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 章 老丁,你怎么看?
作品:《名义丁大仙作法,汉东经济起飞》 她声音不高,刚好盖过席间细碎的动静,像是忽然想起一桩旧事,随口开启话题:“上次我和老丁特意叮嘱过你,公司收到限期整改通知,千万得上心,踏踏实实把手续、流程全部整改到位。这一晃过去不少日子了,你那边整改应该弄完了吧?公司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席间原本松弛轻快的家常氛围瞬间微妙凝滞。原本的闲谈声一下子收住,连赵母夹菜的动作都顿了半拍,垂着眼静静等候。
赵建邦瞬间接住妹妹抛过来的话头,完美跟上节奏,顺势演起苦情戏,憋在心里准备许久的委屈一股脑倒了出来。
他重重长叹一口气,脸上方才酒意烘出来的潮红褪去大半,眉头紧紧拧起,换上满脸无奈愁苦,摇头苦笑一声:“哎,别提了,这事说起来我就满心窝囊,夜里都睡不着觉。”
他轻轻放下手中酒杯,身子微微往前倾,手肘搭在桌边,语气裹着沉甸甸的无力与憋屈:“妹,我实话跟你说,当初你和妹夫叮嘱我的话,我一句都没忘,认认真真听进去了。整改通知一下来,我第一时间就停工停单,不敢再有新项目上马。资质补报、台账整理、安全隐患排查,该补材料的补材料,该改造设施的改造设施,每一项我都按着上面列明的要求逐项推进,一点不敢偷懒糊弄。”
说到这里,他轻轻拍了下桌子,语气陡然染上苦涩,刻意加重那份走投无路的委屈感:“可就算我老老实实整改,外界根本不给我活路啊!”
“整改公示一贴出去,圈子里风声传得比风还快。外面到处传闲话,都说我公司出了重大问题,是得罪了人,迟早要关门倒闭。这种谣言一传开来,谁还敢跟我做生意?”
赵毓婷适时轻轻蹙眉,轻声插话,顺着他的话往下铺垫,把双簧接得更顺滑:“怎么会这样?整改只是阶段性的核查,按道理,只要按期完成整改,企业就能恢复正常经营,客户不该反应这么大。”
“你是不知道这里面的难处。”赵建邦立刻跟上,声音带着一声苦笑,“普通人哪里分得清什么是限期整改、什么是关停处罚。他们只看见政府贴出来的整改通知,心里就认定我这家企业是出了大问题。我这边整改手续还没走完,还没拿到复核通过的文件,外头的合作商、老客户早就吓得鸟兽散。”
“老客户纷纷发来解约函,不再续约;新的项目直接取消合作。原材料供应商一看这风声,二话不说就断了供货,还催着结清之前所有欠款。”他摊开双手,一脸束手无策,眼底刻意透出颓丧,“我人是老老实实配合整改,可市场的人心已经慌了。生意当场就垮了。现在厂子停摆,订单清零,现金流直接断裂。钱全都投进整改工程里面,回款一点没有。”
赵毓婷抿了抿嘴唇,面露不忍,继续追问,把困境描绘得更具体:“那整改的项目,还差多少能收尾?就没有客户愿意等一等,等你验收合格之后再继续合作吗?”
“差的不多,硬件改造基本做完,就等复核验收。”赵建邦摇着头,满脸绝望,“可没人愿意等。商人求稳,谁也不愿意押一家贴着整改公示的公司。就算我承诺整改完,人家也不愿意冒这个风险。我现在进退两难,继续整改,拿不出钱;停下来,前期投入全部打水漂,公司直接破产。等于硬生生被逼到悬崖边上。”
兄妹俩一问一答,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旁的赵母低着头,慢慢扒拉碗里的米饭,表面不动声色,眼角余光却一刻不停落在丁义珍身上,默默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静待两人铺垫完毕,把话头交到丁义珍面前。
赵建邦说完长长一段苦衷,满脸都是徒劳无力的颓败。
他抬起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不甘,刻意把处境逼到绝境:“说白了,我从头到尾没敢对抗监管,也没敢敷衍整改。错我认,该改的我一分没少做,可市场的恐慌、圈子的流言,根本不是我一个小生意人能扛得住的。”
“现在最尴尬的就是,整改卡在半路,公司资金彻底掏空,外债压顶,客户跑干净了。继续撑,每天都在亏钱负债;直接放弃,我十几年打拼的基业彻底清零,还得背上一身债,后半辈子都翻不了身。”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是走投无路的窘迫,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听话整改、却无辜遭殃的可怜处境。
一旁的赵母依旧低头默默吃饭,一言不发,可紧绷的嘴角、悬着的眼神,早已把期盼写得明明白白。
赵毓婷看着兄长颓然落魄的模样,眼底凝起一层为难的水雾,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完美接住了这场双簧的最后一环。
她转头,目光从赵建邦身上缓缓移开,落向一旁始终沉默静坐、神色淡然的丁义珍。
满桌的喧闹彻底归于安静,饭菜的热气袅袅升腾,衬得餐厅里的气氛愈发凝滞。
赵毓婷看着丈夫,语气裹着无奈、困惑与一丝求助的软意,轻声开口,顺势将所有难题彻底抛了过去:
“老丁,你也听到了。”
她语速放缓,句句铺垫到位,语气带着真切的为难:“我哥这人,确实有毛病,之前做生意爱钻空子、心存侥幸,不然也不会落到整改这一步。可这次他真的听劝了,老老实实停工整改、逐项补齐问题,半点都没敢违抗要求。”
“谁也没料到,只是一次常规的限期整改,会闹出这么大的市场动静。没人给他容错的机会,没人愿意等他整改收尾,硬生生把一个还在积极纠错的企业,逼到了破产的悬崖边。”
她微微蹙着眉,一副全然想不通、求解答的模样,轻声追问:
“你常年主管营商建设,见的情况多、懂的规矩深、处理的难题也多。你帮着分析看看,我哥现在这种特殊情况,到底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到底该怎么办?”
一句话,轻轻落地。
看似是家人之间随口请教、寻求对策,实则是兄妹两人一唱一和、层层铺垫后的终极落点。
前面所有的诉苦、委屈、绝境铺垫,全都是为了这一句问话。
赵建邦瞬间抬眼,眼底的颓色褪去,燃起极致的期盼,一瞬不瞬盯着丁义珍,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满心等着对方开口松口、出手解围。
赵母扒饭的动作彻底停下,悄悄抬眼,目光死死落在丁义珍身上,心里悬起最后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