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御驾亲征

作品:《天命娇宠:跳出火坑后又成他的笼中雀》

    萧容辞不再看任何人。

    他松开了紧抓着苏温栀的手,转身,大步走回御阶之上。

    他从龙案旁取下了一把剑。

    那是一把古朴的、并不过分华丽的剑,剑鞘上盘着一条玄色蛟龙,是太祖皇帝的佩剑,传至今日,象征着大周至高无上的兵权。

    “此剑,如朕亲临。”

    萧容辞一步步走下台阶,亲手将这把剑交到了苏温栀的手里。

    剑身沉重。

    苏温栀接过剑的瞬间,整个大殿里所有的武将,包括兵部尚书张承在内,全都“唰”的一声单膝跪地。

    “臣等,参见监国!”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他们跪的,不是工开贵人苏温栀。

    他们跪的是这把剑,是这把剑背后所代表的君临天下的皇权。

    苏温栀手握着冰冷的剑柄,目光平静地扫过底下跪倒一片的臣子。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东南战局再无人可掣肘于她。

    这场豪赌,她拿到了最重的筹码。

    “传朕旨意。”萧容辞的声音冷硬如铁。

    “即日起,工开贵人苏氏温栀代朕巡狩东南,总督三军,节制沿海一切军政要务。凡总督将令,如朕亲临。有不从者,可先斩后奏。”

    “神机营即刻开拔,护卫总督,同赴泉州!”

    “兵部、户部全力供给。粮草军械若有片刻延误,朕唯你们是问!”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发出,不带一丝温度,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臣等,遵旨!”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宣告着这场朝堂之上史无前例的博弈以苏温栀的全胜落下了帷幕。

    是夜。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宫人们都被远远地打发了出去。

    萧容辞褪去了龙袍,只着一身常服,亲手为苏温栀收拾着行囊。

    他做得笨拙而又认真,将几件换洗的素色衣裙叠了又叠。

    苏温栀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了朝堂上的杀伐果断,此刻的他像一个即将送别远行妻子的普通丈夫。

    “这些,太素了。”他忽然停下动作,将叠好的衣服又拿了出来,扔在一边,“你喜欢艳色,朕让内务府给你准备了最好的蜀锦,明日就……”

    “阿辞。”苏温栀轻轻地打断了他。

    她走上前,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我是去打仗,不是去游山玩水。”

    萧容辞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转过身,将她紧紧地揉进了怀里。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血都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后悔了。”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不该答应你。”

    “温栀,我们不去了好不好?朕现在就下旨,让张承去,让王德才去,让谁去都行……”

    “你留下,陪着我。”

    苏温栀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回抱着他。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在害怕。

    那种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不见的巨大恐惧。

    “萧容辞。”她抬起头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看着我。”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像一汪深潭能映出他所有的不安和软弱。

    “你不是一个普通的丈夫,我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妻子。”

    “你是大周的天子,你的身后是万千子民,是摇摇欲坠的江山。”

    “我是你选的能与你并肩作战的那个人。”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冰凉的嘴唇。

    “等我回来。”

    “我向你保证。”

    “我会完好无损地回来。”

    “回来,做你的皇后。”

    萧容辞看着她,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他一个在十万将士的尸山血海中都未曾流过一滴泪的帝王。

    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红了眼。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

    那是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充满了掠夺和占有的吻。

    他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气息都灌进她的生命里。

    直到两个人的唇间都尝到了咸涩的味道。

    他才缓缓地松开了她。

    他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温栀,记住你的话。”

    “你若食言……”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疯狂。

    “朕就让那片你用命换来的土地寸草不生。”

    “让那里的每一个人都给你陪葬。”

    ……

    第二日,天还未亮。

    京城朱雀门外,三千神机营将士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背着还未对外公开的神臂弩,沉默地肃立在清晨的寒风中。

    为首的是周大牛。

    他的身边还站着几十个气息彪悍、眼神锐利的年轻人。

    正是苏温栀亲自挑选的那支“特种部队”。

    苏温栀已经换下了一身宫装。

    她穿着一身量身定做的银色软甲,黑发高高束起,腰间挎着那把代表着无上皇权的太祖佩剑。

    英姿飒爽,不辨雌雄。

    她没有坐马车,而是和所有的士兵一样,跨坐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之上。

    “时辰到!”

    “开城门!”

    随着城楼上一声令下。

    沉重的城门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缓缓打开。

    苏温栀没有回头。

    她知道那高高的城楼上有一道目光会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她不能回头。

    “出发!”

    她猛地一夹马腹,清脆的声音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黑色战马发出一声长嘶,率先冲出了城门。

    三千神机营紧随其后。

    马蹄声如雷。

    卷起的尘土遮蔽了初升的朝阳。

    城楼之上,萧容辞一袭黑色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就那么站着。

    像一尊望穿秋水的石像。

    直到那支黑色的洪流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他身边的福安才敢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轻声道:“陛下,起风了,回宫吧。”

    萧容辞没有动。

    许久。

    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阵风。

    “福安。”

    “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福安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

    “朕,是不是太自私了?”

    萧容辞喃喃自语。

    “朕用江山,用皇后之位,用十万将士的血仇绑住了她。”

    “可朕却连陪她一起去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他慢慢地抬起手。

    手心躺着一根昨夜从她发间偷偷藏下的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