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暗流涌动!

作品:《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谏少帅

    辽军在户城的动作,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查封令在凌晨就贴了出去,天亮之前,辽军宪兵已经封锁了四大家族在户城的所有银行、商行、纱厂和仓库。

    十六铺码头上,辽军的一个营直接开进去,在杜月笙的几间货栈门口架起了机枪。

    那些平日横行码头的青帮打手,还没来得及抄家伙,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顶回了墙角。

    有几个不识相的,刚把手伸进怀里,宪兵手里的冲锋枪“哒哒哒”就是一梭子,人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会乐里的赌场门口,一队辽军士兵用铁链“哗啦”一声锁上了朱漆大门。

    门上那张写着“暂停营业”的白纸,被江风吹得“啪啪”响。

    大三元酒楼的老板从后门溜出来,想找相熟的洋行买办探口风。

    刚走到街角,就看见辽军的告示贴在墙上,红纸黑字,盖着辽军指挥部的关防大印,上面写着“凡资敌通敌者,查封所有财产,主事者以军法论处”。

    那老板脚下一软,差点瘫在路边。

    整个户城,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那些平日仗着洋人背景和南京关系横着走的买办、掮客、帮会头目、暗门子老板,全缩了起来。

    霞飞路的咖啡馆关了门,南京路的舞厅拉了闸,连四马路上的书寓都挂出了“歇业”的木牌。

    往日里灯红酒绿的地方,一夜之间变成了死巷。

    只剩下江风在空荡荡的街面上打转,卷起几张被遗弃的报纸,贴到墙角那排弹孔上。

    但杜月笙没有缩。

    他坐在法租界一栋不起眼的石库门房子里,面前摆着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全是烟灰。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了,他脸上的倦意像一层浮灰。

    他身边的几个贴身门徒,个个脸色铁青,大气不敢出。

    外面巷口,两个望风的小弟蹲在墙根下,手指头冻得发僵,却不敢回屋取暖。

    整条弄堂,静得能听见自来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漏水声。

    “四哥。”

    一个门徒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弟兄们都在等您的话。”

    “十六铺的货栈被封了,会乐里的门锁了,码头上的管事被抓了三个。”

    “再不动,辽军就要把咱们连根拔了。”

    杜月笙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慢慢咽下去。

    茶涩得发苦,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在户城经营了三十年。

    从十六铺一个水果摊学徒做起,靠着拳头、义气和脑子,一步步把青帮做成了这半座城的影子。

    谁要是在户城做生意,不跟他杜月笙打招呼,连一根针都运不出去。

    可现在,一个张铭,带着几十条军舰和上万条枪,一句话就把他三十年的基业封了。

    “孔家那边呢?”他问。

    门徒低下头:

    “孔祥熙不在户城。”

    “但孔家在沪西的扬子公司,昨天被辽军封了。”

    “仓库里的烟土和军火,全被贴了封条,孔家的大管事急得直跳脚,可是不敢动。”

    杜月笙终于动了。

    “他不敢动,我去帮他动。”

    他慢慢站起来,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去,给孔家在上海的主事人递话,就说我杜某晚上请他在老地方喝茶。”

    “另外,把十六铺、杨树浦、曹家渡几个码头的头目都叫来。告诉他们,把家伙备好,但不要露。等我的信。”

    门徒们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了光。

    他们不怕拼命,就怕被闷死在沉默里。

    杜月笙这一开口,等于是给所有人开了闸。

    孔家的主事人来得很快。

    他叫孔令侃,是孔祥熙的侄子,在沪西管着扬子公司和几家纱厂。

    他一进门就满脸汗,领带歪着,手里公文包的搭扣都没扣好。

    见到杜月笙,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杜生,辽军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他声音发紧,手指在空气中比划,“扬子公司是孔家在上海的根基,棉纱、面粉、机器,全在里面。”

    “那批机器是去年刚从德国定的,光定金就付了几十万美金!”

    “辽军一张封条,就全没了!我叔在南京急得拍桌子,可是中央那边,现在根本不敢跟辽军正面硬碰。”

    “你说,这怎么办?”

    杜月笙给他倒了杯茶,慢慢推过去。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看着孔令侃,像在看一条被钓上钩的鱼。

    等对方灌下半杯茶,呼吸稍微平了些,他才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孔先生,辽军封的不只是你家的公司。”

    “宋家的华丰纱厂、陈家的中南银行、蒋家的仓库,全被贴了封条。”

    “你以为他们是在查资敌?他们是在抢地盘。”

    “户城这一仗,死了多少人?辽军流了多少血?现在他们把洋人赶跑了,把鬼子打光了,这地方就是他们的战利品。”

    “你家的公司,杜某的码头,在他们眼里,跟那些洋行的产业没有两样。”

    孔令侃脸色发白:

    “那……那就这么认了?”

    “认?”

    杜月笙笑了一声,“你认,我可没认。”

    “张铭有军舰,有坦克,我手里没有。”

    “可是孔先生,你别忘了,户城地面上,跑腿的、搬货的、看门的、开车的,都是我的人。”

    ‘辽军的粮食、煤炭、弹药,每天要从十六铺进多少?他们自己的后勤线,靠谁来维持?”

    “只要我一句话,码头上三天没有一包粮卸下来,他们就饿得心慌。”

    孔令侃眼睛亮了:

    “杜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杜月笙站起来,走到窗前,掀开一条帘缝往外看。

    天刚蒙蒙亮,巷口有几个挑着菜担子的小贩经过。

    那是他的人。

    他放下帘子,转过身来,“今晚,我会把十六铺、杨树浦、曹家渡的人手都调起来。”

    “你回去,把孔家各厂里的工头稳住。”

    “到时候,我的人动手,你的人配合,让户城乱起来,他们才知道,谁才是这个城市的王。”

    孔令侃点头如捣蒜。

    当天下午,杜月笙的门徒,开始在三处码头和十几条街巷里秘密集结。

    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推着板车,有的蹲在茶楼里听评弹。

    每个人身上都藏着短刀、斧头或者驳壳枪。

    他们的目标不是辽军的阵地,而是辽军的后勤线和产业。

    十六铺的粮栈、杨树浦的煤场、曹家渡的仓库,还有几处辽军用来转运物资的码头。

    他们打算夜里动手,烧粮、炸仓、切断缆绳、把货推进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