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裂痕

作品:《偏偏放不下》

    话音刚落。

    程芷看见蔺则延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瞬,很快肉眼可见变得阴沉。

    年轻男子还在旁边继续点火:“这沈图南胆子还真是不小,居然还敢回来。”

    “当年给二哥你戴那么大一顶绿帽子,还被二哥你当场捉奸在床,干出这种寡廉鲜耻的事,我要是他早就灰溜溜躲在国外一辈子都不会回来!”

    “二哥,只要你说句话,哥几个......”

    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

    蔺则延手里的酒杯被猛地砸在了缟玛瑙材质的茶几台面。

    瞬间四分五裂,玻璃飞溅,酒水撒了一地。

    他手掌还握着几块碎玻璃,鲜红的血顺着他攥紧的指缝往下滴落,场面触目惊心。

    程芷心头瞬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冲进去。

    “二哥!”身旁的梁易淮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拨开玻璃,仔细检查伤口。

    程芷顿住脚,到底是没迈出那一步。

    旁边的人出声责怪:“庄烁,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二哥介意当年那件事,还敢提,找死啊?”

    “就是,男人最忌讳的就这档子事!你这张嘴要是不想要,就干脆拿水泥糊上得了。”

    被称为庄烁的年轻男人这才反应过来,忙给蔺则延道歉:“二哥,对不起,我这也是一时嘴快。”

    “其实我就是为你打抱不平!谁不知道当初你把沈图南当亲兄弟来看的?他居然敢背后插你一刀,老弟我替你不值!”

    “还有那个女的,也是不知廉耻。乱搞就算了,还搞到你兄弟头上,真他妈......”

    “再多说一个字就把你舌头拔了。”梁易淮冷眼瞪过去,庄烁这才吓得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程芷站在门口,看着包厢里的那一幕,耳边不断回想他们所说的话。

    也是到这一刻她才突然意识到,原来不是什么事都能随随便便翻篇的。

    先前她以为,只要她不想、不提,当年跟沈图南那件事就可以当做没发生。

    原来根本不是这样。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那件事对蔺则延造成的伤害已经存在了。

    不是她抱着鸵鸟心态就可以忽视的。

    蔺则延疼她爱她,所以才会在她面前装作不在意,并不代表他真的没往心里去。

    若非如此,他不会在听见庄烁说那些话时有那么大的反应。

    隔着一扇门,程芷望着蔺则延那只染满鲜血的手。

    是她太天真了。

    破碎的镜子哪有那么容易复原?

    就算费尽心思重新拼凑在一起,镜面上的裂痕也难以修复如初。

    眸中渐渐蒙上一层水雾,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往电梯的方向去。

    走出会所大厅,程芷抬手擦了擦脸上泛凉的泪痕。

    刚出门,就遇到打完电话的林溪,“岁岁,你怎么还在这?没上去吗?”

    程芷扯了下唇,让自己神色看着尽可能如常,“嗯,家里有点事,我得先回去了。”

    “这么突然?”林溪讶异,这才刚来呢,没见着人就走了,“家里怎么了?是禾禾有什么事吗?”

    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原因。

    “禾禾没事,”程芷随口扯了个理由,“是陈姐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不放心禾禾一个人在家,所以我得赶紧回去。”

    “那确实得抓紧回去。你没开车,要不我送你?”

    总不能让放任一个四岁的小朋友独自在家,那样太危险了。

    更何况禾禾还生着病。

    “不用,我打个网约车就行了。你这一来一回太耽搁时间,还怎么接四哥?”

    话都这么说了,林溪也没好坚持,“行,那你路上小心,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的。”程芷拿手机下了个叫车的订单,又嘱咐林溪:“对了,我来过会所的事就别跟他们提了。”

    “怕二哥空欢喜是吧?知道啦!放心,绝对不提!”

    ......

    梁易淮叫来了会所的工作人员,替蔺则延简单处理了一下掌心的伤口。

    所幸只是两道划伤,伤口并不是很深。

    工作人员拎着医药箱离开后,蔺则延嘱咐梁易淮:“别让岁岁知道沈图南回来的事。”

    “你怕她跟沈图南.....”

    蔺则延眸色冷淡看他一眼,“她要是知道姓沈的回来了,又会想起之前那件事。我不想她有太重的心理负担。”

    他了解程芷,表面上看着通透大方,实际内心敏感。

    很容易因为外界的一些因素而影响自己的情绪,陷入无穷无尽的内耗。

    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不希望程芷因此不开心。

    “行,我知道了。”

    梁易淮其实是想问他真的不介意么?但话到嘴边还是换了说辞。

    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换作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毫不介意。

    只是蔺则延看重程芷,爱已经远远大于恨,本能驱使他忽视那根早已扎在心里的刺。

    这并不代表那根刺就不存在。

    或许将来有一天,那根刺会重新冒出来。又或许这一辈子都被他压在内心深处。谁又知道呢?

    “对溪溪也要守口如瓶,省得她忍不住告诉岁岁。”

    “放心,我明白的。”梁易淮说。

    *

    程芷回到家时,已经是快晚上九点。

    禾禾跟陈姐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看动画片。

    听见妈妈开门的声音,禾禾眼睛一亮,立马从沙发上下来,趿着拖鞋扑进妈妈怀里。

    “妈妈!”

    程芷正在玄关换鞋,被女儿这一动作差点扑了个踉跄。

    她连忙站稳,将禾禾抱在怀里,“小心点!妈妈有没有说过走路要慢,尽量不要跑?”

    “禾禾知道。禾禾的病还没完全好,不可以跑跳。”小朋友认错态度又快又好,“妈妈,我下次不跑了。”

    “乖。”程芷捏了捏她的小脸,将她抱到沙发上,“去跟陈姨玩一会儿,妈妈去换身衣服。”

    “好!”

    换完衣服刚从卧室出来,禾禾握着还在响的手机走过来,“妈妈,有电话找你。”

    说着,她把手机举得高高的,“是蔺叔叔哦!”

    三个字她就认识叔叔两个字。

    还是陈姨看了告诉她,第一个字读蔺,蔺叔叔的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