能咽。
所以,在考虑过一番后,他再次主动出击。
“林文渊同学的《摸鱼儿》老朽读了,词是好词。但老朽有一个疑问——这首词写的是大雁殉情,虽然扣住了‘爱情’这个主题,但严格来说,它写的不是人的爱情,是鸟的爱情。老朽出的题目是以‘爱情’为题,林文渊同学写大雁,算不算跑题?”
写完这一段之后,他停了一下,又接着写。
“当然,老朽不是说这首词不好。词确实好,好到老朽自愧不如。但老朽还是那句话——这首词真的是林文渊同学自己写的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写怀古能写出《临江仙》,写爱情能写出《摸鱼儿》,这种天赋老朽闻所未闻。老朽不是不信天才,但天才也有个限度。”
“既然林文渊同学让老朽出题,那老朽就再出一题,就以林文渊同学写的《摸鱼儿》的第一句 ‘恨人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里的‘生死’为主题,写一首悼亡词。我想既然是林文渊同学自己写的词,那应该没有问题吧?”
最后他加了一句:“老朽拭目以待。”
悼亡词是词中最难写的,因为没有真情实感写不出来。古往今来,悼亡词写得好的没几首,而且这种题材做不了假。郑守正也是想了许久才决定的,一来可以堵林文渊的嘴,毕竟可以说我出的主题可是你自己写的词里面的,二来,就是纯粹为难林文渊。
这条博客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郑老说的有道理,爱情题写大雁殉情,严格来说确实跑题了。题目是‘爱情’,写的是鸟的爱情,不是人的爱情。这跟写怀古词引用了历史典故是两码事,典故是为主题服务的,但大雁本身就是主题。”
“我教了三十年语文,见过不少有天赋的学生。但天赋再高,也有个限度。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写怀古能写出《临江仙》,写爱情能写出《摸鱼儿》,这已经超出了天赋的范畴。”
“说实话,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但愿人长久》那首歌我也听了,词确实写得不错,但总觉得不像是年轻人能写出来的东西。现在郑老这么一分析,我更确信自己的判断了。”
“支持郑老。学术界要有学术界的规矩,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往里面挤的。一个唱歌的,写了几首歌,就敢往文坛里凑,还登上了《学报》首页,这本身就是对学术的亵渎。”
“郑老问得好,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凭什么能写出这种东西?我写了大半辈子,也写不出‘恨人间,情是何物’这样的句子。这里面的情感厚度,需要几十年的阅历才能积累出来。”
“我觉得郑老两次出的题目很好,先是永恒的‘爱情’,再以‘生死’为承接,而且主题出自林文渊自己的词,这不算故意为难了,甚至是配合林文渊了。”
“支持郑老。爱情题可以写大雁,可以写典故,可以写别人的故事。悼亡词只能写自己,写自己的痛。林文渊要是能在这个题目上写出好词,那我就真服他。”
“写不出来就说明之前那些词有问题。写出来了——那就说明他确实有本事。反正这个题目出得公平,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郑老这一招高明。悼亡词是最难的,古往今来写得好的没几首。林文渊要是写不出来,那就坐实了之前的质疑。写出来了,那至少说明他确实有实力。”
“你们别太乐观。林文渊这个人邪门得很,万一他又写出什么千古名篇来呢?”
“不可能。悼亡词不比怀古词,也不比爱情词。怀古可以写大场面,爱情可以写大雁,都可以靠想象和典故来撑。悼亡词只能写自己,写自己心里最痛的那一块。林文渊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有经历过那种痛,写不出来。”
“我赌五毛钱,林文渊这次写出来的东西肯定不如之前那两首。”
“我就看林文渊怎么接。说实话,我有点期待他再写一首。”
“……”
评论区里整体风向偏向了郑守正,毕竟这是他的博客,他还是很有一些忠实读者的,而之前那些被《摸鱼儿》震撼到的人,此刻因为郑守正那句“大雁算不算爱情”重新燃起了质疑的底气。在他们看来,郑守正这次出题出得堂堂正正,林文渊要是写不出来,那就坐实了之前的质疑。
郑守正坐在书房里,看着评论区里这些留言一条一条地刷出来,嘴角微微翘起。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题目是他出的,规矩是他定的,林文渊写不出来就是他赢,写出来了,他还可以说“不够好”。进退都有路,他没什么好怕的。
不过在林文渊的博客下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不少人都等着郑守正出招,所以郑守正更新了博客,他们看过后第一时间就回来林文渊博客下面议论了。
“刚看过郑老头的博客,说什么大雁殉情不算爱情?那什么算爱情?非得写人的爱情才算爱情?就是脑子有病,得治。”
“郑守正说‘天才也有个限度’,这话我同意。但他凭什么断定林神的限度在哪里?你做不到的事,别人做到了,你就说人家代笔。这不叫质疑,这叫不服气。”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写不出好东西?开玩笑,林神的存在,就是为了打破这种观念的。”
“悼亡词难写,这是事实。但难写不代表写不出来。林神连《临江仙》和《摸鱼儿》都能写,悼亡词怎么就写不出来了?你们是怕他写出来打你们的脸吧?”
“郑守正出题,林神写词。写出来了,你们说跑题;写不出来了,你们说代笔。你们到底想怎样?规矩是你们定的,题是你们出的,人家按你们的规矩写出来了,你们又找新理由。输不起就直说。”
“大雁殉情跑题?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老郑估计小学没毕业,知道什么叫拟人吗?”
“老郑这是黔驴技穷了,他出的每一个题林神都写出来了,而且写得比他想象的好一百倍。他现在是在硬撑,撑得越久越丢人。”
“说实话,郑守正早就输了,林神两首词甩过去,他拿什么跟人家比?他现在继续出题,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个体面的台阶下。但台阶越找越高,他摔下来也越狠。”
“支持林神!不管郑守正出什么题,林神都能写出来。我赌一包辣条,林神这次写的悼亡词,会比《摸鱼儿》更好。”
……
林文渊看到郑守正这篇博客的时候,正在吃晚饭。饭是导演秦司让人送来的,秦司也看到了博客上他跟郑守正的“约战”,为了让他专心对付郑守正,特意给他订了酒店的豪华大餐,这也便宜了在林文渊套房里的徐剑锋和高飛。
“蚊子,这老郑头都开始耍无赖了,他要是再这样下去,无论你写多少首,也遭不住啊。”徐剑锋抓起一只大龙虾,啃着里面的龙虾肉,吃得津津有味。
“放心,没事,大家都是有眼睛的,不可能让他一直这样下去,他现在就是在赌我能不能再写出一首好词来,大概认为我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一直能写出好词,可如果我能一直写的话,那受到反噬的就是他了,因为大家又不是傻子,一次两次他这么耍无赖可以,但次数多了,三次四次就不会有人再信他了。”林文渊对此很清楚,人的信任又不是无限的,这么搞下去,郑守正到时候绝对会被全网声讨的,就跟当初的刘鹏一样,现在都不敢在网上冒头了。
“话是这么说,但蚊子你真能一直写出好词?”徐剑锋倒不是怀疑,而是担心。
“说起这个,我可是诗仙词圣转世,郑守正以为是在为难我,其实是给我扬名。”林文渊哈哈一笑,他有系统在手,郑守正可不是在给他送人头么?又可以收割一波声望值了。
“蚊子,虽然你是在吹牛,但我居然当真了。”
“去。”
林文渊端了一碗饭去电脑前,唤出系统面板,开支翻找关于“生死”的悼亡词,很快就找到了一首。
兑换之后,了如指掌。
词牌是《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是另一个平行空间的词,是作者为了怀念妻子所创,所以他要改一下,改成《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他先是自己过了一遍,认定就是它了。这首词写的是悼念亡妻,用的是梦境和现实交织的手法,把十年生死两隔的痛写得入骨三分。它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堆砌的典故,但每一句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字字都是血泪。
林文渊打完字,直接上传,附了一句话:“郑先生出的第二个题目是生死,我写了。词牌《江城子》,请指正。”
发完之后,他接着吃饭。
而评论区,已再一次炸了。
“又是一首神作,林神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天啊,读完一遍,我都哭了。”
“泪水忍不住流满面。”
“感觉林神写的,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让人读着读着就忍不住落泪。”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我读到这一句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不是写出来的,这是从心里流出来的。”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十年之后就算再见,也认不出彼此了。这种痛,我光是读着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在梦里回到家乡,看见她还在窗前梳妆。两个人面对面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有眼泪不停地流。我读到这里的时候,眼泪直接下来了。”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最后这一收,把所有的痛都收在了‘年年肠断’四个字里。不是一时的伤心,是一辈子的思念。”
“这首词比《摸鱼儿》还狠。《摸鱼儿》写的是大雁殉情,是一种极端的、壮烈的爱情。《江城子》写的是生者对死者的思念,是一种绵长的、无法摆脱的痛。两种都是爱情,但后者更让人心碎。”
“郑守正出的题,林神又写出来了,这一次我看郑守正还有什么话说。”
“林神果然不愧是林神,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郑老头不会又说这一首词是林神找人代笔的。”
“如果老郑头还耍无赖,那真是让全网没脸看了。”
“……”
陆清平是在晚饭后看到这首词的,他点开林文渊的博客,读了一遍又一遍,泪水也糊满了面庞。
他读过很多诗词,是普通人一辈子无法想象的,因为这是他的职业,但也正因为读得多,他才知道悼亡词有多难写。这种题材做不了假,没有真情实感,写出来就是空的。可林文渊这首词,字字都是真的。那种“十年生死两茫茫”的痛,那种“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沉默,只有最真挚的情感才能写出来的。
他拿起手机给老师沈望岳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传来老师从未听过的低沉的声音:“清平,林文渊的词我刚看了。”
“老师,您看了?”陆清平一惊,大概是没想到这次老师居然先自己看到了。
“嗯,看过了,写得真好。”沈望岳声音依旧低沉,还带着一种悲戚的味道。
陆清平立即听了出来:“老师,您这是?”
“只是有感而发。”沈望岳低沉地说道,“我想你师母了。”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让陆清平一下子听得鼻头发酸,师母已经走了有五年了,他还记得师母的音容笑貌,记得曾经去老师家里蹭吃蹭喝,师母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来疼,但如今,师母已经不在了。
而老师才是最心痛的那一个,师母跟老师相处了五十多年,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感情,哪怕陆清平还没有经历过,也懂得老师对师母那刻骨铭心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