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艾林,我会让你脱胎换骨!
作品:《猎魔人:狼学派的狩魔手记》 第885章 艾林,我会让你脱胎换骨!
埃兰沉重的背影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没过多久,寂静的废弃风车塔便从压抑的死寂中活了过来。
随着埃兰大宗师宣布“化整为零”的战术以及南下北上的名单,营地里不可避免地掀起了一阵骚动。
不过排斥这个计划的,并非是那二十个被挑中去北上“送死”的精锐。
既然当初敢自愿报名参加这次清剿行动,营地里的所有人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所以引发争执的,反而是那些被分配到南下瑞达尼亚王都托格,相对北上更安全的队伍里的勇士。
尤其是没有受伤或是伤势较轻的猎魔人。
“让我南下?埃兰大宗师,我的胳膊好得很,还能再砍下十头食尸鬼的脑袋!”
一个左臂带着深深血痂的狮鹫学派猎魔人涨红了脸,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我来瑞达尼亚,不是为了在最后关头当个夹着尾巴逃跑的懦夫!”
“没错!凭什么让你们北上冒险,我们却要往南躲?”另一名年轻的猫学派猎魔人双眼通红,拳头死死攥着,连指甲嵌进了肉里都浑然不觉。
他盯着埃兰,大声抗议:“大家都是猎魔人,哪有丢下兄弟自己逃命的道理?我不怕死!要死,我们就死在一起!”
他们愤怒地抗议着,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燃烧着不甘与屈辱的怒火,谁也不愿意在这个关头丢下兄弟去“避难”。
面对群情激愤,埃兰没有动怒,他轻声道:“死在尸潮里很容易,闭上眼睛挥剑就行了。”
“但活着把消息送出去,把这些伤员和幸存者活着护送回崔托格,才需要真正的勇气!
“”
“这不是逃跑,你们是我们火种!”
“如果崔托格的拉多维德四世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就无法出兵增援,我们的危险反而更大,而北境更会在接下来的混乱中毁灭!”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所以这是为了北境的存续!”
“这也是命令,不是商量!”
在埃兰的劝说和命令下,年轻猎魔人通红的眼眶里涌上了不甘的泪水。
但临时营地里的骚动最终还是渐渐平息了下来。
每个人都默默接受了安排,开始无声地整理行装。
篝火旁,只剩下了艾林与远古魔源亨·格迪米狄斯。
亨·格迪米狄斯听着营地里传来的压抑啜泣
与武器的摩擦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变得太快了。”
篝火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满是沟壑的脸,深邃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与茫然。
亨·格迪米狄斯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带着浓浓的迟暮之感:“快得连我这个活了数百年的老人,都觉得陌生而危险。”
“半年前,我每天头疼的,还是学院里哪几个上课不负责还喜欢体罚折磨学徒的导师————”
“或者怎么在兄弟会本该庄严的会议上,去调解两个因为研究方向相左而成天吹胡子瞪眼,差点在议事厅里打起来的老顽固————”
“谁能想到,仅仅半年后,我不仅收了一个猎魔人出身的学徒,还要在这荒郊野外,头疼着怎么攻入一个被食尸鬼和邪神鸠占鹊巢的要塞。”
“我不过是因为重伤昏睡了一觉”而已————”
亨·格迪米狄斯看着篝火里渐渐燃烧殆尽的木柴,轻轻叹了口气:“我活了几百年,见识到大部分人想都想不到的精彩”人生,但还从未想过有生之年,竟能看到天球交汇、狂猎之灾和白霜————这三个只存在于古老神话和传说里的灾难,会在北方大陆同时降临。”
“真是让人长见识了啊————”
他感慨一声后,从篝火中移开视线,看向艾林,恳切道:“预言中的奇迹之子啊,你必须快点成长起来啊————”
听到导师的期许,艾林微微坐直了身体,心里也有些感慨万千。
半年前,他也不可能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能成为亨·格迪米狄斯的学徒。
肩并肩坐在篝火旁,感叹灾难、岁月和未来。
他张了张嘴,有心想要说些什么。
亨·格迪米狄斯的神色却突然一肃,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艾林,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严厉地批判道:“说到成长,这三天,我在实战中仔细观察了你施展的那些法术————”
老人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艾林,你明明有令我这个魔源都感到惊艳的魔法天赋,但你对魔法的掌握————”
“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杂而不精!”
“完全不成体系!”
亨·格迪米狄斯用了好几个形容词和谚语,每说一个就敲一下地面。
就像强迫症看到餐盘边缘有一个缺口,见到绝美的画作上沾上了一个污点,目睹完整的城墙被小孩偷去了其中一块砖块一样————
咬牙
切齿!
艾林闻言则怔了怔,还没从亨·格迪米狄斯刚才伤春悲秋,外加传统师徒间师傅期许徒弟的温馨氛围中回神。
“我真的很难想像你的母亲会是薇拉,”亨·格迪米狄斯法杖又敲了敲地面,还在输出,“薇拉出身名门,是北方大陆最正统、最严谨的学院派女术士,她是格兰维尔的艾格尼丝—第一位人类女术士,操纵气”元素的大师,术士兄弟会和天赋与技艺协会创始人—为数不多的弟子————”
“除了蒂莎娅,整个北方大陆都找不到比她出身更正统和优越的女术士。”
“但倘若不是事先了解过你的身世,光看你施法的路数,我还以为你是跟着哪个荒郊野外的野法师学出来的。”
艾林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亨·格迪米狄斯似乎没有注意到弟子的脸色异样,继续毫不留情地剖析:“你一直在用“猎魔人使用法印的思维”,去使用真正的法术!”
“僵硬、机械,毫无魔法的流动与美感!”
“对于一个只有点微末天赋的普通猎魔人来说,能学会一两个优于法印的法术,确实值得骄傲,甚至称得上奇迹。”
“但对你而言,这就是在纯粹地浪费和糟蹋你与生俱来的魔源天赋!”
“薇拉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亨·格迪米狄斯越说越气,须发怒张。
面对导师的怒火与对母亲严厉到不能再严厉的指责,艾林张了张嘴,有心想替薇拉辩解几句。
比如他以前的魔法天赋其实非常平庸。
薇拉并非不想成体系地教他,而是在他经历青草试炼,薇拉亲自检查过他的天赋后,无奈放弃了。
他真正的魔源天赋,其实也就是这几个月才刚刚觉醒。
但话到嘴边,艾林又咽了回去。
因为魔源是天赋。
天赋就是你生下来有,那就有。
生下来没有,那就不可能有。
天赋只有未被挖掘出来的,没有本来没有但凭空出现的。
艾林也不可能仔细给才拜师不过几天的亨·格迪米狄斯,讲他的魔源天赋来自于一本名叫狩魔手记的“书”。
所以仔细一想,如果说实话,让导师知道堂堂的传奇女术士薇拉,竟然有眼无珠到看不出自己亲生孩子的天赋————
这个评价似乎比“不会教孩子”还要糟糕得多。
因为不会教孩子的术士很多,甚至越是天才和强大
的就越不会教学。
但一个女术士可不能没有眼光。
那会让她在女术士界社死的。
于是,艾林明智地选择了沉默,默默地在心里道了声歉,让母亲背下了这口黑锅。
幸好,亨·格迪米狄斯在抱怨了几句后,也猛然意识到,当着学徒的面去指责他的母亲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咳~咳~咳~”
亨·格迪米狄斯战术性地咳嗽了几声,眼睛不好意思地瞥向倒塌的风车叶,仿佛上面藏着薇拉如此“愚蠢”的原因,然后生硬地将话题转移到了对艾林的培养上。
“咳————总之,你现在在魔法上的天赋完全被浪费了。”
“你要补的课很多,希望你有心理准备。”
“不过因为现在正深处险境,随时可能爆发战斗,我不可能在这里临时教你什么艰深的强大奥术。”
“所以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我会教你从三个方面开始,先做出改变。”
亨·格迪米狄斯的神色恢复了北方大陆第一人的派头,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找到属于你自己的术士之路。”
“一个强大的术士必定走在一条独属于他自己的道路,建立区别于其他术士的优势。”
“换句话说,也只有找到自己要走的路的术士,才能成为强大的术士。”
“而你的优势就是你现在的身份————”
“猎魔人?”艾林反问。
亨·格迪米狄斯点点头:“没错,就是猎魔人。”
“可您刚刚————”
亨·格迪米狄斯摆摆手打断:“我刚才嫌弃你用猎魔人的方式施法,是因为你是在用释放法印的方式施法,套用得僵硬且毫无美感。”
“魔法,与混沌魔力沟通,向世界求索真理————从古精灵的时代,就是一门艺术。”
亨·格迪米狄斯的神色看着难以抑制地有些狂热。
“越美”的魔法就越强大,越优雅的施法,就越迅捷和有效————”
越美的魔法就越强大,这么抽象?艾林这次是真的有些愣住了。
不过想到术士的最高权力组织叫天赋与技艺(艺术)协会,再考虑到似乎确实没见到任何一个术士在审美方面有问题,而且大多数术士甚至称得上多才多艺,在绘画、雕塑、
音乐、宝石切割等技艺上都有兼职和爱好。
这其中肯定是有一些道理的。
“当
然,这绝不意味着你要抛弃猎魔人的身份,”亨·格迪米狄斯继续道,“相反,猎魔人是你最大的优势!”
“所以你要围绕着猎魔人的身份、能力和近战本能去构建属于你的法术体系。”
“得从最基础的新手法术开始,一步步向上夯实地基。”
说到这里,亨·格迪米狄斯突然顿了顿,然后低声吟唱了几句古老又晦涩的咒语。
吟唱结束,他伸出干枯的食指点在了艾林的眉心。
“嗡””
一道耀眼的蓝芒闪过,艾林只觉得一股庞大的法术信息流犹如醍醐灌顶般,瞬间涌入脑海,然后生根发芽。
【叮!您已学会新手法术:猫的敏捷术lv4】
【叮!您已学会新手法术:熊的力量术lv4】
【叮!您已学会新手法术:狐的感知术lv4】
伴随着无数知识涌入脑海,一连串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艾林的脑海中响起。
转眼间的功夫,艾林学会了十三个法术,而且每个法术都是lv4,而非初始的lv1
更重要的是,学会了这么多技能,但艾林自己却没有消耗哪怕一个小经验珠。
是的。
他白嫖————不,应该说拜师没多久,他尊敬的导师亨·格迪米狄斯阁下,就赠送了十三个lv4的法术作为见面礼。
在艾林瞪圆了的猫瞳里,亨·格迪米狄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几分。
亨·格迪米狄斯喘了口气,见到艾林小猫抓到鱼的惊喜表情,开了个玩笑道:“别想得太美,孩子,更别指望我能用这种方式把禁咒塞进你脑子里。”
“这道马拉斯皮纳的咒语灌输咒”,只能让你立刻学会一些简单的新手法术。”
艾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他刚才确实想过亨·格迪米狄斯会不会把禁咒也灌给他。
没想到,只能对新手法术起效。
当然,能白嫖这么多法术,也不错了。
何况这些法术,还是魔源亨格迪米狄斯花了几天时间,为他量身定做。
不过等等————
马拉斯皮纳的咒语灌输咒——
马拉斯皮纳不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马拉斯皮纳,”亨·格迪米狄斯笑眯眯地道,“这道法术本来就是为了猎魔人而创造出来的,不过很可惜,当时没有猎魔人能学会哪怕是新手法术的简单魔法。”
“好了,回归正题
————”
亨·格迪米狄斯法杖又敲了敲地面,拉回艾林的思绪。
艾林端坐身体,屏气凝神。
“刚才是第一点,而你要做的第二点,是转变你的战斗习惯,”亨·格迪米狄斯认真地看着艾林,“我希望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你能尽量以一个术士”,而非猎魔人”的身份去杀死怪物。”
“因为作为猎魔人,你的战斗经验、意识和手段几乎已经触及了猎魔人的极限。”
“我也不是猎魔人,没什么能教你的。”
“但作为术士,哪怕你日后要以猎魔人身份为核心构建体系,你也必须在完全掌握一个纯正术士是如何战斗”的前提下,才能构建。”
“否则,你永远只是一个会丢法术的猎魔人”,成不了同时掌握两种技艺的大师。”
艾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三,我会教给你法术的本质。”亨·格迪米狄斯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你要记住,强大的术法从来不是彼此独立、毫无关联的。”
“一个大师级的强大法术,其下位的同类法术往往与它共享着相似的法术结构、构建模型和施法逻辑。”
““阿尔祖的双十字”这种禁咒也不例外。”
亨·格迪米狄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虽然不可能让你一下子就学会双十字的所有下位法术,但我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尽力将这些下位法术的构造教给你。”
“等你不得不需要释放阿尔祖的双十字”时,这些知识一定能提升你法术的构建强度,降低施法难度————”
“最重要的是,它能大幅降低涎魔脱离控制的可能性————”
语罢,亨·格迪米狄斯沉默了几秒,认真地与艾林那双湛蓝的猫瞳对视:“只要你相信我,艾林。
“我保证让你,脱胎换骨————”
7
(还有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