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抓到你了

作品:《偏偏放不下》

    这几日的蔺家气氛特别压抑。

    蔺则延一回来,就让人彻查了吊篮的事。

    查完才知道,禾禾之所以摔下来,是因为吊篮最顶端有一颗螺丝松了所致。

    至于螺丝松动,应该是因为近期有下雨,生锈导致的。

    蔺远山知道后发了好大一通火,将老宅里所有负责日常养护和检修的工人通通开除,一个都没留。

    至于庄雅云,这些天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日以泪洗面。

    一开始甚至不吃不喝,翠姨苦口婆心劝了好几遍,才哄着她愿意吃点东西吊着口气。

    禾禾出事的事对她打击太大了,她陷入无尽的自责和愧疚中出不来。

    蔺家几位老人,包括蔺远山也有意无意迁怒于她。

    说尽管吊绳断裂是意外,但孩子受伤的确因她而起,如果不是她带孩子去坐吊篮,压根不会出这种事。

    越是这样说,庄雅云就越伤心。

    她想过去医院看看禾禾,可程芷怨她恨她,压根不让她靠近孩子半步。

    她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感觉这么无力。像个罪大恶极的恶人,被全世界所唾弃。

    又一次端着庄雅云只吃了几口的饭菜从房间出来,翠姨叹了口气。

    转过身,就撞见刚走上楼的苏晚秋。

    这几天苏晚秋隔三差五就会过来,美其名曰陪陪庄雅云。

    蔺家人都在担心禾禾的事,自然也没人管她。

    “阿姨又没怎么吃东西吗?”她看了眼翠姨手里的托盘,问。

    翠姨瞥了她一眼,说了句是。

    苏晚秋一脸担忧,“阿姨就是太较真了,这件事又不是她的错,她也不想禾禾受伤呀。何必一直这么跟自己为难呢?”

    “而且,那些养护疏忽的工人不是已经因工作失职被开除了么?”

    提起这事,翠姨没接话,抬起眼沉默地看着她。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苏小姐,您觉得那些工人真的该被开除吗?”翠姨突然冷不丁地问。

    苏晚秋被问得云里雾里,“不然呢?他们的职责就是维护老宅的设施。如果不是他们疏忽,禾禾也不会摔下来。”

    见她这么理所应当,翠姨唇角扯了一下,“您真觉得吊绳断裂是意外吗?”

    不知道为什么,苏晚秋感觉眼前的妇人语气有些奇怪。

    似乎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她收紧手指,尽可能让自己语气平常:“阿延不是都安排人调查了吗?”

    翠姨笑了笑没说话,端着托盘错身要离开。

    苏晚秋越想越不对劲,站在背后皱眉看着她。

    哪知翠姨走了几步又忽然转过身,“对了苏小姐,我昨晚听其他人说,出事那天您也在,出事前您还去过后花园和工具房?”

    此话一出,苏晚秋脑袋轰的一下炸开,她脸色不可控制地变白:

    “......你听谁说的?我什么时候去后花园了?没有的事。”

    “哦,那可能是她看错了。回头我得训训她,不确定的事怎么能乱说呢?”

    翠姨像是无事发生,冲她笑了笑:“抱歉,苏小姐。”

    看着翠姨下楼离开,苏晚秋站在原地,手心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冷静,一定要冷静。

    那天她去后花园的时候非常谨慎,出来时还特意绕去厨房待了一会儿,不可能有人看见她的。

    如果真的看见了,怎么可能不告诉蔺家的人呢?

    应该就是随口一问。

    要么就是故意说这些话来诈她。

    想到这,她突然又有些恼怒。

    区区一个佣人,仗着自己在蔺家工作了几十年,就敢套她的话,还真把自己当蔺家的主人了?!

    不行,她非得找翠姨问个清楚。

    苏晚秋咬了咬牙,捏紧手指刚要冲下楼,手机忽然在这时响起。

    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苏小姐吗?您好,这里是仁济医院。您朋友俞娇娇已经有苏醒的迹象,应该今天之内就会醒。但我们联系不上她的家人,您有她家人的电话可以提供一下给我们吗?”

    ......

    同一时间,翠姨没有回厨房,将托盘随手交给其他佣人,她拐进了蔺则延所在的书房。

    蔺则延正处理完工作,捞起衣架上西装,打算出门去医院陪程芷母女。

    禾禾已经顺利度过了水肿高峰期,恢复还算不错,昨天已经转入了普通病房。

    这几天他除了处理工作,剩下的时间都在医院陪她们。

    刚起身,就撞见走进来的翠姨,“少爷。”

    蔺则延应了声嗯,看出她有点欲言又止,“怎么了?”

    “......有件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您。”

    *

    苏晚秋匆匆忙忙赶到医院。

    病房里,一名护士正在病床边调试仪器。

    “护士,她怎么样了?”

    护士转过脸,看了她一眼:“您是病人的家属吗?”

    “我......我是她朋友。”

    “哦,病人恢复情况要比我们预期的好,医生刚刚来检查过,说她随时都有苏醒的可能。建议这段时间家属尽可能留人在医院陪护。”

    话音落下,苏晚秋手指猛地掐进掌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您脸色看着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没有,”苏晚秋回过神,“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

    护士冲她笑了一下,推着治疗车离开了病房。

    房门关上那一刻,苏晚秋脸上勉强挤出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她转过脸,望着病床上仍然安静躺着的俞娇娇,眸光变得阴冷。

    护士刚刚说的话还犹然在耳,俞娇娇随时都会苏醒。

    若真是醒了,那那晚的所有事可就都瞒不住了。

    不行!她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没有人能挡她的路!谁敢坏她的事,都得死!

    想到这,一步一步走到病床边,冷沉的视线扫过俞娇娇苍白的脸。

    片刻后,嘴角忽地勾起一抹阴戾的笑:

    “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多管闲事,那晚你不阻止我不就没这回事了吗?”

    “这么多年你都顺着我,站在我这边,临门一脚了你却突然倒戈。难不成你以为这样程芷就会感激你么?”

    “其实你只要一直不醒,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可你偏偏要醒,为什么要醒呢?你就这么想醒过来揭发我吗?”

    “娇娇,你这样我真的很失望啊。”

    “反正你活着也是受罪,干脆我就顺道送你一程吧。”

    “你放心,等我跟阿延顺利结婚后,我会找人把你爸爸和爷爷从监狱捞出来,就当是报答你替我背的这一锅了。”

    “安心去吧!”

    说完,她眼眸骤然一沉,抬手按住俞娇娇脸上的呼吸罩。

    刚要伸手摘下,下一秒,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忽然攥住她的手。

    “啊哦,抓到你了。”

    她错愕抬起头,就对上了程芷跟林溪的眼。

    整个人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