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英法结盟试探
作品:《让哈布斯堡再次伟大!》 自从奥地利的卡尔皇子殿下在巴黎始终得不到关于边境哨站袭击事件的任何道歉,再加上亲眼看到巴黎街头报纸上那些将哈布斯堡双头鹰画成拔毛家禽的漫画,以及普通市民对他毫不掩饰的敌意之后。
卡尔皇子对巴黎的态度也是变得非常强硬,反正双方现在都知道对方在进行动员了。
法国陆军部的费雷龙将军在内阁会议上表示,经过十余年的卧薪尝胆和在西班牙战场上的实战练兵,法兰西大兵的战斗力当属欧陆最强。
但即便是最乐观的将军,面对一个吞并了南德意志诸邦和半个巴尔干的庞然大物,也不敢拍胸脯打包票肯定能击败这个宿敌。
法兰西需要盟友。
拿破仑四世陛下的第一选择是俄罗斯帝国。
俄国就在奥地利东面,过亿人口,百万规模常备军,“俄国压路机”一旦从东面碾过来,谁都得抖三抖。法俄夹击,战争绝对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拿破仑四世低估了维也纳与圣彼得堡之间关系的韧性。
俄奥同盟已经维系了三十多年。俄军此刻正在阿富汗的山沟沟里和英国人死磕,维也纳方面持续不断的军援对俄军而言不可或缺。
法国驻圣彼得堡大使瓦莱夫斯基伯爵奉命在一次外交晚宴上旁敲侧击地向俄国外交大臣尼古拉&183;吉尔斯试探法俄同盟对抗奥地利的可能性。
吉尔斯大臣的反应堪称戏剧界的教科书级别演出。
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外交家原本正举着一杯香槟与瓦莱夫斯基伯爵谈笑风生,然而就在法国大使刚刚将话题引向“如果维也纳方面采取某些过激行动,圣彼得堡是否会考虑……”的时候,吉尔斯大臣忽然面色一变,手中的酒杯晃了晃,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倒在了旁边侍从的怀里。
“啊……不好意思……伯爵阁下……”他舌头打着结,满脸通红,“这香槟……嗝……太烈了些……我恐怕是……是喝多了……”
两名训练有素的侍从立刻架起了大臣阁下,一左一右地将他“搀扶”出了宴会厅。吉尔斯大臣临走时还不忘朝瓦莱夫斯基伯爵摆了摆手,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改日再叙”。
瓦莱夫斯基伯爵端着酒杯,目瞪口呆地看着侍从把一国外交大臣像拖麻袋一样拖走了。
此后整整两周,吉尔斯大臣以“身体不适”为由闭门谢客。法国大使馆的递帖、致函、照会,全部石沉大海。
国外交部的官员们一个个笑容可掬,却没有一个人敢接
这个话题,所有人都知道,沙皇陛下绝不会在此时得罪维也纳,除非英国人愿意此时让出阿富汗来。
俄国之外,普鲁士王国对哈布斯堡的仇恨比法国强得多,奥地利亲手打断了普鲁士成为霸主的道路,不过普鲁士还是希望法奥先打出胜负再行动。
斯堪的纳维亚联合王国是法国的传统盟友,态度也很热切。
斯堪的纳维亚外交大臣在哥本哈根与法国特使会面时明确表示,联合王国希望借此机会收回被奥地利占据的冰岛和法罗群岛,这些都是属于丹麦王冠的古老领地。
作为回报,斯堪的纳维亚愿意向法国提供瑞典的优质铁矿石、挪威的木材与铜矿、以及北海的硝石和渔获物资。但陆军是别指望了,堪的纳维亚联合王国那点可怜的兵力还要用来防备俄国人。况且,即便他们愿意派兵,从斯堪的纳维亚到法奥前线的距离也使得实际军事支援近乎不可能。
瑞士联邦委员会以其一贯的“永久中立”立场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任何涉及军事合作的提议。瑞士人表示,无论欧洲局势如何变化,联邦将始终恪守中立,不偏不倚。
西班牙正在挨法国的揍,更不必提了。
四处碰壁之后,不得已,法兰西帝国的目光终于投向了海峡对岸。
虽然之前英法两国搞了好几年海军竞赛,拿破仑四世陛下甚至公开扬言要在殖民地和海洋上与英国人竞争。但现在为了国家,面子可以暂时放下,毕竟政治永远是“没有永远的敌人”。
拿破仑四世在御前会议上拍板,派遣阿热诺尔&183;德&183;贡托-比龙公爵出使伦敦,商量两国大计。
1891年9月18日,法国特使阿热诺尔公爵抵达伦敦。
此时英国的政治版图刚经历了一场地震。格莱斯顿的自由党在大选中惨败,下议院三百一十个席位丢了一百五十席。民众对阿富汗战争本身没什么意见,毕竟阻挡俄国人南下进入印度这篇英国最宝贵的殖民地是大英帝国的百年国策。
但这场战争打了太久了,花了太多钱了,死了太多人了,却迟迟看不到结束的曙光。
兴都库什山脉的每一条山谷都在吞噬着英国纳税人的金镑和英国母亲的儿子。
加上自由党治下带来的物价上涨和工业萎缩以及让爱尔兰进行自治等诸多因素综合影响,选民们终于失去了耐心。
保守党在罗伯特&183;盖斯科因-塞西尔也就是索尔兹伯里侯爵的率领下赢得了压倒性胜利。
保守党的索尔兹伯里侯爵是一个与格莱斯顿截然不同的政治家。
如果说格莱斯顿是理想主义者,那么索尔兹伯里侯爵就是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他身材高大,蓄着浓密的络腮胡,目光锐利而阴沉,说话时语速很慢。
而且他兼任首相与外交大臣,要知道这在英国政坛并不常见。
但索尔兹伯里侯爵坚持亲自掌控外交事务,因为他不信任任何人能比自己做得更好。
法国特使阿热诺尔公爵被引入首相官邸二楼会客厅时,索尔兹伯里侯爵已在房间内等候。两人寒暄几句便直入正题。
法国特使阿热诺尔公爵非常直截了当:“侯爵阁下,我奉拿破仑四世陛下之命前来。维也纳方面的态度日益咄咄逼人,法兰西希望得到大英帝国的支持,共同应对奥地利的威胁。”
索尔兹伯里侯爵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到墙上那幅欧洲大地图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奥地利确实是个问题。一个吞并了巴伐利亚、符腾堡、巴登、波斯尼亚、塞尔维亚的庞然大物横在欧陆中央,不符合英国的利益。力量平衡是英国外交的基石,而维也纳正在摧毁这个平衡。”
阿热诺尔公爵心里微动,开场比预想的好。
但索尔兹伯里侯爵话锋一转:“但是,公爵阁下,坦率地说,巴黎在过去几年里的所作所为,同样令伦敦深感不安。”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比利时的位置:“你们入侵了比利时的法语区,瓦隆。那里距离安特卫普不过百余英里,而安特卫普,公爵阁下应该知道,被英国视为对准英格兰心脏的手枪。任何大国控制低地国家,都是英国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的手指又往南滑,“纳瓦拉、巴斯克,法军占领了西班牙领土并强行并入。一个扩张中的法国跟一个扩张中的奥地利,对英国来说有什么本质区别?”
在今天之前,英国可是支持西班牙反抗法国侵略的,正因为法国人太过分了,竟连英国的绝对软肋低地国家都敢碰,后面又占了纳瓦拉和巴斯克,不给教训是不行的。
但保守党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跟自由党的看法完全不同。
在他看来,当今欧洲乱局的根源是奥地利帝国这个畸形庞然大物的存在。当然法国也不老实,最理想的状态是英国能全都揍一遍,但既然做不到,那就让他们互相消耗,英国居中获利,现在就是英国要获利的时候了。
索尔兹伯里侯爵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公爵阁下,如果法兰西希望得到大英帝国的支持,以下几点是必须满足的前提条件。”
“第一,法国从比利时法语区完全撤军,恢复比利时领土完整与主权独立。”
“第二,纳瓦拉与巴斯克地区法国可以继续保持,但不得以直接吞并的形式,应建立共君联盟体制,保有独立议会和行政机构。”
“第三,西班牙王国现有领土与主权应维持现状,马德里不应再受军事威胁。”
“第四,法国海军主力舰总吨位不得超过英国皇家海军的六成,以正式条约确认。”
“第五,英国对法国的支持将以物资援助的形式进行,包括但不限于煤炭、钢铁、军需品及贷款。但英国不会向欧陆派遣陆军部队。我们在阿富汗还有尚未了结的事务。”
他将文件合上放回茶几。“以上就是我方的条件。”
会客厅安静了好一阵。
阿热诺尔公爵坐在扶手椅里,面色如常,但一股怒火正从胸腔升腾而起。
归还比利时,海军限制六成,等于给法兰西脖子上套条锁链。而英国人给的是什么?一些煤和铁,连一个英国兵都不肯派。光付出这点物资就想让法兰西交出这么多东西?这是在侮辱人。
但阿热诺尔公爵毕竟是阿热诺尔公爵。四十年外交生涯练就的自制力让他面部肌肉纹丝不动。他从容地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已经微凉的红茶。
“侯爵阁下,感谢您坦率阐明立场。这些条件涉及面相当广泛,其中不少已超出我个人权限。我需要将阁下的提议完整转达巴黎,请示陛下旨意,希望阁下给予一些时间。”
索尔兹伯里侯爵微微颔首:“当然。伦敦的大门始终为巴黎敞开。“
杜伊勒里宫,皇帝办公室。
拿破仑四世站在办公桌后面,盯着墙上那幅标满了红蓝箭头的伊比利亚半岛地图。
蓝色是法军,红色是敌人。蓝色箭头东方分三道,从毕尔巴鄂、潘普鲁纳、利昂三路直插马德里城下,北方则是围绕加泰罗尼亚地区展开,二十五万大军铺开在整个西班牙北部和中部。
而红色箭头最近多了一簇,从巴伦西亚方向指向巴塞罗那。
法兰西对外安全总局的最新报告摊在桌上:奥地利已经开始大规模动员。
这个消息比西班牙战场上任何一场战斗都更让他不安。
奥地利帝国已经搞了三十年全民义务教育,识字率在欧洲数一数二,这意味着大部分适龄男性可以
被迅速编入军队并形成战斗力。这个庞然大物的人口本就远超法兰西,一旦全面动员起来,兵力差距将是压倒性的。
参谋部作战处的莫里斯上校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指示棒,刚刚结束了西班牙方面的战况汇报。
“陛下,最后一条。奥地利第一志愿军将对巴塞罗那发起进攻,这是确定的消息了。奥地利人看来是不会去增援萨拉曼卡了。”
拿破仑四世的眉头拧了一下。
巴塞罗那是不能丢的。这是法国一手扶植起来的巴塞罗那共和国的首都,是用来瓦解加泰罗尼亚、分裂西班牙的关键棋子。
但巴黎方面正在准备应对奥地利本土可能的攻势,兵力有些捉襟见肘。
他思索了几秒,开口道:“请转告布尔巴基元帅,我最多再支援他一个师。巴黎方面正在准备新的行动,请他谅解。”
莫里斯上校点头记录。
拿破仑四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巴塞罗那周围画了个圈:“请务必发挥当地人的主观能动性。西班牙政府这些年把经济搞得一塌糊涂,肯定有许多人不满现状。可以都发动起来,甚至于,他允诺什么都可以。”
“是,陛下。”
莫里斯上校敬礼退出。
他前脚刚走,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首相路易&183;费代尔布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报,面色阴沉。
“陛下,伦敦的条件传过来了。”他把电报递上去,“非常苛刻。”
拿破仑四世接过来,快速看完。
比利时撤军。纳瓦拉巴斯克不得吞并。海军限制六成。英国只出物资不出兵。
他将文件往桌上一扔。
“哼。不愧是英国佬,趁火打劫。”
费代尔布在皇帝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陛下,我们跟英国结盟从来没什么好事。之前国内共和派叛乱,还有前几年的经济危机,背后都有英国人在捣鬼。”
拿破仑四世沉默了一会儿。
“但是,首相。”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虽然陆军部有自信,但我也要给帝国留一道保险栓。万一与奥地利人作战不利,我们还是需要一个帮手的。”
费代尔布没有反驳。他知道皇帝说的是对的。
拿破仑四世站起身,语气重新变得果断:“法国需要补偿。如果英国要我们答应这些条件,最重要的是,他们必须派遣陆军到战场上来。要不然光凭他们那点物资,可不够。”
“陛下
,他们还在阿富汗战场上,恐怕很难吧。”费代尔布摇了摇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壁炉里木柴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拿破仑四世忽然问了一句:“俄国与英国,能否达成一致呢?”
费代尔布一愣:“共同对付奥地利吗?”
拿破仑四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摇了摇头:“无论如何,外交上多加尝试。各种可能性都不要放过。”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钢笔,在一张空白信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将纸推向费代尔布。
“另外,告诉索尔兹伯里侯爵,让他先把禁运联盟给我取消掉。这是英法谈判的前提。他希望我们和奥地利打一架,就不要给我们上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