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笙轻声应了一句。

    洪文韬苦笑着与姜云笙说：“我原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可终究是错过了。”

    姜云笙轻声问洪文韬：“洪医生，你与我说说你和外婆的故事。”

    洪文韬轻声开口：“我祖上是太医，我父亲是陈家的府医，就是专门给陈家所有人看病的。陈家当时是海城的首富。你外婆应该和你说过，大半个海城都是他们家的。”

    “我也是在陈家长大的，我与她一块长大。后来，她进了女子学堂，我去了国外留洋。我并不知道国内的局势，我回来之后，发现我一直守护的大小姐接受了陈家的事。”

    “我爸说世道不同了，陈家已经不是当年的陈家了。陈家为了能参加革命，捐了所有家产。”

    “当时我家里也出事了，我爸把我送到了港城来。我当时联系不到家里。等我得到消息，知道父母下乡了。也知道陈家捐了所有东西，已经没有什么大小姐和老爷了。”

    洪文韬说到这里，苦笑着与姜云笙说：“我和你外婆终究是有缘无分，错过了一次又一次。如果我当时回来陪着她，或许后面她就不会吃那么多苦。”

    姜云笙静静地听着：没有什么山盟海誓，也没有什么天崩地裂。

    他说的很平静，也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可姜云笙听出了酸涩的无奈和悲凉。

    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么多事，或许两人就是夫妻了。

    “洪医生，你后悔过吗？”姜云笙问他。

    洪文韬想了想：“造化弄人！以前后悔过的，后悔自己为什么离开！我甚至不应该出去。”

    姜云笙轻声说：“当时的世道如此，不是您的错。”

    姜云笙其实想要开口问，您一辈子未娶，是为了外婆吗？

    可她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有些事一旦问出口就是负担。

    外婆如今已经这样了，她不应该再帮外婆有任何的负担了。

    洪文韬也与姜云笙说了很多他们以前的事。

    田奶奶与她说的大多都是做小姐的时候的趣事，而洪文韬说的都是他与田奶奶的过往。

    陈红是她的执念，一辈子放不下的执念。

    当天晚上，田奶奶吐血了，医生让他们准备丧事。

    姜云笙握着田奶奶的手絮絮叨叨的说着。

    田奶奶一天一夜都没醒，突然就精神好了。

    她吃了一碗粥，拉着姜云笙说：“云笙，你听外婆的，以后你生两个孩子！我……就是只有一个孩子，所以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外婆不是不心疼你妈。可外婆也不愿永远沉浸在失************痛苦里面。我有时候甚至在想，如果我还有一个孩子，那我心里的痛苦是不是就能少一半。”

    “好，以后我生两个孩子。”

    田奶奶听到这话满意的点头。

    她又和姜云笙交代了很多，姜云笙感觉到了什么，忍着眼泪听完了。

    等和她说完之后，她就说：“你出去叫远宸进来，我想要和远宸说两句。”

    没多久，霍远宸就进来了。

    他蹲在田奶奶身边，轻声说：“外婆，你想要和我交代什么？”

    田奶奶伸手握住他的手，轻声说：“远宸，云笙以后只有你了！我知男人心易变。外婆别的没什么要求你的。你对云笙是千般万般好的。我希望你以后不爱她了，就早点说。”

    霍远宸坚定的与田奶奶保证：“外婆，我也没有家人了。我也只有她了。”

    田奶奶轻轻的点头：“好好对我家云笙，她吃了太多的苦，如果你对她不好，我不会原谅你的。”

    霍远宸点头：“如果我辜负云笙，我不得好死。”

    田奶奶点头：“你这样说，我就安心了。”

    她也与霍远宸说了很多，说完之后，她就说：“让洪医生进来吧！”

    没多久，洪医生进来了。

    他伸手揉了揉眼角的泪，走到田奶奶身边。

    田奶奶看着洪文韬，轻声说道：“文韬，你在我心里还是那个少年郎，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俊。我们终究是错过了。”

    一辈子太长，可她和洪文韬永远在错过。

    她想要嫁洪文韬的时候，他去了港城。

    他从港城回来想要娶她，她已经嫁到田家。

    如今，她想要嫁他了，没有时间了。

    “文韬，你找个人照顾你！我不在了，我怕没人照顾你啊！”

    洪文韬轻声说：“阿红，我这辈子，你就成全我一次！我就是想要演一演一往情深，就想一辈子就喜欢一个人。”

    田奶奶摇头：“可我不放心你！”

    “你如果不放心那就让云笙照顾我，你吩咐云笙，以后给我养老。”

    田奶奶轻轻点头：“好！”

    洪文韬没有继续说以后，而是与她说以前。

    “阿红，你那么骄傲的人，我那时候从港城回来的路上还在想，我要用什么聘礼娶你。”

    “我准备了很多！以后就留给云笙吧！她如今是你最牵挂的人。”

    田奶奶轻轻点头：“好！那就给云笙吧！我以后如果不在，你去云笙那边住也可以的。”

    田奶奶终究没舍得勉强洪文韬。

    他们俩的这一生，真的太苦了。

    他从港城回来的那一日，她正好结婚。

    当时，他来问：“为什么嫁别人，你为什么不等等我。”

    怎么等啊！等不了了！她知道如果自己执意嫁给她，毁掉的不是陈家，还有他们一家。

    “你先去地下等我！你走慢一点，我很快就会来陪着你了。”

    “阿红，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床上的人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了。

    洪医生却似没听到一般，继续小声的说着：“那时候你的脾气不好，我也不愿意哄着。然后，你就找别人去了。我当时看见你和别人一起，我都气疯了。”

    “我不该去国外留洋的，如果没去，或许我是可以帮到陈家和我自己家的。”

    “阿红，你下辈子就嫁我！等等我！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家里等你及笄，我马上下聘。”

    “阿红，我等了你一辈子，你也等等我……”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着说着，直到她听不清楚了，他凑近田奶奶耳边：“阿红，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