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不看

作品:《偏偏放不下》

    程芷:“暂时不用的。”

    蔺则延深深看她一眼,“你不用跟我客气。”

    不管现在俩人是什么关系,只要是她的事,他都不会坐视不管。

    程芷恍然反应过来,他这是误会自己了。

    “不是,溪溪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如果实在搞不定我会跟你开口的。”

    听见这话,蔺则延才面色稍霁。

    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只是问:“晚上想吃什么?”

    程芷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要在这待很久吗?”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有歧义。

    她眨了眨眼,下意识瞄了他一眼。

    男人刚刚才转晴的脸很快又染上郁色,他薄唇微微绷直,“看来你挺不希望看见我的?”

    才刚来半小时不到,就急着赶他走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前两天都没有在这待太久,所以我以为你会......”

    程芷有些慌张,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那明显怕他生气而慌乱解释的模样,在蔺则延看来可爱到不行。

    他压住笑意,故意板着脸点点头:“懂了,意思是希望我每天都多待一会儿?”

    “......不是,我的意思是......”

    程芷脸颊瞬间浮起两朵红晕,看了眼他憋笑的表情,才惊觉他是在逗自己。

    她瞬间有些气恼,肩膀往下一塌,“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反正也说不过他。

    蔺则延看着她吃瘪的小脸,嘴角的笑意更深。

    她从小便是这样,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其实嘴皮子并不怎么厉害。

    跟蔺则延比,简直是云泥之别,他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嘴毒,两三句话就能说得人吃瘪。

    偏偏这丫头又菜又爱玩,就喜欢跟他斗嘴。

    每次说不到两句,就会落入下风。

    然后就板着脸装生气,小嘴一瘪,要哭不哭的。

    最后他只能妥协,反过来说尽好话哄着她。

    表面上他斗嘴是斗赢了,但实际兜兜转转,每次输的还是他。

    “好了,不逗你了,”蔺则延脸上笑意不减,走过去微微弯下腰,“还跟以前一样,说不过就生气,小孩儿呢。”

    说着,还下意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动作自然,一如从前在一起时那般,亲昵无间。

    两人脸色不约而同一僵,视线不可避免相触,心跳瞬间加快。

    空气静默,两人甚至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程芷率先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别开脸,躲开他的动作,眼神闪烁:“我才没生气,你少胡说。”

    蔺则延手还僵在半空,看着她明显避嫌的动作。

    缓缓将手挪到背后,指腹还停留着她脸蛋温凉细腻的触感。

    他细细摩挲着手指,喉结滚动,才压下心口那股说不出的燥意,轻咳一声:

    “我去打电话,让人待会儿送晚餐过来。钰锦厨,怎么样?”

    钰锦厨是她从前最喜欢光顾的私房餐厅。

    饭菜什么的,都比较合她的胃口。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记得这么清楚。程芷心绪微荡,点头轻声说好。

    下午六点,钰锦厨的工作人员准时送来饭菜。

    桌上摆满了各种精美的菜肴,全是程芷从前的最爱。

    去芬兰那几年,每天吃的都是白人饭。华人餐厅倒也有,但对于从小口味刁钻的她来说,实在不合胃口。

    也试过自己动手,奈何她厨艺实在有限,还原不了钰锦厨做出来的口感。

    如今丰盛的菜肴摆在她面前,自然是食欲大增。

    虽然双臂都受了伤缠了纱布,但好在手还能活动,倒也不耽误她大快朵颐。

    吃完饭,蔺则延起身收拾餐盒。

    程芷擦了擦嘴,低头不经意瞥了眼,才发现身上那件蓝白色病服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一大块油渍,连裤子上也有。

    大概是她抬手吃饭时不太方便,不慎沾上的。

    味道很重,也特别明显,让人无法忽视。

    蔺则延将餐盒装进袋子,放到门口的置物桌上,待工作人员前来收拾。

    转过身刚要去洗个手,就看见程芷手指捏着自己的病服,低头一动不动。

    瞥见那抹油渍,他忍不住打趣,“下巴长漏斗了,漏这么大一块?”

    程芷抬头,狠狠剜他一眼,“我去换件衣服。”

    说完,她操作轮椅来到置物柜前,从柜子里拿了套备用的病服就要往洗手间的方向去。

    还没移动几步,轮椅忽然被人拽住。

    她刚要说话,下一秒,一个腾空,她被蔺则延拦腰抱起。

    突然的失重感令她慌乱,“你干嘛?放我下来!”

    “伤成这个样子你自己怎么换?我帮你。”

    帮她......换衣服?

    光是想想,程芷的脸就不自觉红发烫。

    她连忙推了推他的胸口,挣扎说:“不用,我是手臂受伤,手又没事,我自己来。”

    “手是没事,腿呢?裤子怎么穿?”

    “我......”

    “程岁岁,别在我面前逞强,”蔺则延抱着她,大步走进洗手间,“放心,我不看。”

    话都这么说了,再挣扎就有些矫情了。

    程芷没再说话,任由他将自己抱坐在洗手间的盥洗台上。

    “我帮你拎着衣服,你自己穿,这样总行了?”

    “好......谢谢。”

    程芷见他别开脸,这才解开病服上的衣扣,碍于伤口,动作不得不缓慢地将上衣脱下来。

    蔺则延全程转过脸,眼前是白花花的墙面。

    洗手间四面皆是光洁透亮的镜面瓷砖,灯光折射交错,无处可藏。

    视线落在墙面倒影里,清晰地映出身后女人的动作。

    布料轻轻褪下,细碎的布料滑落肩头,白皙流畅的肩颈线条一寸寸展露,骨肉匀亭,浅浅勾勒出婀娜有致的身段。

    那抹素雅的贴身衣物的颜色撞入眼底。

    蔺则延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

    他别扭地轻咳了一声,僵硬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两下。

    身后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轻轻传来,每一声都像羽毛拂过心尖,撩得他心神不宁。

    片刻后,程芷细软的声音响起:“......蔺则延。”

    “嗯?”

    程芷也不知道他怎么了,正四十五度望着天,身体恨不得离她八百米远,“......你过来一点,我够不着衣服。”

    蔺则延的耳朵烧得滚烫,闻言别扭地挪了挪步子,朝盥洗台的方向靠近了几步。

    眼睛始终很老实,没往回看过一眼。

    直到手背忽然碰见温凉的皮肤,程芷细软的声音响起:“可以了,够得上了。”

    指尖的衣料被抽走。

    程芷坐在盥洗台上,一点点笨拙地往身上套。

    手脚的伤口牵扯着动作,每一个弧度都显得艰难,扣扣子的动作更是迟缓笨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安静的洗手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蔺则延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低声询问:“好了没有?”

    “......等一下,马上就好。”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