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3章 谁叫你整天摆一张冷脸!

作品:《我医武双绝,美女总裁倒贴我》

    车厢晃,雨砸油布。

    沈叶的呼吸声几乎听不见。断臂创面上缠着的粗布被渗出的血水洇成深褐色,云烬垫在他头底下的布团被雨水泡软了一半。

    阮灵凌盯着那具躺平的身体。

    修士伤成这样还没死,要么命硬,要么底子厚。不论哪种,都不是她该沾的。

    但商队已经把人捡了。

    这是云家的车队。她和小月只是搭了顺路。云烬那个少年,心比筛子还密,嘴比蚌壳还紧,她观察了七日,确认这支商队干净才上的车。

    现在车里多了个来历不明的断臂修士。

    是变数。

    第一日,沈叶没醒。

    第二日还是没醒。云烬每隔两个时辰掀开油布角检查一次,往他嘴里灌水。大半从嘴角流出来。

    第二日夜里,出事了。

    小月被一声闷响惊醒,沈叶的身体在车厢板上撞了一下,整个人从脖子到脚尖同时绷直了,像被一根看不见的铁条穿过脊梁骨。

    四肢僵硬,胸口不起伏。

    小月的手指摸上他手腕,脸白了。

    “阮姐姐!他没脉了!”

    阮灵凌从浅眠中睁眼。灵识极细的一缕探过去,碰到沈叶丹田,金红灵光抖了一下,顿住。

    道丹后遗。新生道丹的灵力输出不稳,经脉里淤塞未清的杂质在灵力断流的瞬间凝成了堵点。灵力一停,肉身跟着停摆。

    阮灵凌没出声。

    小月的手已经伸到沈叶鼻下,没气。

    “云少东家!云少东家!车上的人断气了!”

    油布掀开。云烬从前面翻进来,满手雨水,膝盖撞在药材包上。他凑过去拿手背贴沈叶额头,冰的。

    “二叔!停车!”

    老伙计的声音从前头传过来:“少东家,我说什么来着……”

    云烬没搭理他,两根手指掐住沈叶人中,另一只手在他胸口压了两下。

    三息。五息。十息。

    沈叶的胸腔猛地起伏了一下。气从喉底挤出来,粗砺的,像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声音。脉搏跟着回来了。

    云烬松了口气,往后坐到药材堆上,拿袖口擦了把汗。

    “吓死我了。”

    小月的手还搭在沈叶手腕上,指尖发凉。

    这之后又发作了两回。

    第三日清晨一次,后晌一次。每回都是全身僵直、脉搏近无、呼吸断停。过几息又缓过来。

    云烬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面已经能淡定地掐完人中坐回去继续啃干粮。

    “这人命真硬。”他嚼着饼子跟小月感慨。

    小月缩在阮灵凌身边不吭声了。那两只圆眼睛看沈叶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带着点怵的小心翼翼。

    第三日傍晚。

    雨小了。车队停在一处河谷的缓坡上歇脚。云烬跳下车去安排扎营。

    沈叶睁眼了。

    瞳仁先是涣散的,盯着油布上晃动的水渍,过了约莫十息,焦距才慢慢聚回来。

    他看见了头顶的油布,药材的气味,车帮上挂着的水囊。

    不是密林,不是焦土,不是玄金古钟。

    右手抬起来,能动。左手……空的。

    肘关节以上,粗布裹着焦黑痂壳,再往上没了。

    记忆涌回来。谢玄宸的蚀灵掌。骨头化成粉的沙沙声。柳梵音吐血倒飞。金蓝光带断裂。虚空裂隙闭合。

    柳梵音被谢玄宸拽回去了。

    龙乾泽烧了四成丹道根基。

    沈叶的后槽牙咬住了。断臂创面传来的痛被另一种更深的东西压下去,闷的、堵的,堵在胸腔里四处乱撞。

    他右手撑着车板,半截身子靠上车帮。布衣碎成条的肩膀露在外面,伤口结了新痂。

    对面,一双眼睛从帽檐底下看过来。

    旁边坐着个圆脸丫鬟,手里抓着半颗青果,嘴巴张着,显然是被他突然坐起来吓了一跳。

    沈叶没看她们。目光越过车帮,扫了一眼外面,河谷缓坡,六辆牛车,几个伙计在支帐篷。

    是商队,他被人救了。

    圣兽灵种的扫描网残了大半,只剩正常状态三成都不到。封魔印还嵌在识海里,天魔血脉被锁着。丹田里道丹在转,但灵力储量堪堪一成。

    沈叶把蒙面粗布正了正,遮住半张脸,靠着车帮不动了。

    之后三日。商队沿河谷北行。沈叶在第三辆牛车上坐着,从天亮坐到天黑。

    不说话。

    云烬递吃的,他接了,嚼完。递水,喝完。再没别的。目光大半时候落在自己膝盖前方半尺的位置,不知在看什么。

    这三日里,沈叶的脸上除了嚼东西的时候下颌动过几下,再没有第二种表情。

    小月受不了了。

    她被憋了三日。从沈叶醒来那一刻就想跟他搭话,车厢就这么大,两个姑娘对着一个一言不发的断臂男人坐了三天三夜,空气闷得能拧出水。

    阮灵凌不让她说。每次嘴刚张开,膝盖就顶过来。

    第六日午后,阮灵凌靠着车帮睡着了。

    小月的眼珠子转了两转。

    手里攥着一颗刚从干粮袋里翻出来的青果,在指尖抛了两下,照着沈叶的方向扔过去。

    果子在半空中划了道弧线,砸在沈叶右脸颧骨上。

    蒙面粗布歪了一点。

    沈叶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道丹后遗症。就在青果飞过来的前一息发作了。全身经脉里的灵力骤停,丹田里的金红灵光凝成死块,肉身从头到脚僵成一根木桩。

    沈叶眼珠子能转,看见了那颗果子弹到胸口滚进腿边。

    对面那个人维持着靠车帮的姿势,一动不动,果子砸脸上连眼皮都没眨。

    小月的笑凝在嘴角。

    上次他这样,前天夜里也这样,没脉没气。

    “你……你别吓我。”

    她从车板上弹起来,膝盖撞翻了干粮袋,手往沈叶脉门上摸。

    她的手卡在沈叶手腕上,整个人僵在那。

    半晌后,沈叶的手指动了一下。灵力从凝滞中化开,经脉恢复传导。

    他偏头看了小月一眼。

    小月的手缩回去。脸从白转红,从红转成了一种介于恼怒和窘迫之间的颜色。

    “谁叫你整天摆一张冷脸!坐这跟坐棺材似的!”

    沈叶没接话,手指把滚到腿边的青果捡起来,搁在膝盖上。

    阮灵凌的兜帽底下那双眼睫动了一下,没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