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谢我做什么

作品:《从商朝开始,建立千年世家》

    李枕闻言,哈哈大笑,满意地松开了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翘臀。

    “这才乖嘛。”

    一旁侍立的宫女们忍俊不禁,纷纷垂头掩唇,细碎的轻笑悄然散开。

    “你们笑什么!”

    妫湄从李枕怀中探出头,嗔怪地瞪了她们一眼,脸颊却更红了。

    宫女们连忙敛容,却依旧忍不住掩唇偷笑。

    “夫君为老不尊,哪里有一点像爷爷的样子嘛。”

    妫湄依偎在他怀中,手指轻轻拨弄着李枕胸前的胡须,眉眼间满是娇憨。

    李枕见她这般面红耳赤、娇羞无措的模样,心头闲适更甚,低低笑出声,一手稳稳揽着她的纤腰,一手轻抬,刮了刮她的鼻尖:

    “谁告诉你爷爷就要有爷爷的样子了。”

    “难不成整天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才像爷爷的样子?”

    “我这个爷爷心态年轻,人老心不老,不行吗?”

    妫湄越发羞涩,死死埋着脑袋,软软蹭了蹭他的怀抱,模样温顺又娇憨,满是少年人纯粹鲜活的灵气。

    “我不管,夫君就是坏。”

    “爷爷就是坏.....”

    旁边侍立的宫女们忍不住掩唇轻笑,又赶紧低下头去,肩膀却还在微微耸动。

    湖风拂过,带来远处桂花的甜香,混着湖水的清冽,沁人心脾。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却略显仓促的脚步声自小径传来。

    息妫一身素色雅裙,步履匆匆,往日温婉从容的眉眼间,此刻凝着一抹浅淡忧色,径直朝着湖畔走来。

    息妫走到近前,对着李枕行了一礼:

    “夫君。”

    一声轻唤,带着压不住的凄楚与焦灼。

    湖畔的嬉闹瞬时止住。

    怀中的妫湄懂事地敛了娇态,轻轻挣开李枕的怀抱,起身退立一旁,垂首敛容,再不敢有半分嬉闹。

    侍立的宫女们屏息低头。

    李枕收了眼底的戏谑,缓缓放下手中鱼竿,侧首看向身前的息妫,语气温和:

    “怎么了?”

    “这般匆匆赶来,面色这般难看。”

    息妫抬眸,眸光氤氲着浅浅水汽,素来沉静温婉的眼底,满是惶然与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李枕,眼中带着一丝忧色:

    “夫君,妾听闻......”

    “蔡国都城已破,姐姐她......她和蔡侯一起......”

    “此刻......此刻已经在押送来桐安的路上了。”

    湖畔,静了一瞬。

    风过,落叶打了个旋儿,飘在水面上。

    李枕握着钓竿,没有说话。

    息妫咬着唇,屈膝,缓缓跪了下去。

    “夫君。”

    “妾知道,夫君素来不问朝政。”

    “妾也知道,这些事,本不该拿到夫君面前来说。”

    “可是......”

    她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哽咽了:

    “那是妾的亲姐姐。”

    “同胞姐妹,一母所生。”

    “姐姐她性子柔善,从未经历过这等变故。”

    “如今国破家亡,沦为俘虏......”

    说到这里,她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只是紧紧攥着裙摆的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妾不求为蔡侯求情,亡国之君,各有命数,争霸落败,理当受此结局。”

    “妾不敢妄议朝政、干涉大局。”

    “只求夫君垂怜妾姐姐半生尊荣、无辜遭难。”

    “她不过一介深宫妇人,从未参与朝政、未涉纷争。”

    “待到姐姐送入桐安,还望夫君能够出面,保她性命周全。”

    “免她折辱,赐一方清净居所容她安身便可。”

    “哪怕是将她送回陈国也行。”

    此言落地,满场寂然。

    这个时期,虽说还没有像春秋末和战国时期那般没有底线。

    可在这个已经礼崩乐坏的时代,亡国夫人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点的,娘家有势力,杀了会惹来他国非议的。

    战胜国君主直接收为己妇,变成新的夫人或侧室,用来彰显胜利者的权威。

    又或者派人送回母国。

    外交上留体面,避免得罪她的母国,属于比较体面的处置。

    差点的,当成战利品赏给将军、大夫做妾。

    从一国主母,沦为臣子的侍妾,身份断崖式跌落,属于公开羞辱。

    还有就是掳入战胜国宫廷做底层女奴。

    如果她母国弱小,没有外交筹码,基本就会是这个下场。

    很显然,陈国不是什么强国。

    而且,蔡侯还曾经羞辱过息妫。

    正常情况下,桐安跟陈国是姻亲关系。

    她的姐姐入了桐安,应该还不至于太过不体面。

    可李修的为人和性格,息妫多少还是有所耳闻的。

    她不认为李修那种性情暴戾的人,会对曾经羞辱过桐安的蔡侯的夫人,会有什么优待。

    李枕静静看着跪地的佳人,轻叹了一声。

    “起来吧。”

    他缓缓抬手,伸手扶住息妫的手臂: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息妫心头微颤,顺势起身,垂眸静待他的答复。

    李枕望着她,轻声缓语:

    “你素来明礼知度、公私分明。”

    “蔡国兵败国亡,是国运穷尽,是诸侯争霸的必然结局。”

    “蔡侯姬献舞轻浮短视、心胸狭隘。”

    “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在情理之中。”

    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温软:

    “可妇人无辜,后宫眷属、宗室女眷,从未掌兵干政,皆是这乱世的牺牲品。”

    “你姐身为一国正夫人,身居深宫,与世无争,无罪无错。”

    息妫眸光骤亮,抬眸望着李枕,眼底泛起希冀之色。

    李枕淡淡一笑,缓缓道:“我是你的夫君,夫妻本就为一体。”

    “你都开口了,我又岂会坐视不理。”

    “放心好了,待到蔡宫一行人入了桐安。”

    “蔡侯交由朝堂处置,任君上发落。”

    “蔡夫人的话——”

    “为夫会让人给君上传话,免其折辱,不入囚庭、不充卑役。”

    “让他将人送来华清宫,保其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乱世之中,家国倾覆已是大苦。”

    “不必再让无辜女子,再受颠沛凌辱之罪。”

    息妫心头大石骤然落地,眼眶微微泛红,深深敛衽一礼,语气满是感激:

    “多谢夫君体恤。”

    李枕看着她动容的模样,轻轻摇头,伸手轻抚她的脸颊,轻声劝慰:

    “谢我做什么。”

    “乱世争霸,王侯博弈,输赢皆是国运。”

    “可苍生无辜,你的姐姐也无错。”

    “能护一分安稳,便护一分安稳。”

    “你通透守礼,所求之事亦不涉朝政,只为至亲乞一线生机。”

    “合情合理。”

    “为夫自无不应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