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轩一愣,挠了挠头,真猜不着。

    这地方熟人不多,雨水在上学,回不来;冉秋叶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串门?

    “到底是谁啊,神神秘秘的。”

    “我就知道你猜不到。

    今天抱皓皓逛街,撞见个姑娘,长得可水灵了。”

    “认识?”

    “不认识,可跟她有点牵连。”

    “别卖关子了,快说,赶不上电影了。”

    她一撇嘴:“你肯定想不到,她叫秦京如,是秦淮如的表妹,这次是来给傻柱相亲的。

    咋样,吓到了吧?”

    秦淮如真把人带来了?这时间也太巧了,傻柱今晚还得值班,难不成半夜扯红线?

    王庭轩没吭声,低头给儿子挑了块瘦肉。

    “别得意,婚事还没定呢。”

    饭一扒拉完,仨人拎着小板凳往轧钢厂走。

    露天广场放电影,厂里特意腾出来,让家属也能来凑热闹,算是福利。

    路上早挤满了人,全家老小搬着板凳往那边挪。

    孩子们等不及,呼啦啦冲前面占位置,跑得像追风。

    遇见熟人,一个个热情打招呼。

    有人眼尖,盯着王庭轩一家,嘴角直抽,眼神亮得能照出影子。

    娄晓娥搂着王庭轩胳膊,脸都快笑歪了。

    她眼睛亮得跟刚进厂的灯泡似的,谁都不在乎。

    “庭轩,这放映机啊,是我爸当年买的。”

    “那时候我天天缠着他,非要去电影院看。”

    “他一狠心,直接把设备搬来厂里,还特地装了台小黑屋。”

    “许大茂他爹,是不是那时候学的放片子?”

    娄晓娥点头:“我妈亲口说的,没骗你。”

    这下好了,父子两代接棒,纯纯的传承。

    天还没黑,人也没齐,满地都是跑来跑去的小孩。

    皓皓耳朵尖,一听动静就往亮处钻,手直指。

    那边,许大茂正蹲着摆弄胶片,动作利索,眼神专注。

    跟平时那个油头粉面的混子,简直像换了个人。

    可那股劲儿也就那么几秒。

    机器一响,他就又变回原样,搓着手笑嘻嘻地冲人喊:“来啦来啦!”

    娄晓娥差点当场哭出来,王庭轩连哄都没哄。

    “看见没?许大茂边上那女的,秦淮如。”

    她顺着手指一看,秦淮如正和个姑娘坐一块,聊得热火朝天。

    那姑娘长得水灵,眉眼干净,比秦淮如看着顺眼多了。

    “这不是给傻柱牵线的吗?怎么又跑到许大茂这儿来了?”

    “还能为啥?就是想拆人家的婚事。”

    “真当傻柱是软柿子?”

    “他明明知道许大茂跟他有仇,还总搅黄他的相亲。”

    “现在干脆把人带到眼前,明晃晃地打脸,不怕他翻脸?”

    “可傻柱根本没来。”

    “事儿成不成,还不是她说的算?”

    许大茂这回怕是要挨揍了。

    自找的,谁让他脑子不清醒,硬往枪口上撞?

    “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能瞒住?”

    瞒不瞒得住不重要。

    关键是——傻柱信谁?

    以前也有人提醒过他,可有用吗?

    易中海念经似的唠叨,秦淮如一把鼻涕一把泪。

    只要这两个一出手,再大的火气,立马熄灭。

    “现在还有谁敢跟傻柱说实话?”

    “就算说了,他也未必记得住。”

    “你说,他真一点没怀疑?”

    傻柱心里门儿清,当初把房本交出去,就是防着这出戏。

    这些年过下来,习惯成自然,想改也难。

    再加个聋老太太在背后撑腰,何雨柱自己早就不抱指望了。

    老太太对傻柱疼得不行,对易中海也真有感情。

    在她眼里,两人一个样,谁也不能伤。

    所以哪怕知道易中海在坑傻柱,秦淮如压根配不上,她也不戳破。

    一撕脸,整个四合院就没人给易中海养老了。

    老太太拼了命地维系这关系,像在绷一根快要断的弦。

    可她不知道,易中海现在最怕的不是老了没人管,而是——

    得舒坦!得有人伺候得心甘情愿,才叫养老。

    这点,只有秦淮如做得出来。

    他试过,真舒服。

    秦淮如的堂妹秦京如,像一阵风,来了趟轧钢厂,看了场电影,人就没了。

    那天之后,没听说许大茂挨揍,也没见何雨柱相亲。

    秦淮如人品差,但手段狠。

    让堂妹跟傻柱相亲,连面都不让见,还让人感激她。

    这种操作,真是绝了。

    王庭轩看不出来啥不满。

    其实眼神里藏了怨,只是他没注意。

    按老规矩,只要相亲失败,四合院就能安生一阵。

    王庭轩琢磨着这回该清静了,心里还空落落的。

    结果乐极生悲——他被停职了,连理由都没给。

    “庭轩,你咋得罪杨厂长了?”

    李副厂长找上门,一脸无奈,“刚接到通知,让你回家反省。”

    “我连杨厂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哪来的罪?”

    二食堂离领导楼远,要不是李副厂长管饭,他根本不会往那儿跑。杨厂长更别提了,下车间都懒得来这儿转一圈。

    李副厂长也是纳闷:

    平时规规矩矩的王庭轩,怎么突然就上了黑名单?

    他脑子里一亮,莫非是娄振华惹了杨厂长?不然一个厨子怎么连着两次被停职。

    “你回去问娄振华,看他有没有得罪人。

    我在杨厂长那儿替你说过话,可他一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多谢李厂长。

    我回去就问,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人都被停了,谁还乐意赖在厂里挨骂。

    是不是自己跟京城八字不合?

    穿越过来拿了个京城户口,结果连份工作都保不住,难道真得赶出京城才肯罢休?

    难不成真要跟着娄振华去**?

    “别急着走,杨厂长派傻柱出去给外头客人做饭了。

    我今晚几个朋友来,你帮我招呼一下。”

    “李厂长,这不合适吧?我都停职了,还在这儿待着,别人指不定说啥。

    万一告到杨厂长那儿,对你也不好。”

    “放心,我这些朋友背景不一般,杨厂长知道了也不敢吭声。

    我不会亏待你,等他气消了,我再帮你说话,你还能回来上班。”

    这话听着像放屁。

    李副厂长嘴上画饼画得天花乱坠,王庭轩心里清楚得很。

    可人家背后有人撑腰,手段又狠,将来在轧钢厂怕是要一手遮天。

    得罪这种人,没好处。

    “行吧,那就帮你这一回。”

    王庭轩没推辞,李副厂长乐得合不拢嘴。

    交代完口味,立马溜了。

    厂子里消息传得快,王庭轩被停职的事,成了饭后谈资。

    二食堂门口天天挤满看热闹的。

    “庭轩,你这运气也太背了吧?到底干啥惹恼了杨厂长?”

    “说说呗,让大家开开眼。”

    “滚!都散了啊,再不走,以后让你们天天颠锅!”

    来的都是熟人,想帮忙却没门路。

    见王庭轩还能笑着打趣,心也就安了,转身回岗位去了。

    快下班时,一个老工人敲响了杨厂长办公室的门。

    两人在里面聊了大半个钟头,谁也不知道说了啥。

    王庭轩把招待的事安排妥当,骑上破自行车回家。

    “咋又停职了?”

    娄晓娥笑嘻嘻的,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你男人失业了,你还笑得出来?”

    王庭轩刚把鱼竿放下,手还没来得及擦,隔壁就传来一声喊。

    “王工,你被开除了!”

    话音落地,他愣在原地,手里的鱼篓差点掉进水里。

    不是停职,是直接开除。

    这下真完了。

    他低头看着裤脚上的泥,脑子里嗡的一声。

    老婆娄晓娥赶紧拉住他:“别慌,肯定有误会。”

    儿子皓皓也懵了,小脸皱成一团。

    “爸爸,你是不是做错事了?”

    王庭轩摇头,嗓音发干:“我没干啥。”

    可厂里的人一个个都躲着他走。

    连楼下卖菜的老张都绕道走。

    他站在自家门口,风吹得衣角乱飘。

    心里那股火,烧得直冒烟。

    不就是个副科长?

    凭什么说开就开?

    他翻遍手机,找人问消息。

    没人回。

    一个电话都没打。

    连李副厂长都装死。

    “你们都不说话,我就自己查。”

    王庭轩咬牙,眼睛发红。

    要查,就得从根上挖。

    他摸出旧手机,登录了个小号。

    悄悄搜“杨厂长 历史 舆论”

    这几个字。

    屏幕一闪,跳出几条信息。

    全是匿名爆料。

    什么“打压异己”

    、“私吞项目款”

    、“背后有后台”

    。

    越看越心惊。

    原来这人早就烂透了。

    可他为啥盯上我?

    王庭轩忽然想到一件事。

    上次车间改制,他提过一份方案。

    内容直指杨厂长的亲戚插手采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