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灰鲭

作品:《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

    暗门全开,高跟鞋敲击在厚羊毛地毯与边缘硬木板的接缝处,发出笃定而有弹性的声响,走出来的一个女人,身段高挑,一头泛着微卷的金褐色长发半挽在耳后,目光落在陆铮脸上,眉梢轻轻挑动了一下。

    那张轮廓深邃、带着几分英伦冷峻的面庞上,唇角缓缓泛起一丝弧度。

    “新面貌,气质倒是没怎么变,爱德华先生。”伊萨贝拉倚着门框,眼神玩味地打量着他,“不过这副正经做派,倒让人有点不习惯了。”

    “摆出这么沉的约翰·普尔航海钟,伊萨贝拉,看来你找我的事不容易吧。”

    “你说对了,有些麻烦正在水底下疯长。”她眼底的戏谑敛去,露出一双清冷审视的灰蓝色眸子,“高桥带走的那张支票不过是障眼法,三井和索恩在直布罗陀布的局,比他们摆在海事仲裁桌上的那点文件深得多。”

    陆铮抬眼看向她,等待下文。

    “冷战时期,皇家海军在斯帕特尔角灯塔下方的绝壁里掏空过一段岩层,建了一座深海SOSUS水听暗堡,代号‘灰鲭’。”伊萨贝拉声音压得极稳,只有内室里的几个人能听清,“暗堡下方直接通往直布罗陀海峡花岗岩海槽的一根重型复合电缆暗管,九十年代末撤防后,进出口被钢筋水泥封死,档案直接封存进了白厅地下库。”

    “索恩把这处封存点翻出来了?”

    “是的,不仅翻出来,还‘借’给了三井。”伊萨贝拉轻嗤了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冷意,“他们已经带进丹吉尔的一套深潜阵列,不是普通的试验机,他们将在‘灰鲭’里进行水下全链路联调,把海底几处断裂带的数据直接接到暗堡的终端上。明天的闭门峰会上,索恩会拿着这里的实时水下声学拓扑图,向整个海事委员会证明他们拥有‘无可替代的水下安保能力’,直接强推公海防恐新约。”

    沈心怡闻言,视线转向陆铮:“既然是私自启用废弃军用设施,伦敦方面应该有处置规程。”

    伊萨贝拉转过头看向沈心怡,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泛起自嘲:“伦敦那几位爵士手里捏着索恩海外信托的大额离岸红利,指令压在特别行动处的主任办公桌上,白纸黑字写着‘证据不足,暂缓调查’。他们要等生米煮成熟饭,顺水推舟拿走海峡的管辖红利。”

    她重新看向陆铮,眼神透着刀锋般的锐利:“我手头没有正式搜查令,常规渠道行不通,需要在他们的主控机房里吸附一枚无源数据木马,这样明天的峰会大屏幕,播放什么内容就不由索恩说了算。”

    “你自己?”

    “是,现在只有我自己,不惊动警报,不留下弹壳,神不知鬼不觉把底牌抄走。我需要你的帮助。”

    三井与索恩在直布罗陀水下钉钉子,钉的同样是南洋陈氏与卡斯巴老航道的咽喉。

    “心怡,你带陆夏逛逛,然后回老宅,让外界知道我们在就好。”

    “好的,保持通信畅通,我们随时接应。夏夏,姐姐带你找好吃的去。”

    半小时后,丹吉尔游艇码头的一处私人浮桥上,引擎发出低沉而平缓的突突声。

    一艘挂着摩洛哥皇家游艇俱乐部旗帜的八米长双引擎轻型快艇缓缓滑出泊位,通体采用哑光白与柚木甲板搭配,后甲板支着宽大的遮阳遮风帆布棚,甲板两边整齐固定着几副深海钓竿与冰桶,俨然是一副有闲阶层出海海钓的度假行头。

    陆铮坐在驾驶舱舵轮后,单手搭在抛光铝合金油门推杆上,迎着大西洋倒灌进海峡的强劲风浪,穿过丹吉尔港外的红色防波堤浮标。

    “轰——”

    水压喷射推进器在艇尾卷起两道雪白的湍流,快艇船头猛然抬起,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劈开青灰色的海面,朝着大西洋与地中海交汇处的斯帕特尔角全速切去。

    海面上的烈日毫无遮拦,大西洋灼目的日光泼洒在快艇起伏的白浪上,映得整片水域金鳞刺目。

    伊萨贝拉赤着脚站在副驾驶前狭窄的甲板上,抬手解开墨绿色西装外套的双排扣,随手一扬,海风瞬间咬住她内里的深黑丝缎吊带背心,薄软的布料被强风死死压在胸腹处,勾勒出饱满挺拔的起伏与紧致纤细的腰线。

    细带自肩头褪下,整件丝缎背心滑落在地。

    阳光毫无阻隔地淋在她大片裸露的浅麦色皮肤上,肩胛线条修长舒展,背部深陷的脊柱凹槽随着快艇每一次劈波斩浪微微紧绷,泛着一层细腻如蜜的薄汗光泽,弯下腰褪去西裤,长腿笔直健美,臀腿弧度在晃动的日光下带出一股纯粹的野性与张力。

    伊萨贝拉从储物槽里抽出一套纯黑色的无缝特种潜行服,两脚踩入,将双层高弹面料沿着小腿与紧实的大腿寸寸向上提拉。

    高弹氯丁橡胶死死咬合住肌肤,随着面料升至髋骨,腰臀轮廓被收束得起伏毕现。

    她立直身子,两指捏着前胸那道细窄的哑光拉链头,并未急着合拢,任由深V领口大敞在迎面扑来的滚烫海风里。

    伊萨贝拉单手按在驾驶台的边缘,借着快艇迎浪颠簸的力道微微前倾,整个人几乎贴近陆铮,红唇倚靠耳侧:

    “你自己换,还是我帮你?这么老实的身体,要不要在下水前,我先帮你释放一下?”

    陆铮垂眸看着近在咫尺那张美艳面孔,按回正要作乱的小手:

    “大西洋的冷流就在外头翻滚,真要是把火点起来了,三十米悬崖底下那点冰水……恐怕都不够替你降温。”

    “真是不解风情。不过,我就喜欢你的嘴硬。”

    前方不到一海里的海平面上,卡斯巴山脉向西延伸的终点,斯帕特尔角断崖如同一尊黑色的远古巨兽,巍然耸立在海天交界之处。

    这里是大西洋狂暴冷流与地中海温热海水撞击的最前沿,百米高的花岗岩绝壁几乎呈九十度直插海底,千百年来被巨浪淘空,底部遍布深不见底的裂隙与海蚀溶洞。

    悬崖上方两百米处的山顶上,一座建于十九世纪的老灯塔在正午明艳的阳光下投下一道斜长而清晰的冷硬阴影,惨白的花岗岩塔身倒映在大西洋翻腾的碎浪间,被直射的日光镀上一层晃眼的白芒。

    陆铮收小油门切断主动推力,借着退潮涌浪的托举,将快艇稳稳滑进岩壁下那片被突兀断崖完全遮蔽的背风海蚀礁盘深处。

    两人迅速戴上全封闭式的微型潜水面罩,呼吸阀在面罩内吐出极其细微的气流微响。

    翻身入水。

    冰凉刺骨的大西洋深层冷水瞬间包裹了全身,两人像两尾贴地滑行的黑鳍鲨,借助胸前的微型低频推进器,贴着水下十米深的礁石走向,无声无息地切向悬崖底部的盲区。

    水下能见度极低,翻滚的泥沙与水藻在面罩微光镜片前飞速掠过。

    陆铮在前方领航,身体始终贴着海潮涌动的反切面游弋,耳膜承受着深水涌浪撞击岩石传来的沉闷震波,借助水流撞击礁盘的微小声波回响,准确避开了几处布满锋利海藤壶的暗凸。

    游行约四百米后,岩壁的倾角骤然收窄。

    陆铮停下推进器,右手在岩壁上一处粗糙的凹陷处一搭,向上指了指。

    两人浮出水面。

    这里是一处完全被上方悬突岩檐遮挡的狭窄海蚀死角,头顶正上方百米是呼啸的狂风与旋转的灯塔光轴,下方是翻涌撞击的白色巨浪,而就在离水面约十五米高的垂直绝壁半腰处,隐蔽着一道人工开凿的狭窄岩槽。

    那里原本是冷战时期‘灰鲭’暗堡的下层应急排水与被动进气排气孔,外部覆盖着一层早已经生满铁锈与海草的粗钢格栅网。

    狂暴的浪头每隔五秒便重重拍击在悬崖脚下,碎水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陆铮自腰间取出一把折叠式碳纤维微型气压锚枪,半身浸在激流中,双脚踩着一处仅容脚尖受力的水下岩坎,抬臂瞄准上方十五米处的一道天然花岗岩纵向节理裂缝。

    “噗。”

    带有超强张力合金膨胀倒钩的细钢缆破空而出,深扎进岩缝深处,发出机括锁死的闷响。

    陆铮扯了扯钢缆,确认承重无误,转头看向身侧的伊萨贝拉。

    伊萨贝拉也取下潜水呼吸咬嘴,朝他挑起大拇指。

    两人借助微型电动滑轮与手脚支撑,踩着湿滑长满黏液的岩壁,手脚交替,如壁虎般贴着绝壁向上攀登。

    咸涩的冷水迎头砸落,战术手套在粗粝的岩石上摩擦出细微的胶皮焦味,下方是咆哮翻滚的海水漩涡,只要稍有失手跌落,瞬间便会被狂暴的激浪卷进海底的尖锐礁石阵中。

    五分钟后,两人稳稳翻上了一道仅有半米宽的岩槽。

    岩槽深处,一道直径约八十公分的圆形排气孔横在眼前,外部封着数根拇指粗细的耐海水腐蚀合金钢防鸟网。

    陆铮从战术包侧袋抽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刚石涂层静音切割线,将线头穿过钢网交错点,两手拉住两端的防滑握柄,运劲拉动。

    没有火花,没有刺耳的摩擦锐响,在下方海浪轰鸣的掩护下,切割线在钢铁交接处切出细微的灰白粉末,四根粗钢条在两分钟内被悄无声息地截断。

    陆铮取下被切开的钢网,露出黑洞洞、向上倾斜三十度的进气管道。

    他侧身让开通道,伊萨贝拉身手轻盈如猫,率先钻进管道。陆铮紧随其后,顺手将切断的钢网虚掩在孔口,遮挡住外侧可能投来的微光。

    管道内部空间狭小到了极点。

    粗糙风化的混凝土管壁两侧布满凝结的水珠,深处散发着陈年机油、铁锈与干燥粉尘的沉闷气味。

    由于空间逼仄,两人只能以极低的姿态匍匐向前蠕动,伊萨贝拉在前,战术潜行服紧裹的身躯在前方微微起伏,修长有力的双腿每一次蹬动借力,后跟都几乎擦过陆铮的肩头。

    管道随着山体走向向上折转,坡度越来越陡。

    潮湿阴暗的缝隙里,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处,近在咫尺,空气沉闷发热,冷硬的战术外勤在方寸之间被逼出了一种异样的紧绷。

    爬行了近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一道带阻尼的百叶窗通风栅格。

    微弱的白炽灯光顺着百叶缝隙斜射进来,在管壁上投下一排平行的明暗条纹,伴随而来的,还有大型水冷工业服务器机柜沉闷厚重的风扇低吼,以及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陆铮在伊萨贝拉身后半臂处停下,探出两指,极其轻巧地将百叶窗边缘的一块活动卡榫向外拨开两毫米。

    两人透过通风缝隙向下俯瞰。

    下方正是‘灰鲭’暗堡的核心主控机房。

    整座机房完全依山腹开凿,穹顶高约五米,四周岩壁上刷着厚重的防潮白漆,但大片漆皮已经泛黄开裂,头顶上方纵横交错着数百根粗大的工业通风管道与钢构电缆吊架,两人此时正悬伏在一处横跨机房中央的钢构维修吊顶死角处。

    机房中央原本属于冷战时期的仪表操作台早已被拆除,现在是两排通体漆黑、亮着密密麻麻绿色信号灯的高密度刀片服务器机柜,粗大的黑色光电复合缆自机柜底部蜿蜒伸出,汇聚到靠海一侧岩壁上那处重新加固过的合金水密封舱门内,直插海底深槽。

    机房正中,立着一张直径近四米的三维全息电子水文沙盘。

    沙盘上光芒流转,以极高分辨率投影出直布罗陀海峡海底地形的骨骼框架,深蓝色的水域里,三道泛着刺目血红色的三维航路标记正自西向东缓缓延伸,牢牢锁定了丹吉尔老城外侧包括阿齐兹水门在内的四个传统走私盲区。

    沙盘四周站着五六个人。

    三名身穿无标识白色防静电工装的技术人员正手持军规加固平板,快速敲击着数据链路指令;而在沙盘正前方,站着两名西装革履的男子。

    其中一人穿着考究的浅灰色定制三件套西装,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正是在巴塞罗那颐指气使的索恩;而在他身侧背手而立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如岩石的中年东亚男子。那人未着西装外套,只穿一件紧绷的黑色战术衬衫,左侧上臂外侧清晰露出一道狰狞的黑乌鸦纹身。

    “……二号深水阵列的第三基阵已完成水下阻抗匹配,工作频率锁定在九十二点五千赫兹。”一名白大褂推了推眼镜,低声汇报,“光纤中继站的物理跳线焊接完成。明早八点前,主控系统可无缝接入大陆饭店的闭门展示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