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已到了傍晚时分。

    陆朝辞看着走上前，又要下跪的星辰，拉起她的手道：

    “现在什么都不要说，让佩兰带你下去洗漱一番，踏实地好好睡一觉。明早你再来见我，跟我说说你这几年的遭遇，还有往后的打算。”

    她看一旁的汀兰和佩兰：“你们今晚也不用贴身伺候，好好跟星辰聚一聚。”

    吩咐完，陆朝辞便转身往房间走去。

    刚到房门口，夜莺走上前：

    “王妃，主子今日去城防营了，回来得到半夜，让您早点休息，不要等他。”

    陆朝辞点了点头。

    还有两天就到了北境文武人才选拔的时间，此时选拔的地点就设在城防营附近。

    这些日子萧衡宴早出晚归，她曾让他不要来回奔波，就在城防营休息，可不管她怎么劝说，萧衡宴都不同意，每晚都要回来。

    夜色渐深，陆朝辞早早进入梦乡。

    ……

    天色蒙蒙亮时。

    在城防营忙活了一整天的萧衡宴才回到府中。

    见到他回来，夜莺立刻迎了出来，走到他跟前，低声：

    “主子，前些日子您命人传信在东宫的暗线，让他们日日盯紧东宫动静，监视傅清月与李秀儿的一举一动，今日属下收到东宫暗卫传回的紧急密报。”

    萧衡宴脚步未停，一边抬步往里走去，一边沉声开口：“何事？”

    夜莺紧随其侧：“李秀儿被傅清月折磨致死了。”

    “傅清月查出，李秀儿半月前便已知晓自己腹中的是死胎，她才故意暴露在傅清月面前，激怒傅清月，借争执引发早产，她本意是想借机替换傅清月腹中的孩儿，妄图搏一场泼天富贵。”

    “没想到事情没办成，事后反倒被傅清月闹到皇帝面前。皇帝下令将李秀儿交给傅清月处置，还将她在东宫的份位升了升。”

    听到这里，萧衡宴前行的脚步骤然一顿。

    微凉的晨风掠过庭院，吹得他衣袍微动，周身气息瞬间沉凝。

    他垂眸沉默片刻，眼底暗光翻涌，沉声吩咐：

    “去请陈大夫立刻来书房见我，还有此事不要告诉王妃。”

    “是。”

    夜莺躬身应下，转身之际，又抬手递出一封密信：“主子，这是皇后通过暗卫递给您的消息。”

    萧衡宴抬手接过密信握在手中，并未拆开查看，依旧继续往书房走去。

    书房内。

    萧衡宴走到书案前落座，将手中密信随手搁置在案头，随后侧身抬手，从桌边摆放的木匣中，取出一枚木质护身符。

    这枚护身符，是前些日子在归真观，九师伯赠予朝朝四枚护身符中的一枚。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护身符上的纹路，他眸色沉沉，心绪难辨。

    朝朝将三枚给孩子的护身符留下，多出的一枚，只当是九师伯特意留给他的，回府后便交给他了。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叩门声，陈大夫推门而入：“主子，您找我？”

    萧衡宴收回思绪，将护身符放回木匣，抬眸：

    “陈大夫，你近日为王妃诊脉，可能确认王妃腹中究竟有几胎？”

    陈大夫凝神正色：“回王爷，王妃脉象洪盛，气血极旺，且王妃腹相隆起，远胜寻常怀孕妇人。由此来看，王妃腹中是多胎无疑，究竟是双胎或是更多，实在无法确诊。”

    萧衡宴闻言，眉头蹙起，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他语气沉敛：“往后你每日早晚为王妃各诊一次脉。王妃的脉象，若有丝毫异动第一时间来报我。”

    他稍作停顿，“记住，所有异动先禀报我。”

    “属下明白。”

    ……

    萧衡宴交代完陈大夫，拿起桌案上的密信，离开书房，往内院走去。

    他刚踏入房内，陆朝辞正好醒来，倚着软枕，看见他走进来，轻声道：

    “城防营那边的事，都忙完了？”

    萧衡宴走到床边坐下，先抬手替她把滑落的被角往上拢好，才微微颔首。

    “都收尾了。人手已经全部就位，各处考核场地、房舍，都修整布置妥当，只等时日一到便可以正式开启。”

    陆朝辞微微侧过头，眼神里带着期盼。

    这场科举选拔，她与萧衡宴一同商量许久，又让外祖父等一众人帮忙修订，忙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定下来的。

    这次北境内的文武科举，并不参照传统科举，重八股策论，考弓马骑射。

    这些门槛极高，大多只向世家子弟、读书士人敞开，寻常百姓纵有一身本事，也没有出头的路径。

    而这一回新制，彻底打破了旧日诸多束缚。

    参与选拔，不拘男女，不分老幼，也不看家世出身。不论你是世家之后，还是市井平民、农家子弟，只要自身握有实打实的一门技艺，便可以前来报名应试。

    考核的门类分的极细。

    有厨艺、农桑实务、土木营造、账理、医术、绣艺……等诸般各行各业的手艺，全部都设下对应的考核科目，一切凭真本事说话。

    但凡能够顺利通过考核的人会按照技艺水平的高低，量才授职。

    陆朝辞缓缓道：“等这次科考完，许多被埋没在市井乡野的能人，都有了可以施展才干的机会。对往后北境的发展也是极为有利的。”

    “只是我们这般大的动静，会不会引起上京那边的注意。”

    萧衡宴伸手覆住她的手背，笑道：

    “皇上知道是迟早的事情，不过他们短时间，应该顾不上我们。”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密信，递到陆朝辞手中：“母后通过暗卫递来的信。”

    陆朝辞接过，惊讶道：“母后，要揭穿萧景宸的身世。”

    惊讶后，她微微蹙起眉头，担忧道：“这样会不会逼得萧景宸和裴敏之一派狗急跳墙，伤害母后。”

    “母后要的就是让他们狗急跳墙。”萧衡宴道，“母后同意我们之前建议的暗中将她接出宫一事。”

    “真的！”陆朝辞欣喜道，“母后愿意离开皇宫了，那王爷我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去接母后还有皇贵妃。”

    萧衡宴握住她的手：“不急。不止母后和娘亲，还有郦妃、贤妃、静妃。”

    “母后还想将崔太后，带出宫。”

    陆朝辞瞪大眼睛：“母后这是要搬空皇帝的后宫吗？”

    “因为他们都是被逼入宫的。”萧衡宴讥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