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来……

    是那时候动了人家的蛋糕。

    他冷笑一声,手猛地砸向桌子。

    “好啊,你想让我背锅,我偏不。”

    老婆搂着他肩膀:“别冲动。”

    “我不冲动。”

    他慢慢站起来,眼里没了犹豫。

    “我要把这事闹大。”

    第二天一早,他带上儿子,进了城。

    不去求人,也不去求情。

    直接走进市 ** 办。

    递上材料,一句废话没讲。

    “我要实名举报。”

    工作人员抬头看他一眼,没拦。

    他坐在椅子上,等结果。

    儿子在他腿上玩积木。

    外面天灰蒙蒙的。

    可王庭轩觉得,阳光正照进来。

    通知贴在宣传栏上,四合院邻居带回来的风声。

    这年头,工人是铁饭碗,谁开除谁都不容易。

    可王庭轩的碗,碎了。

    杨厂长一句话,直接把他踢出厂门。

    家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是不是我们家惹事了?”

    娄晓娥搓手,眼底发紧。

    “别瞎猜。”

    娄振华走的时候清清白白,不该牵连到这儿。

    可到底为啥?

    厂长连问都没问一句,上班第一秒就拍板。

    “庭轩,在吗?”

    门外传来郭大撇子的嗓音。

    开门,人影一晃。

    “李副厂长让我传话——他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突然得很,杨厂长压根没找你谈,说开就开。”

    “还有……让你去找岳父,看看那边有没有线索。”

    王庭轩点头,喉咙发干。

    “对了,”

    郭大撇子顿了顿,“今天车间里,易中海听说你被开,笑得挺怪。”

    他平时脸比锅底还黑,难得咧嘴。

    这次笑得跟过年似的。

    心口一紧,不对劲。

    可易中海?

    看他那样子,徒子徒孙倒是不少,真本事没几个。

    ** 弟?收钱才动弹一下。

    刘海中都比他靠谱。

    聋老太太?

    她再受捧,也只靠着年纪混日子。

    街道上给点面子,是因为她老,不是因为她有后台。

    王庭轩挠头,太阳穴突突跳。

    “想不通就别想。”

    娄晓娥抱着娃出来,看见他皱眉。

    “不行。”

    他甩头,“要是不揪出这人,咱们往后天天睡不安生。”

    “他把你赶走了,还能咋样?总不能让人把米偷光吧?”

    “这人躲暗处,哪天出手谁知道。”

    王庭轩坐在床边,手指不停敲着膝盖。

    孩子的事压在心上,像块石头。

    娄晓娥脸色发白,手抖得厉害。

    “真有人敢动皓皓?”

    她声音发颤。

    “亲爹都不一定心疼,何况外人。”

    他冷笑。

    “你别吓我……”

    她往他怀里缩。

    他搂紧她:“别慌,只是防万一。”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没底。

    想了一圈,还是决定先不动。

    等消息,等对方露头。

    要真躲不掉,只能走人。

    夜里 ** 去李副厂长家。

    门锁着,没人。

    第二天再去,还是空的。

    李副厂长也懵了。

    杨厂长为啥突然开除王庭轩?

    谁也没说清楚。

    厂里领导私下骂人。

    一个工人说赶就赶,不给理由,太狠了。

    中层干部们也嘀咕,底下人情绪炸了。

    可杨厂长就是不说。

    嘴闭得死紧。

    几天过去,没动静。

    赵大爷劝他去找陈老爷子。

    “那老家伙人脉深,能办成事。”

    王庭轩摇头。

    现在用这关系,太重。

    还不至于到那一步。

    娄振华走前留了几个名字。

    实在不行,就找他们。

    轧钢厂那边倒是传来好消息。

    上面新搞出一套技术,要试产。

    选中了轧钢厂当试点。

    一时间全厂沸腾。

    订单多了,物资有保障,连饭都比以前香。

    听说是杨厂长亲自跑上去申请的。

    大家一拍大腿:好家伙,这下他真牛了。

    李副厂长都快被压得喘不过气。

    之前答应帮忙查事,早忘了。

    厂里全员加班,扫地、擦窗、清垃圾。

    车间亮得能照出人影。

    等着上面来验收。

    杨厂长刚拍完胸脯,说加班的兄弟们能多分肉票,还管够。

    这话一出,谁还敢吭声?

    轧钢厂待遇是不差,可想买块肉?难如登天。

    京城厂子多,人挤人,粮本再宽也赶不上需求。

    别人在车间熬通宵,王庭轩却蹲院里跟小崽子们疯玩,追着跑,还被扑倒好几回。

    “你这下真没戏了,要不咱去**?”

    娄晓娥分完糖,把皓皓塞给娃儿们,回头往王庭轩身边一坐。

    “行吧。

    等两天给爸发个信,把这儿的事说了,再去办手续。”

    他心里早认了命,不想再赖在京城了。

    可转念一想,杨厂长不会是拿他当投名状吧?刚开除他,立马就来检查,这巧得有点邪性。可他的脑袋,值几个钱?谁拿他当宝贝?

    杨厂长一开口,全场都听愣了。

    话不多,可句句扎心,连自家人都被震住。

    大领导嘴角一扬,眼里闪着光。

    这老部下,真给面子。

    “娄振华啊,我熟。”

    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在所有人心上。

    上面挂过名的人,那是什么?

    在场的脊背齐刷刷冒冷汗。

    当年逼走娄振华,谁没使点手段?

    现在人家有人撑腰,谁还敢硬扛?

    “娄董对厂里贡献大,可惜身子不行,早早就退了。”

    有人赶紧接话,生怕漏了半句。

    “设备都是他跑前跑后搞回来的。”

    这话一出,没人再敢说半个不字。

    大领导心里清楚,娄振华退下来,他们这群人脱不了干系。

    可今天来,不是为翻旧账的。

    “他身体不好,申请去外地休养了。”

    没提时间,也没说具体在哪。

    反正没人问,也不用解释。

    重点是——没人追究当年的事。

    “把股份全捐了,压根没留一丝私心。”

    “这是把钢厂的未来,交到了你们手上。”

    “老首长放心!”

    杨厂长拍胸脯,“要试点,咱们一定冲上去!完不成,提头来见!”

    这话说得利落,带着当年战场上那股狠劲。

    大领导一听,笑了:“小杨,还是老样子。”

    “见了您,我就想起那会儿扛枪冲锋的日子。”

    话出口,眼神也热了。

    李副厂长坐在旁边,手心直冒汗。

    杨厂长跟大领导这关系,往后还想动他?

    根本没戏。

    “条件好了,也不能忘了过去。”

    大领导轻叹一声,话题就收了。

    下一秒,目光扫过来:

    “小杨,听说娄振华的女婿也在厂里?”

    “把他叫来,我见见。”

    杨厂长脑子嗡了一下,娄振华的女婿在轧钢厂上班?这事儿我咋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厂里其他领导互相瞅着,一脸懵。

    大领导怎么偏偏点名要见王庭轩?

    李副厂长心里乐开了花,王庭轩被你开除了,看你接下来怎么收场。

    可老首长的命令摆在这儿,杨厂长就算想躲也得硬着头皮上。

    不就是叫个人嘛,算啥难事?

    “娄董的女婿在哪个组?谁清楚就去喊人过来。”

    上面那位说话轻飘飘的,夸了娄振华一堆好话,明显是挺他。

    要是私下,大家抢着拍马屁都来不及。

    可当着面,谁敢开口?生怕站错队。

    万一娄振华压过杨厂长一头,自己岂不是白忙一场?

    一食堂包间里,气氛僵得能拧出水来。

    杨厂长等了半天没人接话,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要是让人觉得他管不了人,以后还怎么服众?

    “哎哟,谁先动嘴啊,总不能让领导等吧?”

    底下几个头低得快埋进饭碗里。

    真要顶撞厂长,怕被说成刺头,得罪上级。

    谁也不吭声,一个个装哑巴。

    眼珠子转来转去,最后全盯上了李副厂长。

    李副厂长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杨厂长背景这么硬,当初就不该凑上去舔脸。

    现在倒好,成了出气筒。

    外面那几位领导看得直皱眉。

    不就是见个员工?你们至于推来推去像躲瘟神?

    杨厂长顺着视线看过去,心凉半截。

    李副厂长平时对他点头哈腰,背地里却没少使坏。

    要不是背后有人撑腰,后勤这块肥肉早就换了主。

    可现在,居然敢在老首长面前给他甩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