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小娘子?什么小娘子?

作品:《重回流放前,我踹走渣爹护娘亲

    被安国公这么冷不丁一问,卢氏迎上其审视目光,暗自察颜观色,扬起个温婉笑容,“妾身跟国公爷您商量,也正是想听听您的意思,也不知您对晏哥儿的媳妇儿人选有何想法?”

    安国公定定看了妻子一眼,末了,收回目光,想了想,端起茶盏喝了口。

    然茶水已经凉了大半,他不觉皱了下眉,只浅抿了口就将茶盏放了回去。

    卢氏见了,忙起身走到外间,吩咐下去。

    不消一会儿,下人就重新端来了热茶,将凉的麻利撤走,退出屋外。

    等室内又只剩下夫妻二人,安国公喝了两口热茶,缓了这么一阵,也似是终于想出了个所以然来,遂放下茶盏,说道:“那个孽障如今入了青衣卫,只怕与安国公府交好的都看不上他,能找到什么良配?”

    卢氏垂眸听着,心里却不这么认为。

    她不懂朝堂的弯弯绕,但身为大周人,倒也清楚青衣卫之前的名声确实不大好,好些公侯之家对青衣卫是又怕又瞧不起,的确很少愿跟青衣卫结亲。

    可继子明显是其中极其独特的一个,他是青衣卫里唯一的公侯子弟,之前还做过清贵文官,入青衣卫后,行事作风跟其他青衣卫截然不同,又立了这么多的功劳,愈发得宫里那位的器重,没准早就有人在暗中留意,想要攀亲。

    只是面前这男人一向不待见青衣卫,再加上其前妻的缘故,对那个儿子的看法就很难与外人相同。

    不过有关面前这男人为其次子择媳妇的标准,她却是暂时还没摸清,今日应该有望能弄清楚了,如此她便也能确定下一步到底要如何做了。

    卢氏兀自盘算,继续安静听着,然面前男人说完方才那句话后竟又端起茶来慢慢喝着,再也没了下文。

    她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觑了男人一眼,一时也不确定对方是否想就此将话题打住。

    可今日难得聊到了这个话题,若就此结束岂非可惜?

    想着,她索性在男人开口转移话题前主动问道:“那依国公爷的意思,该为晏哥儿选哪家的闺秀合适?”

    安国公喝茶的动作一顿,看着杯中茶水默了默,蓦地,似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不答反问:“你刚刚说最近已经仔细想过了,所以,你是已经有什么相中的人了?”

    问题突然被抛了回来,卢氏心下一怔,攥了攥手中帕子,倒也很快反应过来,面露几分迟疑,说道:“妾身倒也没相中什么人,只是前不久,妾身听说了一则传闻,最近想的也主要是跟那传闻有关之事。”

    “哦?是什么传闻?”

    安国公放下茶盏,似是被勾起了兴趣,静静等着下文。

    卢氏飞快组织了下语言,微蹙眉心道:“就是数月前,晏哥儿跟临哥儿在外头喝茶,离开茶馆时,在街上偶遇了一名小娘子,与其相谈甚欢。晏哥儿长这么大,妾身还真没见过他跟哪个小娘子这般,想着若晏哥儿真对那小娘子有心,不如就顺了孩子的意好了。”

    安国公目光沉下,“小娘子?什么小娘子?”

    卢氏垂眸,做为难状道:“就是前户部云郎中的长女——”

    “等等。”

    安国公当即抬手打断:“前户部云郎中?你说的是云文清?年前刚被流放的那个?”

    卢氏点头,“正是,不过云姑娘早在数月前就已经自请出族,如今跟自己母亲置了宅子同住,并没受此事影响。”

    “出族?”

    安国公脸上乌云密布,满是嘲讽地冷笑一声,“一个离家出走的跟一个自请出族的相谈甚欢?呵,还真是臭味相投,当真好得很呐!”

    话里虽说着“好”,神情却明显愤怒讥讽,明显就是在说反话。

    不过这样的反话,对她而言却也算是一种正面的答复。

    夫妻多年,她对面前人多少还算有些了解,心知这人若是真心彻底厌弃了什么,那事那人就决计不可能再牵动他的心绪分毫,这人一提起次子就总是暴跳如雷,何尝不也是一种心绪被牵动的表现?

    当然,这也不是说这人对自己次子多么上心,但也肯定还不是真的彻底放弃。

    毕竟次子是前头那位仅剩的子嗣,而前头那位又是先帝爷赐的婚,外祖又是前朝大儒,虽然大周建立后,对方早带着家族低调隐退,再也不碰朝堂之事,这么多年也没对这位外孙有过什么关注。但她也看得出来,自己男人心中不喜归不喜,但是对先帝爷的赐婚以及那大儒岳家,多少还是残存了一丝两丝的忌惮,终归还是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真把那孩子彻底抛弃。

    更何况,这个次子跟其长兄一样都不是池中之物。父子再不和那也是父子,儿子出众,不也是从侧面证明他这个做父亲的不赖?

    就像面前这人,虽开口闭口都说儿子孽障,但之前每每听到儿子又立了大功,其眼底还是不由自主会闪过一丝半分的得意。也正因为此,每每她这个做继母的出面去邀请儿子回府,面前男人明知道也没有提前阻止。

    至于儿子没回来就大发雷霆,那也不过是因为出众的儿子不肯站在他身边,更没把荣光归给他这个父亲,让他无法在外人跟前更有面子罢了。

    这男人的复杂心绪,她其实早看出了一些,故而一直没有真正在继子的事上有所怠慢。所以继子的亲事,面前男人可以不提不问,但她这个做继母的却不能,否则等面前人日后回过神来定会怪她。

    而她今日这么一问,也恰好证实了自己过去的这些观察也确实无误。

    当然,就算抛开面前男人的这些弯弯绕,她也是不可能对继子置之不理的,更不可能就这样任其随意发展下去。

    正心思急转间,忽的就听身旁传来沉声质问:“你说的那传闻我也听说过一二,不过我听到的是镇国公府的谢大追着那女子的马车跑,跟那女子有说有笑的也是他。但听你方才所说,敢情真正与那女子往来的是那孽障?”

    卢氏拉回心神,攥了攥手中帕子,斟酌着道:“国公爷说的,妾身倒没太听说,不过妾身让滕嬷嬷去私下了解过,发现晏哥儿除了曾去过秦家开的香铺采买之外,倒也没见他跟那女子有什么私下往来。倒是谢大公子时常往秦家铺子跑,还一直打听那姑娘的事情。”

    安国公皱眉,“哪个秦家?这跟秦家的铺子有何关系?”

    卢氏:“秦家是姓云那姑娘的舅家,是做买卖出身的,在京中开了一家茶馆,听说最近还新开了一家专门卖香品的铺子。”

    安国公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冷嗤一声:“这么说,那女子有个贪赃枉法的爹,还有个商贾出身的娘,这下还被个纨绔当街追着跑,早成了他人口中的谈资?呵,还真是够乱七八糟的。”

    这语气神态,明显就是在表明——此等不堪之人,真是连听一听都觉得污了他自己耳朵。

    卢氏见了,目光一转,柔下声音请示道:“那照国公爷的意思,不知妾身该给晏哥儿选个怎样的儿媳妇才算合适?”

    安国公挑眉,“你不知?”

    说着转过头来,饶有深意看着自己妻子,“我还以为,你心里早有了属意人选,难道不是?”

    卢氏心口一跳,一时也辨不出此话中情绪,赶紧垂眸无措道:“国公爷明鉴,晏哥儿是国公爷的骨肉,又是这府里的二爷,妾身虽是这府里的主母,却也只是一个做继母的,说句不该说的大实话,妾身这也是第一回做继母,这些年其实一直都惶恐得很,尤其是在此等终身大事上头,总是这样做怕轻了,那样做又怕重了,始终掂量不好分寸,踌躇半天,才决定还是寻国公爷您问明情况再行定夺。故而妾身心中还真没什么头绪,至于刚刚提到姓云的姑娘,也是因着前不久听到的传闻,担心晏哥儿心里是否已经有了想法,又不知自己想得对否,这才拿出来请国公爷您指点一二,实在没有旁的意思。”

    一番话言辞恳切,语气神情恭敬中透着紧张,安国公看着,眼中的审视很快一点点退了下去。

    他还以为妻子又要主动妥协讨好那逆子,要帮那逆子把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讨回来,不过此时看来又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只是话说回来,今儿被妻子这么一提醒,他才惊觉次子早到了该成家的年纪。而在此之前,他还真没仔细想过次子的亲事,故而此时也真说不出个具体想法。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十分肯定——他安国公府嫡子的亲事,绝不能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他双手撑在膝上,目光沉凝,说道:“那孽障再混账也还担着我安国公府嫡子的身份,如此,亲事自当要按国公府的标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