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则延心脏骤然一紧，没有任何思考，下意识转过身，“怎么了？”

    转身的一瞬，他眼底猛地一震。

    程芷侧身坐在盥洗台上，衣衫微微敞着，没能完全合拢。

    暖光落在她纤细的腰腹，弧度恰到好处，肌肤莹白晃得人眼晕。

    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记忆。

    他们曾亲密无间，缱绻缠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腰有多细、有多软，握在掌心有多轻盈滑腻。

    蔺则延眼眸瞬间一暗，脸颊浮起滚烫的热意，一股灼烧到他的耳廓、脖颈以及胸口。

    呼吸加重，喉间干涩发紧。喉结剧烈滚动，也压不下心脏那股燥意。

    程芷被他直白灼热的眼神看得浑身僵硬，下意识飞快拢紧身前的衣物，“我、我没事。”

    “没事？没事怎么会突然大叫？是撞到哪了？”

    他以为她是不小心撞到了盥洗台上面的柜子。

    “没撞着。就是扣扣子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伤口了。”程芷垂着眼，不敢对上他滚烫的目光，低声解释：“已经扣好了，没事了。你、你转过去吧。”

    蔺则延放心不下，“我看看，刮到哪了？”

    伸手，他刚握住她纤细的胳膊。

    程芷本能往后缩，小小的力道拉扯之间，身体骤然失去重心，整个人往身侧猛地一倒。

    下一瞬，一双有力的手臂骤然收拢，稳稳将她捞进怀里。

    温热坚硬的胸膛抵住她的额头，久违的熟悉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躲什么？差点摔着。”

    程芷浑身发僵，连呼吸都变紧了。

    上一次被他像这样紧紧拥在怀里，还是在五年前。

    过往无数缠绵炙热的记忆瞬间翻涌而上。

    程芷耳膜轰鸣，下意识抵着他胸口从他怀里挣开，声音带着慌乱：“我真的没事了。”

    蔺则延低头，漆黑如墨的视线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

    程芷被看得心慌，别开眼，声音越来越小，“你转过去吧，我把剩下的衣服穿好。”

    这一次，男人没有动。

    他双腿微屈，双手撑在盥洗台，将她牢牢圈在自己与台面之间。

    灯光落下，高大的身形将她完全笼罩，和他直白热烈的眼神一样，密不透风。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她，无法言说的情绪在眸中翻涌。

    到底是曾经相爱过的恋人，程芷比谁都清楚，他的眼神里藏着什么。

    她偏过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

    “你快起来，别这么盯着我。”

    蔺则延盯着她，片刻后喉结滚动，声音低沉：“你知道那天我赶到庆源湾，看见你倒在地上时，我在想什么吗？”

    空气莫名黏腻，程芷有些不敢思考，“......什么？”

    “我在想，我不想跟你从朋友慢慢做起。”

    男人微微俯身，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轻颤的眼睫，

    “我等不了了。”

    “我没有那个耐心。”

    程芷隐隐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指尖瞬间攥紧衣角，她想出声阻止：“蔺则延......”

    “你知道我没放下过你，对吗？”蔺则延凝望着她。

    虽然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她对他的心意隐隐有所察觉。

    可真当他说出口的那一刻，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猛烈加速。

    程芷喉间发紧，呼吸混乱，嘴唇动了动，“我......”

    还没等她说完，眼前忽然一暗，蔺则延低下头，快速亲了亲她的嘴角。

    “你会怪我吗？”男人嗓音低哑，深眸炙热如火。

    程芷大脑早就一片空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什么？”

    蔺则延低低笑了一声，“那就是不会。”

    话音落下，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滚烫的吻落下，温柔覆上她的唇瓣。

    程芷眼睛猛然瞪大，本能想往后躲。

    蔺则延停下动作，唇瓣依旧贴着她的，呼吸交缠暧昧，“程岁岁，别躲。”

    “蔺......唔！”

    吻再次落下来，这次更加强势激进。

    程芷一开始还想推开，到后来脑袋像是被塞满了水蒸气，整个人晕晕乎乎。

    身体发软倒在他怀里，双手无力地撑着他的胸膛，任他一寸寸加深这个吻。

    就这一次，就放纵这一次。

    程芷在心里默念。

    这些年她一直压抑自己，不愿正视自己的情感，不想给身边人带来伤害。

    任由自己在痛苦的思念中沉溺。

    可现在，她想尊重自己的内心，就这一刻。

    哪怕就这一瞬间，他们是相爱的，就足够了。

    无关以后。

    程芷这样想着，缓缓抬起手，环住他的脖颈，小心笨拙回应着他的亲吻。

    安静的洗手间里，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以及暧昧清晰的吞咽声。

    直到她无力到快坐不稳了，蔺则延才离开她唇，额头轻轻抵着她的。

    两人气息不稳，目光迷离。

    蔺则延轻轻喘着气，看着她绯红的脸蛋，脸上的笑意渐渐清晰。

    “程岁岁，你是爱我的，对吗？”

    否则她早就推开他了，不会任由他亲她，更不会主动回应他，与他一同缠绵沉沦。

    程芷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伸手抵着他的胸膛，“我......”

    “别再推开我，岁岁。”

    “......蔺则延，可是我们......”

    “你还在担心我跟苏晚秋的婚约？”

    蔺则延察觉到她的犹豫，“我向你保证，我会处理干净，不会让任何人介入你我的关系。”

    “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

    程芷没说话了。

    她稍稍往后，从他怀里退出来，拉开两人的距离。

    要怎么说？说她无法原谅自己跟沈图南那晚的事吗？

    她说不出口。

    这无异于是在他的旧伤疤上又重新捅一刀，她不敢，也舍不得。

    这番心理活动蔺则延是不知情的，他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程岁岁，看着我。”

    程芷眼睫轻颤，抿了抿殷红的唇。

    好半天才抬起眼，对上他浓黑炙热的眼。

    “我知道你从来没放下过我。就算你嘴硬撒谎一千次一万次，我都不信。我只信我看见的。”

    程芷眨了眨眼，一时没懂他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

    蔺则延伸手，温柔拨开她脸颊的发丝，手指轻抚她的唇瓣：

    “你若真的忘了我，怎么会悉心收藏关于我的所有剪报？”

    “你的心里，一直都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