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Diamante blu

作品:《试婚纱遇到前男友后

    棠梨想起那束莫名其妙的花,回过味来。

    她仰起脸,目光在郁弋扬面上逡巡,“我有男友这件事也是你散播出去的?”

    郁弋扬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扯着唇角不屑道,“不然呢,让我眼睁睁看着那些苍蝇围着你转?我又不是死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男友不过是个幌子。

    却还在项目会上故意给她难堪,故意装出吃醋在乎的模样。

    棠梨的手不住颤抖着。

    她深深呼吸,将情绪压下,“是不是看着我傻乎乎地拒绝你,努力和你避嫌特别好玩?”

    郁弋扬上翘的嘴角坠下,眸光也沉了几分。

    “从以前恋爱到现在重逢,你一直在玩弄我。”棠梨骂道,“郁弋扬,你就是个烂人!”

    说完,棠梨一把推开他,夺门而出。

    眼泪不住往上涌,她咬着唇忍耐,绝不愿在他的地盘掉一滴泪。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已握住门把,往下按。

    门开了,她抬脚往外走。

    嘭——

    在棠梨迈开腿的瞬间,门重重被人阖上。

    几乎同时,手臂被人拽住,用力扭过来,摁在门上。

    郁弋扬将她困住,居高临下地看她,“我他妈什么时候玩你了?”

    棠梨觉得好笑,别过脸不去看他。

    郁弋扬似乎意识到自己情绪激动,将人吓到了,稍微收敛了戾气。

    只听他沉声道,“如果是因为之前那句话,我可以和你道歉,我说的只是气话,那时我……”

    “我不想听。”棠梨打断他,“我已经听过太多遍,我嫌烦。”

    郁弋扬盯着她,“你有认真听过一次吗?”

    棠梨视线转到别处,不为所动。

    “我承认那时候我情绪上头说话不过脑子,你不愿意搭理我、生我的气,都是我自找的,我活该。”

    “可那天你哭着跑出去,我立即就后悔了,我有出去找你。”

    “那时候我祖父生病我脱不开身,你知道等我回去罗马,发现你人去楼空的感受吗?”

    棠梨攥紧了手腕,指尖抠进皮肤,垂首不语。

    “我是你男朋友,却是最后一个知道你离开的人!”

    他自嘲地笑笑,“我从来不知道我们的感情居然这样脆弱,就因为那句气话,你要和我分手?你甚至连一次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有什么好解释的?”

    棠梨咬着唇瓣道,“我说过了,这些话我都听了无数次了,你不用再说一遍。”

    “我们之间不是因为误会,就算解释清楚了,和好了。”

    喉咙被什么哽住,她顿了下,才将最后半句吐出来,“最后,也还是会分手。”

    这句话说完,郁弋扬沉默了许久。

    棠梨没有抬头,但也知道他的灼灼视线就落在自己身上。

    “……你是这样想的?”

    棠梨咬牙,“对,我们性格不合。”

    “原来你早就想和我分手。”他忽地笑起来,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那时候不过就是个契机吧?难怪我怎么解释你都不听。”

    棠梨听他阴阳怪气地倒打一耙,心口像是被针刺了下。

    她抬起头,“我没有!”

    郁弋扬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上下朝她打量,“来意大利当交换生,顺便睡了我,要回国了嫌我麻烦就找个借口踹了,回中国和初恋双宿双飞。”

    他磨着后槽牙,眸中尽是嘲讽之意,“棠梨,到底谁在玩谁啊?”

    棠梨被他激得浑身发抖。

    他不仅给她泼脏水,还扯上了周谨年。

    棠梨蓦地收拢指节,生平第一次这么想扇人巴掌。

    但她忍住了。

    她抬眸,狠狠睨他,“那你那个未婚妻呢?”

    又朝他的右手瞥去一眼,“为什么你不敢承认这是婚戒?难道你不是在脚踩两条船?”

    郁弋扬抬起右手,“我再问你一遍,你不记得这枚戒指了?”

    棠梨认认真真看过,在重逢之前,她确实没见过。

    郁弋扬咧开唇角笑了。

    棠梨很难形容这个笑是什么意味,带着几分怒意,几分自嘲,还有几分怅惘?

    郁弋扬长叹一声,肩膀微塌下去。

    “你回中国后,我有寄东西给你,你从来都没打开看过吧?”

    棠梨仿佛被人当头喝棒,浑身的血液退去,指尖不住颤抖发麻。

    那时候从意大利逃回中国,她的情绪近乎崩溃,只好隔绝一切与郁弋扬有关的信息。

    偏偏他还要来纠缠,用陌生号码给她打电话,注册微信添加好友。

    她拉黑了,他就换一个新的。

    她不胜其扰,对他发过来的信息,说过的话也从来不往心里去。

    那时候他好像是说过寄了东西给她,只要看了一定会回心转意。

    她当然没看,但也没胆量丢掉,收到的当天就转寄回老家,让父母代为收管。

    如今想来,那盒子里面……

    那盒子里面,极有可能是他们的订婚戒指。

    棠梨重重靠在门上,不用镜子,她都能想象得到自己此刻脸色有多么苍白。

    郁弋扬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自然猜到是怎么回事。

    他冷笑着,去取右手中指上的婚戒。

    动作极为粗鲁,戒圈的边缘钝刀子般,擦破他凸起的指节,连着皮肉一起刮下来,鲜血染红了金属戒圈。

    “我的未婚妻是谁,难道你不知道?”

    “我只和你订制过戒指,收到后我从来没有一刻拿下来过,你却连看都不曾看一眼!”

    郁弋摘下戒指,朝地上狠狠一掷,“你说!到底是谁在玩谁!”

    “嗒”一声,蓝钻磕到地板,棠梨随之浑身一颤。

    那么坚硬璀璨的宝石顿时裂成几瓣,飞溅出淡蓝色的光,又瞬间坠地黯淡下来,变成了碎裂的石块。

    就好像是他们的爱情。

    棠梨不想看,闭上眼,眼泪唰地落下。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错,明明他们那么相爱,怎么就走到这幅境地呢?

    昨晚宿醉,本就是强撑着精神,现在那股劲散了,只觉得头疼,身体也虚软无力。

    颓靡地靠着墙面,不住往下滑,最后瘫坐在地上。

    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实在是狼狈。

    可她已经无力去掩饰。

    她好累,好想从这里逃开,躲进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郁弋扬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看她哭得肩头抖个不停,嗓子似是被眼泪堵住无法呼吸,哭着哭着剧烈咳嗽起来。

    咳得他蹙起眉头。

    明明把话说清楚了,也撒了火,可心头比刚才还堵得厉害。

    好像她这样哭着,眼泪流淌成河,最后却流进他的心口,变成决堤的洪涝,

    肆虐成灾。

    他舒了口气。

    下意识去拽袖口,想要像以前那样帮她擦眼泪。

    手指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还裸着上身,转身抽了几张纸巾过来。

    他蹲下身,给她擦眼泪。

    棠梨伸手去接纸巾,被他避开,一下下用力擦着。

    嗓音却不自觉放软了,“以前谈恋爱,我对你的好、对你的真心,难道你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棠梨咬着唇瓣,抬眸看他。

    她眼睛都哭肿了,眼皮抬不起来,看人像是小心翼翼地偷窥,瞧着更可怜了。

    她吸吸鼻子,用力摇头。

    郁弋扬心头稍微松快些,手上也没那么用力了,“那为什么还会觉得我在玩你?”

    不知这句话怎么戳到她,棠梨听后眼泪又淌下来,声音哽咽,“我看不清你,我问你什么你都藏着掖着,我不了解你……”

    说着说着,眼泪再次决堤。

    郁弋扬忙伸手将人抱进怀里,不住收拢手臂,将她的针织衫抓得起皱。

    他埋在她颈窝,哑声道,“别哭,都是我不好。”

    他半抱半扶着棠梨起身。

    棠梨没什么力气,倚靠着门,还歪着脑袋,一抽抽地吸鼻子。

    郁弋扬攥着她的肩,迫使她看向自己,“第一次恋爱,我有许多都做得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他喉结滚了滚,终于将想了千百遍的话说出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棠梨看着他,那双眼眸蒙着泪意,盈盈泛光。

    郁弋扬屏住呼吸,等她想清楚。

    棠梨唇角弯起弧度,眨了眨眼,泪珠滚落,摇头道,“我不想。”

    她努力站直身体,抬手去推他,“现在,我只想我们的关系是甲乙方。”

    郁弋扬看了她很久,终于松开手,往后退开,“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棠梨低头整理扯乱的针织衫,“昨晚的事……”

    她顿了下,轻声道,“反正也没做到最后,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郁弋扬,“好。”

    棠梨整理好衣服,用手背将脸上的泪痕抹去,转身拉开门离开。

    这时听到郁弋扬唤了她一声。

    “Per——”

    棠梨转回头。

    郁弋扬站在房间里,晨曦穿透客厅左侧的落地窗照在他身上,将他半边身子镀上层金光,深棕色的眼眸闪亮。

    却没有任何阳光温暖的感觉,反倒显得右半边身子晦暗,眸色深邃,光阴交叠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们不会永远都是甲乙方。”

    棠梨走了许久,郁弋扬才像是回过神,面无表情走去厨房。

    料理台上放着两盘三明治,其中一份明显要精致得多:

    煎蛋的火候刚刚好,蛋黄是最漂亮的明黄色,面包片有一圈焦边,上面还涂了酒红色的樱桃酱。

    他端过来,连同另一份一起,全部倒进了垃圾桶。

    *

    棠梨靠着电梯缓解情绪。

    随身挎包中的手机震动,她拿出来一看,才发现陈乐瑶昨天到今天早上给她打了几十通电话。

    可她嗓子哭哑了,无法说话。

    就等着手机安静下来,她打开微信。

    果然陈乐瑶也发过信息给她。

    陈乐瑶:[你那个新男友怎么和意大利渣男长那么像,你找替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