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清算

作品:《天命娇宠:跳出火坑后又成他的笼中雀》

    清晨的阳光刺破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

    但它驱不散盘龙湾上空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焦臭。

    海水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无数烧得焦黑的船板和浮肿的尸体随着潮汐,在狭窄的海湾里来回漂荡。

    偶有几只幸存的海鸟落在倒插在水里的桅杆上,发出凄厉的哀鸣。

    林维德站在一艘临时搭建的木筏上,指挥着手下的士兵打捞着战利品。

    他的眼眶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像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快!把那几艘还没完全沉的安宅船给老子拖上来!那上面的铁炮可是好东西!”

    “还有那些没烧完的铠甲和武士刀,都是军功!”

    “小心点!别碰那些还没炸的火药桶!”

    士兵们的脸上虽然写满了疲惫,但同样也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和复仇得雪的狂热。

    他们看着那些曾经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倭寇,如今却像死狗一样漂浮在水面上。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周大牛带着神机营的士兵负责在悬崖上清点神臂弩的损耗。

    这一战他们几乎零伤亡。

    三千神机营除了有几个倒霉蛋在搬运火药桶时不小心扭伤了脚踝。

    竟无一人战死。

    而他们取得的战果却是毁灭性的。

    根据初步的统计,昨夜进入盘龙湾的东瀛舰队大大小小共计一百二十七艘。

    全军覆没。

    无一逃脱。

    连同总大将赤备雄一在内,数万倭寇葬身火海。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大周史册的辉煌大胜!

    而缔造了这场神话的那个女人。

    此刻正站在望江驿的大堂里。

    她的面前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人。

    钱谦。

    当这位养尊处优的福建布政使被士兵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押到如同地狱般的盘龙湾前时。

    他吐了。

    吐得昏天黑地,连黄疸水都吐了出来。

    他想过倭寇可能会败。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败得这么惨、这么彻底。

    那根本不是一场战争。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现在他被押到了苏温栀的面前。

    大堂里光线很暗。

    苏温栀没有看他。

    她正用一块洁白的丝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象征着皇权的太祖佩剑。

    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映在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

    一旁的刘昌明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只鹌鹑,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钱大人。”

    苏温栀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情人间的低语。

    “昨夜睡得可好?”

    钱谦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磕头下去。

    “总督大人饶命!总督大人饶命啊!”

    “下官……下官是一时糊涂!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饶你?”苏温栀笑了。

    她放下佩剑,从袖中拿出了一叠纸。

    “钱谦,江南人士,二十年前科举舞弊被人抓住把柄,从此被迫为东瀛鬼面组织效力。”

    “你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们提供我大周东南沿海的海防图、军队布防、粮仓位置……”

    “你出卖的情报直接或间接导致我大周沿海至少七座村镇被倭寇血洗。”

    “死在你手上的无辜百姓多达三千余人。”

    苏温栀每念一句,钱谦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已经面如金纸。

    “不……不是我……你血口喷人!”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哦?”

    苏温栀挑了挑眉。

    她从那叠纸里抽出了一张扔到了钱谦的面前。

    那上面画着一个女人的头像。

    画得栩栩如生。

    “这个女人你认识吧?”

    钱谦看到那张画像,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瞬间瘫软在地。

    那是他的小妾。

    他最宠爱的那个来自东瀛的小妾。

    “她叫千代子。鬼面组织女忍者中的佼佼者。”

    “她很爱你。”

    苏温栀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所以她把所有关于你的事都告诉了我。”

    “包括你们每次接头的暗号、传递情报的方式,甚至你在床上喜欢用什么姿势。”

    “不!!”

    钱谦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我说!我全都说!”

    他像一条死狗趴在地上,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他供出了一个又一个显赫的名字。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大人物。

    那些掌控着东南沿海盐、铁、茶、丝绸生意的豪门士族。

    一张由贪婪和欲望编织而成的叛国大网在苏温栀的面前缓缓展开。

    刘昌明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手脚冰凉。

    他没想到这水竟然这么深。

    他庆幸自己只是贪点小钱,没有陷进去。

    也后怕自己差一点就成了这张大网的一部分。

    当钱谦说完最后一个名字,整个人已经虚脱了。

    他瘫在地上,身下传来一阵骚臭。

    竟是大小便失禁。

    苏温栀厌恶地皱了皱眉。

    她站起身走到了大堂门口。

    清晨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却驱不散她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意。

    “林维德。”她对着门外喊道。

    “末将,在!”

    林维德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地上那滩污秽和烂泥一样的钱谦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痛恨。

    “把他拖出去。”

    苏温栀背对着钱谦,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就在盘龙湾的悬崖上。”

    “当着所有士兵的面。”

    “斩了。”

    “用他的人头祭奠那些死在他手上的大周亡魂。”

    “是!”

    林维德一把拎起死狗一样的钱谦,就像拎着一只待宰的鸡。

    “不……不要……总督大人,我……我已经全都招了……你答应过饶我一命的……”钱谦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苏温栀缓缓地转过身。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我只说过,你的茶凉了。”

    盘龙湾大捷的第三天。

    泉州城重新恢复了秩序。

    城门大开,曾经出逃的百姓在军队的护送下陆续返回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