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说太多了。

    不管怎样，当年两人分手就是因为沈图南。

    这件事一直都是程芷心中不可磨灭的伤疤。

    她可好，越说越起劲，这跟在程芷伤口撒盐有什么区别？

    “岁岁......”林溪紧急刹车，语气充满愧疚，“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对不起，我这张嘴就没个把门的，我......我再也不说了。”

    “没事，”程芷扯了下嘴角，“都过去了。”

    林溪看出她表情勉强，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一问你就装作云淡风轻说过去了，可事实上你一直都不肯放过自己。”

    程芷没说话。

    “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那个晦气玩意儿以后我也不提了，打死也不提他！”林溪又说。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男人戏谑的嗓音：“什么晦气玩意儿？还打死也不提了？”

    梁易淮双手抱在胸前，懒洋洋靠着门框。

    身旁是一身黑衣的蔺则延，身形挺拔高大，逆着光衬得他眉眼格外深邃。

    林溪被两人的出现给吓了一跳，“不声不响站在门口，是想吓死我吗？！你怎么来了？”

    她问的是梁易淮。

    “忙完工作就过来了呗，正好看看岁岁。”

    梁易淮信步走进来，打趣问：“说说看，在说哪个晦气玩意儿？吓成这个鬼样子？”

    林溪白他一眼，懒得理他。

    梁易淮被瞪得嘿嘿一笑，随后问程芷：“岁岁，怎么样？身体好些了么？”

    “好多了，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程芷弯起嘴角，“那天谢谢你，四哥。”

    她指的，是他同蔺则延一起赶去庆源湾救她的事。

    梁易淮大手一挥，语调闲散：“跟哥哥这么客气做什么？再说了，那天更卖力的不是另有其人么？”

    “另有其人”就站在旁边，听见他的调侃，凉飕飕瞥他一眼。

    感受到眼神中的寒意，梁易淮缩了缩脖子，伸手拉住林溪的胳膊，“时间不早了，咱们也得先走了。”

    林溪无语：“才下午四点不到，着急回去干什么？”

    “晚上有个饭局，你不得回去拾掇拾掇？”

    林溪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饭局？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先前不是忙么？”梁易淮半扶半拽的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走吧，给你买了几条漂亮的小裙子，回去挑挑看穿哪件。”

    “.......”林溪不是很乐意，她原本想今天陪程芷吃晚饭的呢。

    程芷笑：“去吧溪溪，饭局重要。”

    话都这么说了，加上丈夫那一脸执着的表情，林溪只好应下，“那你先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明早办出院的时候我再过来。”

    “行。”

    说完，林溪便被梁易淮拉着手走出了病房。

    下电梯的时候，林溪有些没好气，“别以为我不知道，说什么饭局，实际就是想支开我，给你的好二哥创造机会，是不是？”

    梁易淮嘿嘿笑了一声，拉着妻子的手递到唇边亲了亲，“哪有？真有饭局呢。”

    “哪来的饭局？之前你怎么不说？”

    “临时安排的，我也是刚知道。”梁易淮语气亲昵讨好，“先回家收拾一下，晚点回老宅吃饭。”

    所以这所谓的饭局就是去老宅。

    林溪脸色瞬间一变，“怎么又回老宅吃饭？！”

    她是最不情愿回去的，每次一回去梁母就会变着法地催生。

    但凡她和梁易淮说一句暂时不想生，梁母就会噼里啪啦一顿指责。

    要么说她玩心太大，心思没放在家庭上。

    要么就扯到她的工作室，说工作室赚不了几个钱，还不如早点关门回家生孩子。

    林溪也是林家父母捧在手心长大的，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哪里受得了这番说教。

    多少次她都忍不住想怼回去，只是看在梁易淮的份上才咬牙忍下来。

    她也不想梁易淮夹在她们之间为难。

    “上次因为岁岁的事，咱们不是临时离席了么？连招呼都没打一个，老太太虽然嘴上没说，心里肯定会有想法。”

    梁易淮温柔低哄，“她让咱们回去，咱就回去呗，就当是陪陪她，让她心里也好受点不是？”

    林溪有点无语。

    但看着丈夫小心翼翼又带点讨好的表情，到底是妥协了，“那好吧。不过下次我真不去了。”

    “放心，下次老太太再问起，我一定推掉。”

    梁易淮脸上笑意加深，在林溪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好溪溪，真是我的好老婆。”

    林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脸一红，羞赧低头：“大庭广众的，你害不害臊。”

    “我亲我老婆，有什么害臊的？”

    “就你会贫嘴！在公司一本正经的，每次到我跟前就这副样子。”

    “那还不是因为太喜欢你。”

    “......无聊。”

    *

    夫妻俩离开后，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寂。

    蔺则延双手抄兜，没话找话问：“要不要喝水？”

    程芷默默看了眼手边还余有一半的水杯，“......暂时不用。”

    “......”

    “......”

    再次沉默，氛围显得有些诡异。

    蔺则延轻咳了一声，无处安放的视线在病房四周乱飘，最终落在了圆桌上鲜艳的山茶花上。

    程芷也留意到了他的目光，开口说：

    “今天又送来了。”

    “花喜欢吗？”

    两人同时出声，程芷愣了一瞬，“什么？”

    蔺则延：“花是我送的。”

    “？”程芷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说花很漂亮么？看你喜欢，就让人去花店订了。”

    “......可你不是让我不要收么？”

    “我是说来源不明的花不要收，”蔺则延手指拨了拨鲜艳欲滴的花瓣，“我送你的，为什么不收？”

    程芷的心忽然有些乱。

    她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他就记在了心里，还特意让人送花来。

    他的示好，直白而热烈，完全不加掩饰。

    令她无法假装看不见，反而陷入一片慌乱。

    见她不说话，只是低垂着眉眼，蔺则延直起身子，捞起一旁的调查报告，岔开话题问：

    “溪溪送来的？”

    程芷回过神，应了声嗯。

    “查得怎么样了？”

    “有一点眉目了，”程芷说得笼统，在没查清楚之前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具体的还得等消息。”

    “需要我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