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 33 章
作品:《是恩也是劫,杀你避避邪》 苏鸢正垂眸低思,忽然听见边上似有似无发出咕噜的声音。
她疑惑扭头,男人没好气地咬牙问:“没见过人饿肚子吗?”
他看向苏鸢,恶狠狠道:“替我解决住宿和温饱,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苏鸢内心疯狂翻白眼,心头盘算着等她得了解药后要怎么把这个狂徒送进大牢。
面上却是一副柔和无害的模样笑着顺着他的意思安排。
君卿在客栈将浑身血污洗净后,一双眼落在街道上,眸中暗光微闪。
这便是夏国国都吗?果然繁华。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料谁也猜不到他会藏在夏国。
他视线落在下面那个女人身上。
苏鸢在楼下点着菜,听到楼梯道有动静时抬眸一看,忽觉有些怪异。
看了许久她几不可查地蹙眉,总算清楚了那股怪异感从何而来。
这个男人绝非是普通的贼人。
虽脸上可怖非常,但他却生的非常高大壮硕,站起来什么都不做,便似一堵高墙般极具压迫感。
这个时代能长这么高这么壮,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君卿坐下,他饿极,也没同苏鸢客气,旁若无人用起餐来。
他速度极快,但不显得狼狈,若非这张脸拖后腿,姿态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优雅。
这股怪异感更强了。
君卿抬眼懒懒扫她一眼,吃完饭后擦了擦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苏鸢:“明日,寻这些药材给我,午时送到,否则我叫你不得好死。”
苏鸢接过纸张,心头对这人动不动死死死的话深觉晦气。
却敢怒不敢言,只乖乖收了单子说尽力替他寻来。
苏鸢走出客栈,去到药堂给了钱叫人明日午时前送药去。
她撇嘴想,虽然她不敢彻底惹恼他,但谁说不允许她稍微抗议一下。
还想她亲自送呢,早点洗洗睡算了。
得知药是一个月发作且不影响正常生活,她就没原先那么紧张了。
回府后,她走到云溪院子,敲了敲门见没人开,她轻叹气。
也不知道最近谭清忙什么,总见不到人。
她轻蹙眉叹息,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同云溪说,便从院里挖了酒出来喝。
云溪出门时,便见她支着脑袋晕乎乎的看着月亮。
听见脚步,她回眸见他笑意灿烂,眉眼如繁星,语气黏糊糊的像是撒娇又像是委屈般:“谭清,你回来啦。”
云溪心口一暖,走到她边上:“怎么一个人在喝酒?”
她耸鼻道:“我去找你,你不在。”
“你去哪了?”
她眨眨眼看他,忽的主动用唇碰了碰他下颚:“我有点想你了。”
云溪伸手抱她,她手中杯盏落地,发出轻响,她双手搂着云溪的脖颈,脑袋在他怀里轻蹭。
还未走回屋她便睡过去了,云溪有些失笑,他轻轻将她放好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独坐床畔看了她许久的睡颜,走前轻轻在她脸颊轻碰一下,将灯熄灭回了屋。
他走到窗台边,一纸一纸写着信,叫人帮他送去。
作为吕家的僚士,除了知道吕怀为谁做事同谁交好后,还知道吕怀同谁有过节。
袁詹士和吕怀同为二皇子的智囊,可吕怀一直被袁詹士压着,若非吕怀年岁大、陪伴二皇子时间长,二皇子念着旧情,恐怕吕怀早就被袁詹士取代了。
烛光轻曳,将他的面庞映得好似堕魔,空洞阴毒的目光带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瘆亮。
……
在府内过了两日,苏鸢念着去刷刷脸免得那凶徒觉得自己太过懈怠,不给解药。
去到客栈时,那凶徒正在客栈用膳,那脸上的药粉依旧可怖,苏鸢去时,他没多分给她一个眼神
静静吃完饭后,又开始跟大爷一样提起别的要求来。
苏鸢跟着他上屋,在门口低头看着脚尖边看边骂,而他则在屋内写所需的东西。
屋内忽然传开一阵巨响,苏鸢身躯一震,正打算推开门看看是不是这笨蛋凶徒老胳膊老腿摔倒了。
门便化作齑粉碎裂开来,那碎屑轻擦过苏鸢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苏鸢:“?!!!”
她看着屋内多出的三个黑衣人拔腿就跑,可还未逃远,便被人踹来的板凳挡了路。
她扭过头,一脸尴尬的看着局面道:“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君卿深吸一口气,看着她道:“还想不想要解药。”
苏鸢脸比哭了还难看:“想,但一个月后死和现在死我还是分得清的。”
君卿:“一群小喽啰,还要不了我的命。”
苏鸢不知道那群黑衣人怎么想,她闻言只想在心里冷哼一句:嚯,好大的口气。
说这话前,能不能看看一打三落后的是谁。
她还没吐槽完,便见四人越打越激烈,并且战火朝她这边开始蔓延,她忙抱头鼠窜。
因为跑的乱七八糟,给对面黑衣人添了不少堵。
君卿略带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继续打斗。
虽说这女子胆子小了些,不过也已经努力帮了不少忙,没添乱已是难得。
直到其中一个黑衣人忍无可忍,提刀朝苏鸢砍去,她嗷叫一声,躲着下腰。
君卿看好时机,趁着对方分神打伤一人后,抱着苏鸢便破窗而逃。
等苏鸢被劲风打的脸颊发疼发丝凌乱时,她忍不住尖叫起来。
靠!她在飞!
君卿忍无可忍道:“闭嘴。”
苏鸢闻言伸手捂着自己的嘴,心脏砰砰砰的快要跳出来了。
大哥呀!!!
就在她以为两人要摔成肉饼时,男人脚步一点,落地后带着她快速跑去。
苏鸢嘴巴张成“O”形,目光朝后看去,地面上没有血迹,没有大坑,甚至大哥都没骨折。
她在风中凌乱了,原来真有人会飞。
随后她见那三人也全部跳窗追来,嘴唇已经张的不能再张了。
靠,人类进化又不带她。
心里正腹诽,余光瞥见一个装菜的木桶,她忙扯着身旁人的衣角:“我们躲在里面吧。”
君卿顺着她的话语看着那装满烂菜叶子的木桶一脸抗议。
苏鸢似乎看懂他眼底的嫌弃:“我救你的时候,你比桶脏。”
君卿:“……”
木桶十分狭小,君卿个子高大,两人在里面挤得厉害。
那股浓烈的烂菜腐叶子味更是难熬,君卿屏住呼吸缩紧身子,苏鸢被挤得喘不过气,忽的感觉位置稍微宽了些。
君卿伸出手将她抱坐在身上,身旁的烂菜叶子味被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掩盖。
君卿得以呼吸,不由得凑她更近了些。
苏鸢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在她脖颈间弥漫,脖颈瞬间
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她正欲说话,君卿看出她的意图,伸手捂着她的唇。
她脸极小,君卿一只手将她下半张脸紧紧包裹,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脚步声掠过,两人又待了片刻,苏鸢松了口气,君卿便立马撩开木桶带着她跑起来。
苏鸢累的直喘粗气:“他们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还要跑。”话语刚落便听见身后的一句:“在那!抓住她们!”
苏鸢眉心突突,这下不用君卿说了她自己便死命的跑起来,架势比君卿还足。
两人一路东拐西拐出了城门,苏鸢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旁的人身形一晃,竟然直直摔倒了。
苏鸢眉心猛跳,一刻不敢停地背着他跑,他太高大了,以至于苏鸢每跑两步便要踉跄几步。
……
君卿醒来时,入眼是一片不太干净的山洞,山洞边上有几堆已经干透的动物粪便。
火光微暖,他看向洞口那个脏兮兮的身影,开口问:“是你将我弄上来的?”
苏鸢没好气的白他两眼,伸出两只已经用罗裙布料扎的严实却依旧渗出血迹的手道:“废话啊!不是我还能是鬼给你弄上来的,可悬没摔死我。”
君卿闻言,眉眼微闪,视线落在火堆上,忽然无声。
他不讲话,洞口又安静下来,苏鸢有点无聊,用树枝拨弄着火堆问:“那群人追你干嘛?你不会是什么杀人逃犯吧?变态杀人狂?”
君卿:“不是。”
苏鸢:“那他们为什么追你?”
君卿不言,惜字如金的模样看的苏鸢心累,她靠在山洞墙壁上,肚子咕咕地叫着,她一脸可怜地捂着肚子。
君卿抬眼看她,她怒意冲冲道:“看什么,没见过人饿肚子啊?”
君卿眉心一挑:“我劝你态度对我好点,解药还在我身上。”
苏鸢:“现在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不知道呢,万一活不到一个月后,解药有什么用,还有啊,我现在可是你救命恩人呐,你才该对我放尊重点!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根本不会遭此无妄之灾好嘛!”
她心情差的很,出来时又没跟云溪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得救,云溪和初五得急成什么样。
想到此处,她忽然觉得鼻尖泛酸,她抱着腿埋脸,盯着火堆静静流泪。
暖色的火光将她脏兮兮的脸照的有些可怜,火光摇曳间,泪水滑落的路径也渐渐清晰。
君卿静静盯着她沾了脏污花掉的脸,忽的动了一下。
山洞狭小,他不能完全站立起来,但宽阔的身形俨然极具压迫感。
苏鸢忘了哭泣,看着他突然站起来,紧张得结巴,差点咬舌头问道:“干嘛?”
难不成她刚刚说的话惹恼了他,他想一拳打死她?
苏鸢眼皮狂跳,她膝盖受伤了,此刻要是跑可跑不过,而且现在外面已经黑透了,不时还有动物的嚎叫声,她可不敢现在出去。
在她心快跳到嗓子眼的紧张中,君卿到她身旁递给她半块馍饼。
火光下,他轻轻坐在火堆边吃着馍饼,余光看着苏鸢叹气。
她太娇小了,这样小的身躯也不知是怎么背着他一步步上来的。
想到此处,他视线忍不住落到那洇出血迹的膝盖上。
苏鸢缩在一边,才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他了,面上有些局促的尴尬,她静静低头细细吃着馍饼,山洞静悄悄的,只有柴火的爆花声和呜呜可怖的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