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下马威

作品:《天命娇宠:跳出火坑后又成他的笼中雀》

    他将那根青丝死死地攥在手心,像是攥住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传令暗卫。”

    他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冰冷和决绝。

    “不惜一切代价。”

    “护她周全。”

    大军南下,日夜兼程。

    苏温栀用事实,给三千神机营的将士们上了最深刻的一课。

    这位在京城里被传得神乎其神、如同仙女下凡的工开贵人,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任何一丝娇弱。

    她和他们一样,顶着烈日,冒着风雨,吃着干硬的军粮。

    马背上颠簸了十几个时辰,很多七尺高的汉子都累得快要散架。

    她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除了那张原本倾国倾城的脸上多了几分风霜的痕迹,嘴唇也有些干裂。

    但那双眼睛却比离京时更加明亮,更加锐利。

    像一柄淬了火的绝世宝刀,正在一点点地褪去华丽的刀鞘,露出冰冷的锋芒。

    “总督大人!”

    周大牛骑着马赶到苏温栀身边,递上了一个水囊。

    “前面就是福州地界了。福州知府和布政使都派人来问了,说是在城里备下了接风宴,请您……”

    “不去。”

    苏温栀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一口,连马都未停。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散,但语气却斩钉截铁。

    “传令下去,大军绕城而过,不入福州。”

    “在城外三十里的‘望江驿’休整一个时辰。”

    周大牛愣了一下。

    “望江驿?那地方又小又破,咱们三千人,怕是……”

    “执行命令。”苏温栀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是!”周大牛不敢再多问,立刻打马离去,传达命令。

    苏温栀勒了勒缰绳,放慢了马速。

    她从怀里掏出一副小巧的单筒望远镜。

    这是她临行前让王德才用打磨镜片的法子赶制出来的另一个“小玩意”。

    透过镜筒,远处福州城的轮廓清晰可见。

    甚至能看到城门口那一片黑压压的等待迎接的官员和士绅。

    苏温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接风宴?

    她不是来赴宴的。

    她是来杀人的。

    杀倭寇。

    也杀那些把倭寇当成财神爷的大周的蛀虫。

    她要的就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突然袭击。

    她要让东南沿海的这群地头蛇看不懂她,摸不透她,直到他们对她产生发自内心的恐惧。

    一个时辰后。

    望江驿。

    这个平日里只有三两个过路商客的破败驿站。

    此刻被三千神机营的将士围得水泄不通。

    驿站内所有的伙计和驿丞都被“请”到了一边,由周大牛亲自“看着”。

    苏温栀则坐在驿站大堂里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八仙桌旁。

    她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东南沿海舆图。

    图上用朱笔画满了各种密密麻麻的标记。

    而她的手指正轻轻地敲击着舆图上一个叫做“盘龙湾”的地方。

    那几十名特种部队的成员则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散布在驿站的各个角落。

    有的在检查水源。

    有的在擦拭兵器。

    有的则一言不发地盯着远处通往福州城的官道。

    他们就像一群最冷静的猎手,在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果然。

    没过多久,官道上就扬起了一片烟尘。

    福州知府和福建布政使带着一大群官员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驿站外那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的军队时,腿都软了。

    “下……下官,福州知府刘昌明……”

    “下官,福建布政使钱谦……”

    “参见总督大人!”

    两个在福建地界跺一跺脚官场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此刻却像两个犯了错的学生站在苏温栀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苏温栀甚至没有从地图上抬起眼皮。

    她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泉州的军报,一天几送?”

    刘昌明愣了一下,连忙回答:“回……回大人,自倭寇兵临城下,泉州守将林将军每日都会八百里加急送出三封军报,直达京城。”

    “哦?”苏温栀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刺向刘昌明。

    “那本督倒是有些好奇了。”

    “泉州离此地不过三百里。为何本督带着三千人,从京城一路急行军到此,只用了十二天。”

    “而林将军的求援信,却要走上大半个月才能摆到陛下的龙案上?”

    “刘大人,钱大人,你们二位能给本督解释解释吗?”

    “这路上的时间都去哪儿了?”

    “轰!”

    刘昌明和钱谦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轰然炸响。

    两个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冷汗瞬间就湿透了他们的官服。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这位远在京城的工开贵人,对东南的官场陋习竟然了如指掌!

    更没有想到她一开口就如此犀利,直指要害!

    官员之间互相掣肘,截留军报,拖延时间,都是官场上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可这些能拿到台面上来说吗?

    “大……大人……这……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刘昌明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

    “误会?”

    苏温栀笑了。

    “好啊。”

    “那本督就给你们一个消除误会的机会。”

    她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口,看着泉州的方向。

    “传本督将令!”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冰冷而威严。

    “命泉州守将林维德在一个时辰之内滚到望江驿来见我!”

    “告诉他,晚到一刻,本督就斩一个福州的官员给他陪葬!”

    “就从你们两个开始!”

    望江驿,大堂。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沉重的铅。

    福州知府刘昌明和布政使钱谦两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官袍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们不敢走,也不敢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杯代表着他们性命的茶,在苏温栀的面前一点点地变凉。

    时间从未如此煎熬。

    一个时辰就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大堂里的座钟即将敲响最后一个节点时。

    驿站外传来了一阵杂乱而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汉子浑身是汗,像一头暴怒的熊从马上一跃而下。

    他穿着一身已经洗得发白的旧铠甲,腰间挎着一把比寻常腰刀要宽大得多的斩马刀。

    一进大堂,一股浓重的汗水和铁锈混合的沙场气息就扑面而来。

    正是泉州守将林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