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离开

作品:《天命娇宠:跳出火坑后又成他的笼中雀》

    过了许久,萧容辞才像是恢复了知觉。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春桃面前,弯下腰拿起了那封信。

    信封上,是她熟悉的娟秀而又有力的字迹。

    “陛下亲启”。

    他用颤抖的手,撕开了火漆。

    他看到的第一行字,就让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陛下亲启:展信安。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已在返回东南的路上。请勿挂念,更勿追寻。”

    短短八个字,像八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萧容辞的心里。

    勿挂念?

    他怎么可能不挂念!

    他率领大军,浴血奋战,踏平草原,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能早日回来见到她!

    勿追寻?

    她凭什么,觉得他不会去追寻?

    她把他当什么了?一个可以任由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一股巨大的愤怒和委屈,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捏着信纸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开始泛白。

    他真想把这封信,撕成碎片!

    然后立刻下令,调集最快的八百里加急,追上她的队伍,把她强行带回来!

    他要当面问问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我的陛下,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你已经带着无上的荣耀,回到了京城。请允许我先对你说一声:恭喜你,贺喜你成为了我大周,前所未有的战神天子。”

    “我知道你一定做到了,因为你是我的男人,是我苏温栀选中的男人。”

    信纸上那熟悉的,带着一丝霸道和骄傲的语气,让萧容辞的鼻头没来由地一酸。

    他仿佛能看到她写这封信时,那副得意洋洋却又强忍着思念的模样。

    心中的怒火,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他继续往下读。

    “但是我的陛下,正因为你的功绩,太过耀眼,所以我必须离开。”

    “为什么?”萧容辞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信纸给了他答案。

    “你此战功高盖世,足以震慑天下。而我苏温栀和我的神机营,是你这泼天大功里,最耀眼也最危险的一部分。”

    “我是你的妻子,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同时,我也是那个在朝堂之外,手握神机营这支无敌私军的护国夫人。”

    “你觉得朝堂上那些视礼法为天条的老臣们,会怎么看我?他们会怎么议论你?”

    “他们会说,陛下被妖妃所惑,任由妇人干政。”

    “他们会说,我苏家拥兵自重,功高震主图谋不轨。”

    “他们会用唾沫星子淹死我,也会用他们所谓的规矩,来动摇你。”

    “你刚刚用一场前所未有的胜利,建立起来的绝对威信,会因为我的存在,而被这些流言蜚语,无情地侵蚀。”

    “我苏温栀,可以不在乎这些。但是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受到这些非议和掣肘。”

    “我不能成为你的软肋,更不能成为你这万里江山图上,最致命的那个污点。”

    看到这里萧容辞的眼睛,彻底湿润了。

    他懂了。

    他全都懂了。

    这个傻女人!

    她不是不爱他,不是不想他。

    她正是因为,太爱他,太在乎他,所以才选择用这种最决绝,也最让他心疼的方式,来保护他!

    她害怕自己成为那些朝臣,攻击他的借口。

    她害怕自己那功高震主的身份,会影响到他作为皇帝的威严。

    所以她选择了,在最荣耀的时刻悄然退场。

    将所有的光环,都留给他一个人。

    而她自己则默默地,背负起所有的误解和孤独。

    “傻瓜……”

    “你这个傻瓜……”

    萧容辞的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住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征服了天下,却换不来她在身边,与他共享这份荣耀。

    那他要这天下,又有何用?!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继续看下去。

    “所以,我选择暂时离开,回到东南。”

    “我将神机营的兵符,以及所有关于神机营的建制、训练、后勤方案,全都留给了你。就在凤仪宫的密室里,你知道在哪。”

    “林维德是个聪明人,更是个忠心的人。他和你已经建立起了足够的默契。从今往后神机营,这支我亲手打造的最锋利的刀,就只属于你大周的天子。”

    “我回东南,也不是去游山玩水。江南的士族盘根错节,朝廷的税赋,十不存一,是时候该去敲打敲打了。我会为你守好大周的钱袋子,让你的国库没有后顾之忧。”

    “我的陛下,请你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感到难过,更不要冲动地来找我。”

    “请你利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利用这场大胜带来的无上威望,去彻底地将朝堂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去提拔那些,真正忠于你的寒门之士。”

    “去罢黜那些,只知道空谈误国,结党营私的世家大族。”

    “等你将朝堂彻底梳理干净,等你真正成为一个言出法随,无人可以质疑的一代圣君。”

    “到那时,我再回来。”

    “那时,我不再是那个,手握重兵,会让你为难的护国夫人。”

    “我只是你的皇后,苏温栀。”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最后只有一个小小的,画上去的笑脸。

    和一个淡淡的,已经干涸了的唇印。

    萧容辞,再也忍不住了。

    他将那封信,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他不是因为难过而哭。

    他是因为心疼。

    心疼他那个总是为他着想,为他付出一切,却从来不肯说一句苦的傻女人。

    他哭了一阵,又笑了。

    他笑着,将那个淡淡的唇印,印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温栀,你放心。”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他站起身,擦干了眼泪,眼神中,再也没有了迷茫和悲伤,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

    他走到寝殿的一面墙壁前,按照记忆中的方法,转动了一个不起眼的烛台。

    “轰隆隆……”

    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密道。

    他走了进去。

    密道的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密室。

    密室的中央,放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和一摞厚厚的,用牛皮纸包好的文件。

    萧容辞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由纯金打造,雕刻着猛虎形状的兵符。

    神机营兵符!

    他又打开了那些文件。

    里面详细地记录了,神机营从士兵的选拔、训练,到武器的制造、保养,再到后勤的补给、粮草的调度……所有的一切,都事无巨细清清楚楚。

    她真的将自己,最宝贵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

    萧容辞拿着那枚沉甸甸的兵符,仿佛能感受到,她留下的体温。

    他知道,她把最难走的路留给了自己。

    把最平坦的路,铺在了他的脚下。

    “温栀……”

    “你等我。”

    他走出了密室。

    当他再次出现在阳光下时,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会为儿女情长,而哭泣的男人。

    他,是大周的皇帝。

    是即将要为自己的女人,扫平一切障碍的唯一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