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则延眼神冷厉，视线逡巡不过片刻，很快就看见了连人带椅子倒在地上的程芷。

    以及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皮带的俞松。

    留意到程芷皮肤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蔺则延的眉眼瞬间变得凶狠。

    逆着光，他大步冲过来，一把拽住俞松的衣领，紧接着一拳砸在他脸上。

    这一拳力气极大，俞松牙齿都碎了，嘴里登时出了血。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没想到蔺则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嘴角火辣辣地疼，他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蔺总，您......您这是干什么？”

    蔺则延已经彻底被激怒，戾气从胸腔一路冲进天灵盖。

    他又是一拳砸在俞松头上，拽着他的衣领狠狠一摔，俞松直接砰的一声撞在了身后的鱼缸上。

    玻璃四分五裂，蔺则延眼尾血红，冲过去一只手掐住俞松的脖子，另只手一拳接着一拳砸在他脸上。

    俞守业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认识蔺则延，见他疯了似的一拳一拳砸在俞松脸上，立刻抖着声音朝旁边同样怔愣的保镖大吼：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上？！”

    同一时间，梁易淮的车也跟着冲了进来。

    坐在副驾驶的林溪一眼瞧见程芷，立刻解开安全带就要冲下去。

    梁易淮摁住她，“别动，在车上老实待着，给叶帆打电话叫他们的人再快点。”

    “可是岁岁......”林溪都快急哭了。

    “听话，你下去也是添乱，赶紧联系叶帆。”

    说完，他推开车门跳下车，随手捡起地上的高尔夫球杆。

    眼眸一狠，快步冲上去，一杆砸在正要背后偷袭蔺则延的保镖头上。

    伴随着一声惨叫，梁易淮冲到蔺则延身边，“二哥！”

    蔺则延看了他一眼，冲他点点头。

    “目测有十来个打手，赤手空拳的，你打得了么？杆子借你？”梁易淮问。

    蔺则延：“自个儿留着。”

    说罢，他低头看了眼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的俞松，一把抽过他的皮带。

    缠了两圈在右手，将皮带扣的位置缠在拳锋。

    两兄弟对视一眼，齐刷刷冲了上去。

    当年六兄弟姊妹里，四个男孩儿没少在外面跟人打架。

    蔺则延跟娄厉川打架的时候最狠，身强体壮的，招式又多又狠，每次都照着对方的软肋狠揍。

    梁易淮性格温和老实一点，打得不多，但该会的防身术那是一点也没落下。

    客厅里，拳拳到肉的声音混合着哀嚎，撞击，一声声不绝于耳。

    两兄弟一连打趴了五六个打手，眼看着其他人握着棍子渐渐围过来。

    下一秒，叶帆带着乌泱泱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冲了进来。

    剩下十来个打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保镖们一一制服。

    林溪泪汪汪地从车上下来，“四哥，岁岁......”

    梁易淮抱住她，“行了，没事了，你老公厉害不？”

    “吓死我了。”林溪推了下他胸口，“我刚刚都怕死了，都想拎着东西下来跟你们一起打。”

    “还好没下来，你要来了我还得顾着你。”

    林溪没功夫跟他说笑，快步要走过去看程芷。

    梁易淮拉住她，“交给二哥。”

    “可是岁岁......”

    “听话。”梁易淮紧了紧抱着她的手，搂着她往车上去。

    蔺则延身上的白衬衫沾了不少血。

    他将染满血迹的皮带丢在地上，大步走到程芷跟前，解开她手上脚上的麻绳，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叶帆快步靠近，“蔺总。”

    “处理好收尾工作。”

    叶帆瞥了眼已经被打得昏死过去的俞松，以及瘫坐在地上吓到目光呆滞的俞守业，“俞家这两人怎么处理？”

    蔺则延刚要说话，程芷纤白的手指攥紧他的衣袖，“别让他们死，尤其是俞松。”

    蔺则延皱眉，不认同地看着她。

    俞松敢对程芷下手，按他的脾气，扒了俞松的皮都嫌便宜他。

    程芷知道他在想什么，声音轻极了，“我有话要问他，答应我。”

    俞松提及她母亲的那段话，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一定要问清楚。

    蔺则延看着她惨白的脸，喉结滚动，“好。”

    *

    再醒来，程芷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蓝白色的病房，秦沐阳站在床边，正在帮她调输液管。

    见她睁开了眼，他语气温柔：“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程芷嗓音有些干涩，动了动手指，才发现四肢都被纱布缠着。

    “你小臂和小腿上的伤已经包扎过了，所幸没伤到骨头，过几天就会好。”

    程芷抿了抿唇，声音低：“别让禾禾知道我受伤的事。”

    “放心，”秦沐阳替她掖了掖被子，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没让禾禾知道，陈姐也不会说的。”

    程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想起来又问：“其他人呢？”

    “你是想问你的朋友？”

    见程芷点头，秦沐阳说：“梁先生跟蔺先生有不同程度的受伤，林小姐陪他们在旁边病房处理伤口。”

    一听这话，程芷心口一紧，“受伤了？严不严重？”

    “你是问梁先生，还是蔺先生？”

    “......”程芷沉默片刻。

    秦沐阳深深看了她一眼，“两位都是一点轻微擦伤，不严重。”

    程芷稍稍放下心。

    “岁岁，”秦沐阳看着她明显放松的表情，“蔺先生跟你，当真只是兄妹的关系？”

    早在上次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没有哪对兄妹会像程芷跟蔺则延这样，似有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

    他没有主动问。

    一方面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不愿主动探问别人的隐私，另一方面，潜意识里也在担心，得到的回答不一定是自己想要的。

    可今天他忍不住了。

    他亲眼看着蔺则延抱着程芷进病房，看他握着她的手双眼通红的样子。

    还有程芷下意识关心蔺则延的模样。

    他无法再说服自己，当他们是普普通通的兄妹。

    程芷沉默良久，还是选择跟他说实话，“抱歉秦医生，之前没有跟你说清楚。其实我跟他......曾经在一起过。”

    “我们在一起四年，是彼此的初恋，五年前因为一些事所以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