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2章 姑娘,他长得好俊

作品:《我医武双绝,美女总裁倒贴我》

    谢玄宸收了灵契。掌心魂玉在灵契贴身的一瞬跟着亮了一下,互相绑定。约在,魂在。约毁,魂碎。

    灰袍老者站直身,漆黑瞳仁从龙乾泽脸上扫过。

    “第一炉丹方,三日内送到你手上。”

    灰袍转身,掀帘出去了。

    丹棚帘布落下来,挡住了外面的光。

    龙乾泽歪在碎石堆里,盯着帘布晃动的褶皱。半截焦须垂在下巴上,一滴灵血从嘴角滑到须尖,掉在手背上。

    白发老丹修从墙边爬起来,膝盖撞在地上的碎石,疼都顾不上。他扑到龙乾泽面前,看见师父按过灵契的那只手,指腹上烙着灵识印记的焦印,黑的。

    老丹修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岛主府。

    议事厅偏殿。

    万霄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他全程站在那儿。从谢玄宸进丹棚到龙乾泽按下灵契,每一个字、每一声闷哼,他的灵识隔着两堵墙收得清清楚楚。

    让谢玄宸去做这个恶人,让龙乾泽的恨全冲着谢玄宸去。

    万霄的手搭在窗沿上,指尖的灵力在窗框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圈。

    沈叶。

    道丹蜕变,轩辕血脉,圣兽灵种。

    一个从苦役堆里爬出来的凝气九层,半天之内废了兀术、炸了玄金古钟、逼得龙乾泽焚烧丹道本源开路逃了。

    万霄的指尖在窗框上顿了一下。

    血海深仇,道丹大机缘,轩辕嫡脉。

    这种人不会躲。

    他在鬼牙岛替苦役出头、替柳梵音挡刀、替伐木场的蝼蚁们烧光自己的分身,哪一桩是躲的人干的事?

    断了一条胳膊,灵力枯竭,被虚空裂隙扔到不知什么犄角旮旯,然后呢?

    会回来。

    柳梵音在密室里吊着一口气。龙乾泽签了两百年的卖身契。岛上那些举过铁矛的苦役,每一个都是沈叶的人。

    万霄的手从窗沿上收回袖中。背转身,走进议事厅深处的暗影里。

    千里之外。

    暴雨把天地砸成一锅灰浆。

    雨滴从铅灰色的云底砸下来,砸在河滩上溅起泥浆,砸在碎石间积成浑浊水洼。寒江的水涨到了河岸边缘,浊浪翻上滩涂,把碎石和枯草卷成一团。

    沈叶的身体趴在滩涂上。

    半截身子泡在浊水里,布衣碎成条,挂在肩背上,被雨水冲得贴着皮肉。左臂断在肘关节以上,断口没有骨茬,空间乱流灼烧过的痂壳覆在创面上,焦黑的,雨水冲刷下渗出淡粉的血水。

    二十多道伤口,焦土和血泥混在一起,被雨浇成暗褐色的壳。

    丹田里,道丹的金红灵光暗得几乎探不到。经脉空的,灵力空的,连呼吸都浅得快断了。

    深度昏迷。

    商队的车辙碾过河滩上游的泥路。

    六辆牛车排成一列,蒙着油布的货架在暴雨里晃荡。赶车的伙计缩在油布底下,只露出攥着缰绳的手。

    打头那辆车上,云烬掀开油布一角朝外张望。十八九岁的少年,眉眼带着商路上磨出来的精干,但下巴上还带着一团没褪干净的少年圆润。

    “停车!”

    赶车的老伙计偏了偏头。

    “少东家,这雨……”

    “河滩上有个人。”

    老伙计的脖子伸出油布,眯着眼往下游方向看了一眼。

    暴雨里视野很差,但那个趴在碎石间的身影太扎眼,浑身褐色血污,断了一条胳膊,半截身子泡在水里。

    “八成是死人。”

    “没死。”云烬的眼睛盯着那具身影的后背,胸腔还有极微弱的起伏。被雨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起伏还在。”

    “少东家,这荒滩上捡人,万一是……”

    云烬已经跳下车了。

    靴子踩进泥浆,溅了一裤腿。他三步跑到沈叶身边,蹲下来把人翻过来。

    脸上蒙着的粗布歪了大半,雨水把血泥冲了一部分,露出青白的皮肤,体温低得吓人。

    断臂,遍体鳞伤,气息诡异。

    怎么看都是惹不起的麻烦。

    云烬偏偏没走。

    他把沈叶从水洼里拖出来扛上肩头。少年人的肩膀窄,扛一个成年男人走得歪歪斜斜,靴底在泥里打滑。

    “二叔!搭把手!”

    老伙计骂着娘跳下车。两个人连扛带拖,把沈叶塞进了商队第三辆牛车的车厢里。

    车厢不大,油布底下堆着半车药材和布匹,中间勉强腾出一个人宽的空当。对面靠着车帮坐着两个人。

    一个十七八岁的丫鬟模样,圆脸,手指细长,拧着帕子正擦脸上的雨水。

    另一个,坐在更里面,灰布斗篷裹着全身,兜帽压到眉际。帽檐底下,一双眼睛在沈叶被塞进来的一瞬定住了。

    阮灵凌灰布斗篷下面的手无声地握紧了一件东西。贴身藏着的,形状不大,攥在掌心刚好。家族秘宝。

    她看见了断臂。看见了那些不像被兵器砍出来的伤口。看见了焦黑的灼烧痂壳底下透出的,极微弱的、不属于凡人的灵光残痕。

    受了几乎致命伤的修士。

    阮灵凌的脊背贴紧车帮,无声地往里缩了半寸。

    云烬爬回第三辆车上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从货堆里翻出半卷干净粗布,往沈叶断臂创面上缠。手法不算细致,但麻利。

    “姐姐,帮我递一下那个水囊。”

    他冲阮灵凌边上的圆脸丫鬟招手。

    小月犹豫了一下,伸手去够挂在车帮上的水囊。

    阮灵凌的声音压得很低,从兜帽底下挤出半句。

    “小月。”

    小月的手缩回来。

    云烬愣了一下,自己探身把水囊摘了。

    他给沈叶灌了两口水,大半从嘴角淌出来,喉咙只咽下去一小口。云烬又扯了块布垫在沈叶头底下,一边弄一边自言自语:“这伤也太邪了。”

    小月的眼珠子往沈叶那边转了转。

    那条断臂上焦黑的痂壳,不是火烧的,她在家见过灵火灼伤的模样。断口太齐整了。像是被什么力量直接蚀掉的。

    好奇心往嗓子眼冲。

    嘴刚张开,阮灵凌的膝盖从斗篷底下顶了她小腿一下。

    小月的嘴合上了。

    暴雨砸在油布上,哗哗地响。牛车晃着往前走。

    阮灵凌缩在车厢最深处,兜帽压着半张脸,眼睛没离开那个昏迷的陌生人。

    掌心里,家族秘宝被攥得发烫。

    车厢晃了一下。沈叶的头从粗布垫上滑开半寸,蒙面粗布又歪了一点,露出半截颧骨。

    小月的目光黏在那半截颧骨上,嘴角动了动,拿帕子挡着脸,凑到阮灵凌耳朵边上。

    “姑娘,他长得好俊……”

    阮灵凌的膝盖又顶过来了,这回比上一下重。

    阮灵凌的膝盖收回去。小月揉着被顶疼的小腿,帕子捂着嘴,眼珠子还在沈叶那半截颧骨上打转,嘴总算闭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