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身赴国难心不悔,华夏处处是青山!

作品:《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谏少帅》

    鬼子的第二波总攻,正式开始。

    这一次,川清亲自站在了冲锋队伍的后面。

    他光着头,拎着指挥刀,刀鞘已经不知道扔到了哪里。

    他冷冷地看着前方那片被硝烟笼罩的焦土,用刀背敲了敲旁边机枪手的钢盔:

    “冲上去!不要停!死了的,天皇会记得。”

    “板载!”

    鬼子兵们喊着,端起刺刀,向前推进。

    炮火开路,两翼策应,正面强攻。

    川清旅团这次进攻的密度和强度,都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西面的辽军阵地上,日军的炮火刚刚炸过,堑壕被翻得七零八落,机枪掩体大多被毁。

    士兵们从浮土里钻出来,咳嗽着,抹着脸上的血泥,把还能用的枪从土里刨出来。

    炮弹还在朝纵深落,鬼子的步兵已经到了百米以内。

    “打!”

    李月山一声令下,阵地上所有轻武器同时开火。

    子弹在鬼子的散兵线中打出一片血雾,但鬼子兵猫着腰,跳着弹坑,还在持续逼近。

    “轰!”

    一发掷弹筒榴弹落在孙铭九身边,几个护兵被炸倒。

    孙铭九从土里爬起来,看都没看伤口,挥着驳壳枪连开几枪,把一个冲上来的鬼子撂倒。

    “稳住!都稳住!”

    枪声和爆炸声如同暴涨的潮水,一波压过一波。

    东面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但战场上没有一丝暖和。

    血腥、硝烟、焦糊的气味混在一起,让每一次呼吸都变成煎熬。

    “鸭子给给!”

    “鸭子给给!”

    鬼子杀进了堑壕。

    第一个跳进来的是个矮壮的老兵,军服袖子卷到肘部,刺刀上挑着半截灰布。

    他落地还没站稳,就被一枪托砸碎了面门。

    但其他鬼子紧跟着跳了进来,像从地底涌出的黑水,顷刻间灌满了整段战壕。

    “杀!”

    孙铭九的驳壳枪已经打空了,他捡起一支步枪,刺刀还没上就抡了出去。

    枪托砸在一个鬼子的钢盔上,“铛”的一声,枪身从中间断裂。

    他扔了断枪,从腰间抽出大刀,迎着鬼子的刺刀冲了上去。

    李月山就站在他左侧。

    周围的辽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被刺刀挑翻,有的被子弹打穿,有的干脆和鬼子抱在一起滚进弹坑里同归于尽。

    堑壕里的尸体已经堆过了脚踝。

    活人踩着死人打,死人在脚下被踩得面目全非。

    血水混着泥土灌进靴子里,每走一步都“咕叽”一响。

    “团长!左边!”

    孙铭九的护兵喊了一声,自己却先倒了下去。

    一个鬼子从侧面捅穿了他的肚子,刺刀一绞,肠子混着血水流了出来。

    那护兵瞪着眼,嘴里喷着血沫,最后一口气全用来喊了那一句。

    孙铭九回头看了一眼,眼眶裂开似的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提着刀,朝那个鬼子扑了过去。

    一刀劈在对方钢盔上,钢盔凹进去一块,刀也卷了刃。

    那鬼子惨叫着倒下,孙铭九又补了一脚,踩断了对方的喉咙。

    战斗从凌晨杀到了中午,又战到了傍晚。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喊杀声没有一刻停歇。

    “孙团长!这边走!”

    李月山一刺刀逼退两个鬼子,拽着孙铭九往南侧的拐角处退。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十个残兵,多数带伤,有几个已经连枪都举不动了,只能靠着战壕壁勉强站立。

    鬼子没有急着围上来。

    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几个还在抵抗的辽军,已经是这条防线最后的力量了。

    鬼子的军官站在远处,挥着指挥刀,叽里呱啦地喊着什么。

    围上来的鬼子兵放慢了脚步,刺刀向前,一步一步,像收紧的绞索。

    “怕不怕?”

    李月山突然问了一句。

    孙铭九正把大刀从左手换到右手,闻言一愣,随即笑了:

    “怕啥?老子杀了二十几头鬼子,够本了。”

    李月山也笑了。

    他笑得很难看。

    半边脸是血,半边脸是土,嘴角那道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孙团长,咱弟兄俩,今天怕是走不出去了。”

    “走不出去就不走了。”

    “身赴国难心不悔,华夏处处是青山。”

    孙铭九哈哈笑了两声,笑声在枪炮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亮。

    李月山把他拉到一处坍塌的掩体后面。

    那里放着一个木箱,箱子里是两包炸药,每包足有十几斤。

    李月山用刺刀把箱子撬开,拎出其中一包,抱在怀里。

    孙铭九看明白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烟。

    烟卷已经被汗水和血迹浸得发软,中间折了一道。

    他捋了捋,用匕首把湿掉的一头切掉,叼在嘴里,又摸出一盒火柴。

    火柴盒是干的,但火柴皮已经被血浸透了,划了两根都没着。

    他骂了一声,把火柴皮撕下一块,在手心蹭了蹭,第三根终于点着了。

    他把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烟递给李月山。

    李月山接过来,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从破损的嘴角漏出来,混着血腥味灌进肺里。

    他把烟递回去,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在鬼子的包围圈里,把最后一根烟抽到了底。

    夕阳西沉。

    残阳如血,挂在西边的海平线上。

    整个战场被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鬼子的刺刀上泛着血光,辽军士兵的血迹在残阳下变得暗沉,像铺了满地的黑绸。

    “孙团长,下辈子,咱们还做弟兄。”李月山说。

    “下辈子,咱们继续杀鬼子。”孙铭九回答。

    两人对视一眼。

    李月山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沙哑而高亢,在空旷的阵地上荡开。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悲凉,只有一种将死之人最后的不屈。

    孙铭九也跟着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两个人像疯子一样,靠在坍塌的战壕里,朝着逼近的鬼子放声大笑。

    周围的鬼子面面相觑,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们中的很多人打过无数次仗,见过哭的,见过逃的,见过跪地求饶的,却从没见过这样的。

    辽军的残兵们也都笑了。

    那二十几个浑身是血的伤兵,有的撑着枪站起来,有的靠在战友身上,有的只剩下一只手还攥着刀。

    他们听着两位长官的笑声,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从这条残破的堑壕里升起,在夕阳下如同一股看不见的气流,裹着血腥和硝烟,向四周漫开。

    鬼子的军官被激怒了。

    “杀鸡——给给——!”

    他猛地挥下指挥刀。

    鬼子兵们嚎叫着,端着刺刀冲了上来。

    李月山用右手掏出火柴,划了一根。

    火苗在晚风中跳跃着,映亮了他的脸。

    他抱起炸药包,将引信慢慢凑向火苗。

    “嗡~~”

    他的动作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