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作品:《空间逼我补天,穿梭六零开局》 “秉昆哥!”
郑光明一愣,眼都亮了。
屋里跟着出来个老太太,就是郑娟的养母。
“大娘,我带点东西。”
周秉昆说着,手一递。
老太太一把接过,动作快得像饿了三天。
周秉昆懂她。
郑娟不敢出门,全靠她撑着。
就这本事,也就够填肚子,想吃顿好的?难。
“进来坐会儿。”
屋里就一间房,十来平米,火炕占了一半。
窗户窄得只剩四指宽。
郑娟坐在炕上,脸绷着,一点不领情。
老太太拉她一下,腾出个位置。
周秉昆知道她在气什么。
丈夫是跟着瘸子死的,心里没怨,鬼都不信。
可这女人真好看。
原主记忆里,也就他那跑路的姐姐能比。
只是眼神总飘着,像没睡过踏实觉。
要是秦淮如有这眼神,傻柱早跪了。
地方小得挤。
郑娟怀孕坐着,周秉昆坐炕沿,老太太缩在角落椅子上,郑光明贴着她。
空气有点闷。
“这些是我家带来的,过年了,给光明加点油水。”
“你是不是傻?”
郑娟冷声,“冒风险送东西,还自己贴钱?”
这话听着不像冲他来的。
过了会,她脸色松了。
东西跟瘸子没关系,心里落了地。
郑母眼睛一眯,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周秉昆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可落在人心里,像块冰碴子砸进热水里。
郑娟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指节发白。
她没抬头,也没说话,可那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皮剥落的声音。
连一直哼小调的郑光明都停了口,耳朵竖得老高。
周秉昆喉头一紧,突然觉得自己嘴太欠。
这话要是换个场合,谁说得出?
可眼下这事儿,真不能含糊。
孩子没落地,还有退路。
一旦生下来,就是铁板钉钉的债。
他盯着郑母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压根不在乎女儿有没有未来,只看钱。
郑娟呢?
一个寡妇,怀里揣着别人的孩子,还得背个“脏”
的名声。
周秉昆咬牙,把话往回收了半寸:
“大娘,咱也不是不讲理。
要是真要养,我周秉昆扛一半。”
可话刚出口,他自己都嫌虚。
这话听着像施舍,不如不说。
郑娟终于抬了头,眼圈发红,声音轻得像风刮过纸窗:
“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可这孩子……是我拼了命才留下的。”
屋里又静了。
连呼吸声都慢了下来。
周秉昆心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住。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劝人,是在逼人。
他愣了下,郑娟对肚里这胎,眼下真没多大感情,跟别的妈比,差得远。
郑母当场就炸了,脸都青了,话都不说,光瞪眼。
周秉昆头皮发麻,手往头发上一挠,心里直骂自己倒霉。
好家伙,见多了姑娘,咋还被这点事晃了神?
郑家到底憋着啥事,他摸不着头绪,只好装作没事儿人,转身就走。
门没关,郑娟和她妈都没动,就那盲小子跟了出来。
周秉昆想问句“我哪句话说错了”
,可刚犯一次错,再提孩子太尴尬。
算了,随它去吧。
他抬脚要走。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秉昆哥,以后还来送东西吗?”
周秉昆顿了顿,点头:“会。”
要是真没法回头,那就当是帮个陌生人。
郑母那样子,不值得让人冷眼旁观。
心里一松,脚步也轻快了。
一天下来,破事一堆。
原主这烂摊子,压根逃不掉,只能硬扛。
回家一进门,妈就盯着他:“东西全给蔡晓光了?”
按原主脾气,肯定撒谎说送了,人家还夸呢。
周秉昆怕露馅,赶紧编:“碰上个熟人,拿那些货换了点水果,顺路送过去。
幸好换的是苹果,他们家来了不少人,我拿着木耳实在不好开口。”
妈皱眉:“哪儿认识的熟人?这时候还能弄到水果?”
他摆摆手:“就不能交个有本事的朋友?别往外说啊,本来还想留点,给你尝尝鲜。
晓光哥门口停了好几辆吉普,我一激动,全给人了。
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妈听了,居然没骂,反而笑了:“你做得对。
咱家谁也不靠,就得靠朋友拉关系。
我不在乎吃不吃水果,你这一手,让我心里踏实。”
他看着母亲,忽然懂了——这女人跟郑母一样,都是苦日子熬出来的。
想攀高枝,哪怕只是一句客套话,也当救命稻草。
没啥错。
前世最烦舔狗,这辈子不也想着蹭姐姐的尾巴?
脑袋一拍,周秉昆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穿越成这副身子,手握外挂,还想着沾亲戚的光,丢不丢人?脑子里转着家里那点破事。
哥周秉义早早就跟郝冬梅扯上了。
郝冬梅老爹在吉春省当官,背景硬得不行。
姐姐身边跟着蔡晓光,人家老子正红火。
爸宠姐姐,妈偏爱哥。
轮到他这个最小的,连个眼神都捞不着。
是自己没出息,还是压根没资格被重视?
越想越心酸,可这念头一冒出来,又觉得太狠了。
原主也不是天生废物,只是没人搭理。
就盼着靠自己拼出个名堂,让家人瞧得起。
可这路走歪了。
几年后,兄弟姐妹差距越来越大,他根本追不上。
现在换了灵魂,以后咋活?
哥在市一中读重点,姐在三中冲尖子。
两人都没松过劲,高考肯定跑不掉。
到时候一个上大学,一个奔前途,他呢?
爸一辈子是工人,身份比命还金贵。
退休怕是难,工头脸面撑着呢。
妈更虚,整天捧着哥姐的信看,眼泪都快攒成河了。
要是自己也考大学,她准高兴得睡不着。
可往后呢?
人走了,空屋子冷得像冰窖。
她一个人,扛得住?
周秉昆搓了搓手,心说:
除非考本地大学,天天回家看看。
可这主意又不对劲。
本地学校,留不住人,也提不起劲。
去北京,户口到手,可离家远,妈怎么办?
挠头。
真挠头。
算了,操心太早。
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秉昆坐在炕沿上,手指头一下下敲着腿,眉头拧成疙瘩。
妈是亲妈,可这日子过得真不自在。
四合院就这么大,墙皮都快掉渣了,连个喘气的地方都没。
没复制本事了,山里打不到猎,肉从哪来?
总不能天天啃二和面馒头吧?
他抓了抓头发,心里直犯愁。
还得吃饭,兄弟们今晚要来。
这事儿早说好了,躲也躲不掉。
第一个到的是肖国庆,脸黑得像锅底。
两人在厂里对过头,闹过矛盾,差点动拳头。
后来一回买猪肉,俩人抢了一块好肉,倒成了兄弟。
他带了个姑娘,扎俩短辫子,穿蓝布褂子,不漂亮,但干净。
周秉昆一眼就懂了——这是人家对象。
他妈看见,立马换了脸色。
这姑娘不是外人,是自家人。
她忙不迭端茶倒水,拿出了压箱底的瓜子。
接着是孙赶超,手巧得很。
象棋是偷着用硬木刻的,字还是他自己刻的。
不声不响,手艺却顶呱呱。
这俩人,没多大本事,可心实。
周秉昆最怕那种嘴上说好话,背地里算计人的。
他图的就是这种实在劲儿。
后来来的两个,就不一样了。
吕川,看着蔫头耷脑,老跟在草曹德宝后面。
可周秉昆总觉得他不对劲。
不是坏,是不甘心。
这家伙脑子转得快,逮着机会就学。
听说今天跑去拜省杂技团的小丑当师傅。
正经磕头拜师,不是玩票。
这哪是混日子?
人家想往上爬。
周秉昆盯着他,心里嘀咕:
这人,不会一辈子窝在这儿。
周秉昆盯着门框,手心发汗。
来人是乔春燕,妈眼里的儿媳妇人选。
她一进门,屋里的空气都变了。
卷发贴着脸,像刚从风里跑出来的云。
眉毛画得刚好,不浓不淡,看着就顺眼。
红绸小袄裹着身子,碎花在光下闪,黑呢裤绷得紧,靴子还是那双,高筒踩地,裤脚塞进靴筒,走路带风。
屋里几个男人顿时缩了脖子。
曹德宝背的琴盒还没放下,眼神飘了。
吕川低头啃指甲,装没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