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累了
作品:《藏锋之路》 他们在废墟东南方向的一处山坳里,找到了一个适合扎营的地方。
这地方藏得很巧。山坳三面都被隆起的岩壁围住,像是被天然的石墙护在里面,唯一的入口前长满了灌木。头顶上还有几棵没被残件风场刮倒的老榕树,树冠很大,枝叶交错,厚实的气根从枝干上一条条垂下来,像一层天然帘幕,把外面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地面也还算平整,铺着一层干燥的落叶和碎石,踩上去不会陷脚。孙小小绕着山坳转了一圈,又蹲下去摸了摸地面,最后很满意地拍了拍手。
“不错不错,这地方好。”他说,“地势隐蔽,通风也行,水源就在下面那条溪边,不远。说真的,比我之前在班卡镇租的那间铁皮棚屋还适合住人。”
没人接他的玩笑。
大家都累了。
扎营的过程安静,却很快。
封尚杰和金凡去了入口两侧,在树干之间拉起预警符线。方润观提着古剑,在山坳周围几处关键位置刻下剑池的简易警戒阵纹。陆筝走到营地中央,抬手凝出一块极平整的冰台。冰台在热带雨林闷热潮湿的空气里缓缓融化,细密的水汽沿着边缘往下滑,刚好成了一道天然的降温水帘。
何曼从废墟里捡回几块还算完整的合金板材,把它们架在石头上,搭成了一个简易灶台。陆九幽拎着水囊去溪边打水。孙小小则在灶台旁边把药箱摊开,开始一件件清点里面的东西,准备处理所有人在崩塌和之前激战里留下的伤。
顾执坐在营地边缘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把赤鳞残片横放在膝盖上,看着众人各自忙碌。
他把防水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脚边,又从背包内侧摸出孙小小昨晚配的那罐广谱抗菌药膏,顺手搁在旁边的石头上。
他的右臂在封印台崩塌时又崩开了一次。何曼之前帮他临时缠了绷带,但缠得太紧,虽然止住了血,却已经有些影响手指活动。顾执低头拆了两圈,发现绷带边缘已经压进皮肉里,便抬头叫了一声。
“孙小小。”
孙小小正蹲在灶台旁边,用匕首削几根从溪边捡来的细竹竿,准备拿来当夹板,给方润观左臂的淤伤做固定。听见顾执叫他,他把竹竿往腋下一夹,胖乎乎的身体却很灵活,几步就从灶台旁绕了过来。
“来了来了,伤口又崩了是吧?”
他蹲到顾执旁边,看了一眼那绷带,立刻啧了一声。
“我就说这绷带缠得太紧,她还不信,非说什么战场上绷带紧了才不会松。那是止血的缠法,你这是肌腱撕裂,缠太紧反而影响血液循环。”
顾执等他蹲下,开始拆绷带时,忽然转头看向营地中央。
陆筝正坐在冰台旁边,用冰系异能替方润观冷敷左臂淤伤。薄薄一片冰覆在方润观肘关节上,寒气慢慢渗进皮肉里。
顾执说:“介绍一下。孙小小,以前是团队里的药品和装备技术员,是能过命的兄弟。这次在班卡镇集市上碰巧遇到的。”
他说到这里,略微偏了下头,又补了一句。
“他现在卖假药。”
陆筝手上的冰片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重新看了孙小小一眼。
先是那张胖乎乎的脸,然后是他手里那把还沾着药膏残渣的匕首,最后是他腋下夹着的几根削得整整齐齐的细竹竿。
她见过很多技术人员。能在这种环境下,用竹竿当夹板,用废墟里捡来的导管碎片当手术器械的人,却不多。
陆筝微微点头。
“陆筝。”
方润观坐在冰台旁边,左臂搁在膝盖上,任由冰片慢慢融化。他用右手朝孙小小抱了个拳。
“方润观。”
孙小小把竹竿放到石头上,很正式地朝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给顾执拆绷带。
他拆绷带的动作,比刚才更轻了些。拆到最后一圈时,还下意识用手指压住绷带边缘的胶带,确认没有粘到伤口,这才慢慢揭开。
金凡从预警符线那边走回来,把扫描仪放到冰台上,推了推眼镜,用极平淡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他在班卡镇集市上被我扇了好几巴掌。”
孙小小头也不抬。
“那是因为你自己不问清楚就动手,我还没来得及解释。”
金凡说:“你卖假药,还需要解释什么?”
孙小小把拆下来的旧绷带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袋里,理直气壮地说道:“那不是假药,那是我用本地草药配的跌打酒,效果立竿见影。不信可以问陆九幽。”
陆九幽正在灶台旁,把刚打回来的溪水倒进何曼搭好的简易水槽里,头也不回。
“我没用过,别问我。”
顾执右臂上的伤口重新暴露在空气里。
被残件气流反复撕裂过的肌腱创口,边缘已经有些泛白。孙小小俯身检查了一会儿,发现之前的止血凝胶和抗菌药膏已经起效,周围组织没有红肿,也没有渗液,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药箱里翻出一小瓶新的抗菌药膏,又拿出一卷弹性绷带,开始重新处理伤口。陆筝和方润观坐在旁边看着。
很快,两人就发现孙小小的缝合手法有些特别。每一针下去之前,他都会先用指腹轻轻拨开创口边缘,找到皮下筋膜层的自然纹理走向,再顺着纹路入针。针距很稳,几乎每一针之间的间隔都一样,像是用精密模具量过。
封尚杰坐在营地边缘的石头上,正用磨刀石推着短刀上新添的缺口。他把磨刀石停在膝盖上,朝这边看了一眼。
“他以前能在没有任何仪器的情况下,用极简陋的材料,调配出效果堪比专业实验室的特效药。”
封尚杰说:“北非矿坑那次,金凡被毒蝎子蜇了,整条腿肿得跟水桶一样。就是他,用矿车里的废铁皮烧了一把简易手术刀,切开伤口,把毒液全吸出来,再用自己配的草药糊上去。第二天,金凡就能站起来了。”
金凡推了推眼镜,补充道:“那草药糊有一股死老鼠的味道。”
孙小小头也不抬。
“那是你嗅觉太敏感。”
金凡说:“所有人都闻到了。”
孙小小把绷带在顾执手臂上缠好最后一圈,用医用胶带固定住。做完之后,他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金凡。
“那草药糊的有效成分,是几种高挥发性的硫醇类化合物。气味确实不好闻,但杀菌效果是当时条件下能找到的最强配方。死老鼠味是硫醇的气味,不是草药本身。”
他说完,把药膏和绷带收进药箱里,又站起来走到方润观旁边。
方润观把左臂伸出来。
孙小小蹲下,先用手指沿着淤青边缘轻轻按压了一圈,确认没有骨折,也没有骨裂,这才从药箱里翻出那罐活血化瘀的药膏,均匀抹在淤青表面。
然后,他拿起刚才削好的细竹竿,用绷带固定在方润观肘关节两侧。
松紧正好。
既不会影响关节活动,又能在肌肉收缩时提供支撑。
方润观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发现比之前灵活不少,便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谢谢。”
孙小小摆摆手,又转身去处理何曼左肩的旧伤。
何曼坐在石头上,右手仍旧握着匕首。她左肩的绷带拆开之后,伤口露出来,情况比看上去更麻烦。之前切导管时,那处肌腱反复撕裂,末端已经有些纤维化,需要用更精细的手法重新清理创面。
孙小小从药箱里翻出一副便携式放大镜,戴在额头上,又取出一把极细的镊子。
他低头凑近伤口,用镊子从筋膜层深处,慢慢夹出几根断裂后缩进去的细小肌腱纤维,然后一根一根对齐,重新缝合。
整个过程中,何曼始终保持着右手握刀的姿势。只有镊子夹到最深处那根纤维时,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缝合结束后,孙小小用浸过抗菌药膏的纱布覆在伤口表面,又用防水弹性绷带缠了好几圈。
“这层药膏每隔几小时换一次。”他说,“这段时间绝对不能沾水,也不能用力拉扯。你要是再像刚才那样硬来,下一次我就只能把你肩膀拆开重装了。”
何曼活动了一下左臂,发现肩关节的活动范围比之前恢复了不少,便点了点头。
“手艺不错。”
孙小小把额头上的放大镜摘下来,放回药箱里,笑了一下。
“我在班卡镇卖假药的时候,还真没想过有一天还能给这么多人治伤。”
封尚杰在旁边说:“以后别卖假药了。等东南亚这边的事办完,回江海开个正规诊所。营业执照,苏清瓷能帮你办。”
孙小小正在拧药膏罐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胖乎乎的手指在罐盖上来回摩挲了好几圈,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伤员全部处理完,陆九幽那边的水也烧开了。
他泡了一大壶从班卡镇带来的本地山茶,给每个人分了一杯。
热茶入口,苦味先上来,很快又在舌根处泛出一点回甘。山坳里的气温被冰台压下来不少,众人围坐在一起,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顾执把殷正留下的那份关于“马”的分析报告,从防水背包里抽出来,摊在冰台上。
陆筝和方润观凑了过来。金凡把扫描仪里的数据同步到便携式显示屏上,将报告里提到的几处关键坐标,与之前缴获的据点分布图做交叉比对。
“马”是十二生肖里专门负责技术研发的高层成员。
他加入里屋的时间很早,至少已有数十年。最初,他是美丽国某顶级灵能研究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后来因为研究方向过于激进,被实验室开除。再之后,他被里屋招募,并且直接获得了十二生肖席位。
他的专业领域,几乎涵盖灵能科技与古武融合的整套技术体系。
增幅装置,储能芯片,灵能共振转化器,以及一套仍处于实验阶段,代号为“容器”的秘密项目。
殷正在报告里,用极简极利的笔触写道:
容器项目旨在将魔修遗骸中提取的意识碎片植入活人修炼者体内,使其成为魔修意识的载体。目前所有受试者均已死亡或精神崩溃,但马并未放弃此项目,仍在持续改良植入方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营地里安静了一瞬。
风从老榕树的气根之间穿过,吹得篝火轻轻晃了一下。
报告对马的个人实力评估也很明确。
修为在丹劲初期以上,并且拥有一套自主研发的灵能增幅装备,实战能力远远超过其本身修为层次。
那套装备包括一把嵌有储能芯片的直刀,和汤姆金使用的那把属于同一系列,但马本人使用的版本性能更强。
还有一套覆盖全身主要关节的微型灵能护盾发生器,可以自动感应并拦截近距离物理攻击。
最后是一副定制版灵能共振护目镜,能够实时扫描对手的修为层次、灵能波动频率和战斗习惯,并自动生成战术建议。
殷正在报告里特别强调,与其正面交手前,必须先摧毁他的增幅装备,否则毫无胜算。
在这段话下方,他又加了一行小字。
另,马与东南亚地区多名高阶修炼者有密切往来,其中至少一人为隐世宗门弃徒,修为已臻化境。此人身份暂未查明,需进一步追踪。
金凡看完后,推了推眼镜。
“汤姆金那把储能直刀,只是马研发的众多装备之一。”他说,“而且汤姆金手里的那把,还是被降级过的版本。马自己的直刀,储能芯片容量是汤姆金那把的好几倍,释放后的冷却时间极短,几乎可以做到连续爆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显示屏上。
“也就是说,如果汤姆金在逃往雨林深处的路上,已经联系上了马,那马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有能力在同等级别装备的对抗中获胜。”
金凡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种情况下,马不会像汤姆金那样,用猎装和绅士风度跟我们玩猫捉老鼠。他会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在最短时间内结束战斗。”
这句话说完,众人的脸色都沉了几分。
一旦遭遇,他们面对的将不再是汤姆金那样的对手。
那会是一个丹劲起步,携带全套自研增幅装备,身边还可能有化境级外援的十二生肖高层。
何曼靠在冰台旁边,把匕首在手里转了半圈。
“汤姆金逃走前按下的那个自毁按钮,毁掉的不只是密道和研究数据。”
她说:“还有马在东南亚经营多年的实验基地。这些损失,最后都会算在我们头上。”
何曼抬眼看向冰台上的报告。
“马亲自来东南亚,不只是为了监督残骸开发进度。他更可能是来亲手解决掉让里屋在东南亚损失惨重的人。”
方润观听完后,沉默了片刻。
“刚才陆筝和我联手对付残件时,用的是我们在剑池寒玉训练室磨合了几个月的组合剑法。”
他说话一向不快,但每个字都很稳。
“这套剑法融合了剑池古剑剑诀和冰系异能。对付单体高修为敌人,效果很明显。如果马的实力真像殷正报告里写的那样,这套合体剑招在面对他时,应该是压制其增幅装备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陆筝接过话。
“我的冰系异能在寒玉训练室里反复精炼过,可以在短时间内制造出极低温区域。”
她看向金凡。
“低温环境下,灵能增幅装备里的电子元件反应速度会明显下降。这一点,我和方润观在剑池训练期间反复测试过。”
金凡抬起眼。
陆筝继续说道:“增幅装置里的储能芯片和灵能共振器,都依赖精密电子元件进行实时调控。元件在极低温环境下,电阻值会出现剧烈变化,整个系统的反馈循环就会产生延迟。”
金凡点了一下头,把这点记进作战预案里。
“如果能把马引入低温区域,陆筝和方润观的合体剑招就能发挥最大效用。”
他说:“接下来要做的,是根据殷正留下的据点分布图,规划行动路线,在最短时间内找到马的踪迹。”
孙小小这时候又给每人泡了一杯新茶。
他把茶杯递过去,一边递一边说道:“作战计划可以做,但现在所有伤员都得先休息。陆九幽胸口的旧伤需要连续静养几天。何曼左肩的肌腱纤维虽然缝好了,也不能马上投入高强度战斗。顾执右臂也一样,至少得静养一两天,才能恢复到能全力出手的状态。”
他说完,看了一眼陆筝和方润观。
“这段时间,警戒可以由我,还有状态完好的方润观、陆筝来负责。”
何曼换完药,靠在冰台旁边,用右手端着茶杯慢慢喝。
她左肩新换上的药膏,在防水绷带下面散发出一股很淡的薄荷味。肌腱末端被孙小小重新缝合后,明显比之前舒服了不少。
她喝完半杯茶,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孙小小。
“我需要几味特殊的抗瘴气药材。”
孙小小抬起头。
何曼说:“配方是之前医生温启明留给我的,专门针对雨林禁地深处沼泽地带常见的几种变异瘴气。里面有两味在附近根本找不到。一味是野生铁皮石斛,另一味是西南山区特有的金线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孙小小把茶杯放在膝盖上,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这两味确实只有西南地区才有,而且必须新鲜采摘。晒干之后,药效会大打折扣。”
他说到这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拍了一下大腿。
“我知道有个人,这次正好在西南地区采购咖啡豆。”
众人看向他。
孙小小说:“半山咖啡的拼配豆,一直是从西南地区最大的咖啡豆集散地镇南市进货的。她出发前,苏清瓷帮她联系了当地供应商,让她顺便多看看几家新开的烘焙坊。”
他越说越精神。
“镇南市不只是咖啡豆集散地,还是西南地区最大的药材集散地。你要的这几味稀有药材,正好只有镇南市能买到最新鲜的。”
何曼把茶杯放在冰台上,从背包里翻出卫星电话。
“既然林晚正好在镇南市,那现在就联系苏清瓷,让她帮忙转达采购需求。”
她拿着电话,走到营地边缘那棵最大的老榕树下。
电话拨通后,何曼的语速很快,但每个关键信息点都说得极清楚。药材名称,数量要求,新鲜程度,保存方式,还有林晚在镇南市那边可能接触到的渠道,她全部一条条说给苏清瓷听。
苏清瓷在电话那头用铅笔快速记下药材清单和林晚的联系方式。
挂完电话没多久,她就回了消息。
林晚接到电话后,激动得差点把咖啡杯打翻。她已经联系好镇南市最大的药材批发商,明天一早就能拿到最新鲜的铁皮石斛和金线莲。
除此之外,林晚还让苏清瓷转告顾执,她最近关节技进步很大。金凡教她的飞刀,她现在已经能用纸巾钉穿好几层泡沫板。等他们回去,她还要和何曼再切磋一次。
何曼看着消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苏清瓷挂电话前,又忽然用一种极平淡、极自然的语气,说了一句让大家都有些意外的话。
这趟任务太辛苦了。既然林晚也在镇南市,大家不如就在那边碰头,休息一下再回江海。
她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她平时在董事会上提议项目方案时一模一样。
不疾不徐,措辞精准。
可何曼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苏清瓷此刻的手指,一定正在把玩那支卡通兔铅笔。
何曼把苏清瓷的提议转述给众人。
陆筝第一个点头。
“好。”
方润观想了想,说:“剑池那边的寒玉训练室,也需要回去继续维护。”
金凡推了推眼镜。
“正好可以把缴获的据点分布图和加密数据带回江海,让罗楼做更深入的分析。”
封尚杰把短刀收回后腰刀鞘,语气很平。
“好。”
陆九幽靠在岩壁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正好,我停薪留职期间,在异管局的出差额度还没用完。”
孙小小抱着药箱,精神明显好了不少。
“我从小在北方长大,还真没去过西南。这趟就算公费旅游了。”
顾执靠在老榕树的气根上,手里那杯茶已经凉了。
但他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看着营地里这群人,已经开始认真讨论到了镇南市要吃什么。陆筝和方润观肩膀挨着肩膀,仍在冰台上完善对付马的合体剑招方案。何曼用匕首柄轻轻敲着冰台边缘,低头和林晚发消息,商量下一次切磋的规则。孙小小则从药箱里翻出几包本地草药,开始给大家准备路上用的防瘴气药丸。
顾执看了一会儿,最后也说了一声。
“好。”
夜幕彻底降临在这片被山坳环抱的临时营地上空。
老榕树厚实的气根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篝火在灶台下面噼啪作响,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明明暗暗,像是终于把这些天压在众人身上的疲惫照出了一个缺口。
所有人围坐在冰台旁边,就着孙小小刚泡好的第三壶热茶,开始认真讨论到了镇南市以后,要怎么吃遍整条小吃街。
讨论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
这片不久前还弥漫着硫磺味和血腥气的山坳,终于被一点一点填满了久违的、真实的、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