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7章 你让贫道失望了

作品:《我医武双绝,美女总裁倒贴我

    第四针。

    第五针。

    第六针落在命门穴的瞬间,纱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吐息。

    是两百年压在脏腑里的东西被撬动时,身体本能的反应。

    沈叶的手没停。

    石室门外。

    龙乾泽的耳朵竖着。那声吐息透过石门传出来时,老者的灵木杖从地面弹起三寸,他的手已经搭上门框了。

    五指按在石面上,指甲嵌入缝隙。

    “……”

    推还是不推。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翻了不下二十遍。理智说不能推,推开了,驱毒中断,前功尽弃。但几千年的执念不讲理智。

    一个男人在里面,隔一层纱,她在浴桶中。

    龙乾泽的牙齿磨出咯吱声。

    纱后又传来一声轻息,比方才稍重。

    龙乾泽的手攥成拳,在门框上砸了一下。石面碎出一片蛛网纹。

    “青瑶……”他的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还好吗?”

    石室内。

    青瑶闭着眼,药液银白,没过锁骨,体表浮着一层翻涌的黑色毒雾,正被灵火光膜逐寸焚化。

    沈叶的第八根金针刚落在她背脊膈俞穴位。金蓝灵火渗入的瞬间,盘踞在心脉外侧最粗的一条魔瘴主根被切断,两百年来第一次,那种如蛆附骨的灼痛消退了。

    不是暂时压制,是真的消了。

    她能清晰到每一寸经脉都在舒展。

    门外龙乾泽的声音传进来。

    青瑶睁开眼。

    “龙长老。”她声音穿过石门。

    “沈小友心性端正,施针全程隔纱而行,未有半分逾矩。你暂且退下等候便是,不必如此紧绷。”

    门外沉默了两息。

    然后是龙乾泽压到极低的声音。

    “我不走。”

    老者的背脊抵在石门上,灵木杖横搁在膝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下来的,三千年炼丹宗师的体面全碎了。

    “两百岁时在万丈瀑布看你一眼。记到现在。”

    “我不配说什么,我知道,金仙看大罗,蝼蚁看天。但我就是……不能让别的男人……”

    后面的话碎了,咽回去了。

    石室内。

    沈叶的手没停。第九针。第十针。

    他听见了门外每一个字,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这老头两百年憋成这样,怪不得见他靠近柳梵音就炸毛。不是针对他,是条件反射。所有雄性生物靠近他在乎的东西,他都会炸。

    第十一针落穴。

    十二正经中最后一条被魔瘴侵占的主脉,足厥阴肝经。黑色暗流在灵火灌入时疯狂挣扎,像被逼入死角的困兽。

    沈叶加了半分火力,刚好将残余魔瘴从脉壁上整条剥离。

    黑色毒雾从青瑶体表轰然涌出,浓度是方才的三倍。银白药液上的灵火光膜全力运转,金蓝焰光吞噬黑雾,嗤嗤声响了满室。

    青瑶的呼吸急促了两息。

    丹田深处那条盘踞两百年的“毒蛇”断了,被灵火光膜逐一焚尽。

    体内空了。

    那种折磨了她七万三千个日夜的阴寒啃噬感,没了。

    青瑶闭上眼,睫毛轻颤。

    这个年轻人。

    全程没多说一个字,金针落穴的精准度与灵火渗透的柔和度,比她见过的任何仙医都强出不止一筹。

    两百年,无数仙医束手,他用了一个时辰。

    石室外,走廊远端。

    龙乾泽方才那些话,一字不漏。

    她没有走近,从始至终保持着三十丈的距离,刚好能感知石室方向的灵力波动,确认一切正常。

    她能感觉到,纱帘两侧,沈叶的灵力波动从头到尾稳如磐石。没有一丝紊乱。没有一息停顿。纯粹的、克制的、以治病救人为唯一目的的运转。

    跟之前他给她净毒时一模一样。

    不是对青瑶有什么特别,是他对所有人都这样。

    这个认知让那块石头又落下去一寸。

    第十三针收回。

    沈叶将最后一根金针从纱帘缝隙中抽出,针尖上附着的黑色残渍在空气中化为青烟,消散殆尽。

    十三针。一个时辰。

    他没有回头看纱帘。

    将金针逐一归入玉盘,以灵火灼净残余毒气,然后起身。

    “仙尊。驱毒完毕。体内魔瘴已去九成。余下一丝残毒依附神魂深处,不必外力干预,静养七日,自行消散。”

    “沈某先行退出。仙尊更衣调息,不必急。”

    说完转身推门。

    门外龙乾泽目光钉在那扇紧闭的石门上,耳朵竖着,里面没声音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个时辰的施针过程已经把他逼到极限。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叫:魔瘴反扑呢?万一驱毒不彻底,残余毒素暴走怎么办?万一她昏过去了?万一……

    灵木杖撑地,老者暴起,一掌拍在石室门上。

    银白药液的余温还弥漫在室内,纱帘已被撤至一侧。石室正中,青瑶背对门口,染满黑色毒污的旧袍刚褪至腰际,右手正从架上取那件干净的月白仙裙。

    肩胛。脊背。腰线。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经脉走向隐约可见,十三处针孔尚留着淡金色灵光印记。

    门响的瞬间她身体绷紧了,回头。

    四目相对。

    龙乾泽像被人一棍敲在天灵盖上,整个人钉死在门槛。

    青瑶的动作快,旧袍重新拉起,另一只手扯过浴桶旁的素色被褥裹住上半身。动作利落,没有慌乱的尖叫,没有失态的惊呼。

    但她的眼睛变了。

    那双素来温和清澈的眸子里,薄怒浮上来。

    “龙长老。”

    比方才在浴桶中回应他时冷了不止一个层级。

    龙乾泽的嘴张着,喉咙里堵了一团东西,上不去下不来。灵木杖从手中滑脱,杖身磕在石地面上,骨碌碌滚出去一尺。

    “我……”

    “出去。”

    青瑶没有提高音量,声线依旧如玉磬。但每一个字像一把刀,切得干净利落。

    “贫道方才已说过,沈小友施针全程守礼,隔纱而行,未有分毫逾矩。”

    她的目光平视龙乾泽,背脊挺直,被褥裹在身前,手指攥着布料的力道把指节捏白了。“几千年旧识,贫道一直敬你为友。但今日……”

    “你让贫道失望了。”

    斥责反而好受些。失望比愤怒重一万倍。

    龙乾泽的膝盖软了。往前踉跄一步,手伸出去想解释什么。

    青瑶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修士之间当有分寸。执念太重,伤人伤己。龙长老,请回。”

    最后两个字落地。

    龙乾泽像被抽走了全身骨头,退出门槛时脚绊在自己灵木杖上,差点摔倒。

    石径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