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这白起王翦又没有文化…

作品:《红楼:杀敌封王,纳妃贾元春》

    石猛坐在床边,直到亲眼看着秦可卿沉沉睡着,才轻手轻脚地将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移开。

    秦可卿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微微的烛火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睡得很安稳。

    石猛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这才轻轻起身,转身朝外走去。

    而后,又低声对宝珠和瑞珠交代了几句话,这才退出了偏殿。

    殿门外。

    太上皇还站在月光下等着他。

    月光洒在老头花白的须发上,像是凝了一层薄霜。

    石猛走上前去,与太上皇并肩而立,两人不约而同地缓缓迈开步子。

    甬道两侧的御树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声音。

    此时,皇城内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有宫墙转角处还挂着几盏昏黄的灯笼。

    两人并肩走了一阵,石猛偏过头看了太上皇一眼,忽然开口道:

    “老爷子,今晚吃饭的时候,我看你脸上有一小块淡淡的丹瘀。”

    “你老实说,我走的这段时间里,你是不是又偷着服丹砂了?啊?”

    “我早就跟你说过神仙之事终是虚妄,那仙丹配方里的什么汞啊、铅啊、砒霜啊,都对身体有害。”

    “平时当个兴趣炼着玩也就罢了,千万别往嘴里送,你怎么就是不听?”

    太上皇怔了怔,也不恼怒。

    只是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

    他沉默了一息,方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心虚,又带着几分孩子般的固执,道:

    “朕当然知道成仙了道乃是虚妄之谈。”

    “朕当了近四十年皇帝,遍观历朝旧事,也不是那等昏聩之人。”

    “那些东西对身体有害朕当然也清楚。”

    “可是这次的仙丹不一样......”

    石猛反问道:“怎么不一样了?”

    太上皇顿了顿,又继续道:

    “这次是清虚观大幻仙人张道士亲手进献的丹方,据说是从终南山古洞里得来的秘传,服之有延年益寿之效。”

    “那张道士说,他自己服了好些年之后,才敢给朕进献上来的。”

    “你是没见,那大幻仙人如今八十多岁了,还能满山跑着追野兔,朕亲眼见过的。”

    石猛无奈地笑了笑。

    清虚观那个张老道,他见过。

    虽说掌着道录司,是天下道士的头头,可那家伙真不是个什么好人。

    光从这套说辞里就能闻出骗子味儿来。

    那老道以前的封号叫终了真人,现在还升级了,叫什么大幻仙人......

    这他妈明显是精准拿捏住了太上皇的心思,骗钱骗官位来的。

    唉!

    老皇爷啊!

    终究还是跳不出历代暮年帝君的那点子窠臼。

    越到暮年,越怕死,越想抓住点什么。

    更何况如今二圣同朝,朝中政治格局无比微妙,他可能反倒比在位时更加在意这副身板的寿命。

    石猛叹了口气,理解归理解,可他实在不能接受太上皇这般吃仙丹的行为。

    遂皱着眉头说道:

    “劝你你又不听。”

    “那张道士真不是什么好人。”

    “你要真想吃仙丹,回头我给你弄点真仙丹让你尝尝。”

    太上皇瞪了他一眼,说道:

    “别胡说八道。”

    “你小子,又想弄什么山楂丸来糊弄朕?”

    “上回你给朕的那瓶什么劳什子‘延年益寿丹’,朕吃了三天才发现是山楂丸裹了层蜜蜡,一口咬破,酸得朕牙都倒了。”

    石猛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认真:

    “哎呀,山楂丸也比那玩意儿强,最起码开胃。”

    “您吃了我那山楂丸那几天,不是每顿多吃了半碗饭吗?”

    “............”

    两人话不投机。

    太上皇沉默了。

    他知道石猛关心他的身体,他知道石猛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也知道那铅汞丹砂确实对身体不好。

    可是他这把年纪了,谁不想着多活几年?

    唉!

    哪怕是贵为一国尊上,到老了也逃不过保健品推销的套路。

    石猛也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老爷子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个固执的老头。

    但他的思绪也已经飘到了另一个方向。

    太上皇都开始吃铅汞丹药了......

    这可是一个相当不妙的信号。

    要知道——

    那玩意不光伤身体,还伤脑子。

    长期服食铅汞,人的判断力会下降,情绪会变得喜怒无常。

    看来自己的“自污”计划必须尽快落地了。

    这步棋原本只是未雨绸缪,现在看来,已是刻不容缓。

    ............

    第二天一早。

    石猛便带着王府的人又来了慈宁宫。

    当然,这次是带着礼物来的。

    从江南带回来的,给宫里人的礼物装了足足三辆马车。

    给太上皇的是一套渔具。

    给皇太后的是金陵云锦阁老师傅压箱底的玄色织金蟠龙纹云锦,和一匹绛红百鸟朝凤,和一套苏州双面绣屏风。

    给雍庆帝的是一方宋朝端砚和一套金陵刻书局的孤本古籍。

    给皇后的是一匣南海珍珠和两匹杭缎。

    宫中几位太妃、娘娘也各有各的礼物。

    皇太后拉着石猛的手夸他有孝心,连皇后都难得露出了笑意,说忠武郡王这番心意比什么都贵重。

    太上皇却是拿着那副鱼竿,耷拉着个脸,幽幽道:

    “薄厚有别,薄厚有别啊!”

    “为啥给他们的礼物那么贵重,给朕的礼物就是个破鱼竿?”

    “这这这......这值一两银子吗?”

    “朕不服!”

    石猛挠了挠头,讪笑道:

    “哎呀,老皇爷还吃上醋了......”

    “臣又不能天天陪着太后娘娘做女红,但是臣......”

    “但是臣能天天陪咱老皇爷钓鱼啊!”

    “所以,臣从江南给老皇爷带的真正礼物——”

    “其实就是臣本人啊!”

    这番话又逗得老爷子哈哈直笑。

    ............

    石猛从慈宁宫正殿出来,便径直去了偏殿。

    秦可卿那边早已收拾停当,宝珠和瑞珠一左一右扶着,正坐在窗下的软榻上等他。

    石猛上前扶住她的手,开心地说了句:

    “媳妇,咱回家。”

    秦可卿点了点头,将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马车从慈宁宫出发,沿着宫道缓缓驶出皇城。

    这辆车厢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石猛靠在车壁上,眼瞅离皇城远了,便握着秦可卿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道:

    “可儿,我提前跟你说个事。”

    “你别紧张,也别生气。”

    “切莫动了胎气......”

    秦可卿侧过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安静而专注。

    “是这样的......”

    “为夫呢,如今已是咱大乾国朝的异姓王。”

    “这次下江南立的功劳又是不小,我看陛下那意思,是有想再给我提一提的意思......”

    石猛斟酌着措辞,继续道:

    “你也知道的,像我这般二十出头的年纪,作为非皇族之人,坐到这个位置,已经是高的没谱了。”

    “这再往上封,可就真的要封到顶了......”

    秦可卿没有等他说完,便将另一只手也覆在他的手背上,声音温婉而笃定道:

    “夫君,别说了,妾身都明白。”

    “您如今这个身份,作为异姓郡王,倘若再封上去......对所有人都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如果不封不赏,皇室就会背上刻薄寡恩的名声,太上皇和陛下都不会愿意的。”

    “如今夫君未雨绸缪,想把这封赏压下来,那就得干点......干点......”

    “妾身都明白的。”

    石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点了点头道:

    “果然不愧是我石猛冰雪聪明又善解人意的好媳妇。”

    “好可卿啊,你怎么那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为夫提前跟你说这些,就是因为你有孕在身,怕你乱想,又怕你生气......”

    秦可卿微微摇了摇头,将石猛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咱们夫妻一体同心,夫君的难处可儿都懂。”

    “您放心去做您该做的事,妾身会在府中安心养胎,不问府外之事。”

    “但是......但是王爷也需注意分寸,不可太过,不可闹出人命,不可做那些真正伤及自身的事。”

    石猛替秦可卿把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轻轻撩到耳后,然后微微一笑,凑近她耳边低声道:

    “可儿放心吧,为夫有分寸。”

    “在这场事中,会有人受点委屈,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不过等事情过后,本王会补偿他们......”

    ............

    回到忠武郡王府。

    阖府上下早已在门口列队迎候。

    长史杨浦带着一干王府属官站在前排。

    棠红紫影领着百名婢女分列两侧。

    管家老李和几个厨房的婆子站在廊下伸着脖子张望。

    石猛先下车,而后亲自将秦可卿从马车里扶了出来。

    众人见到王爷和王妃都已平安归来,且个个都得了礼物,此时脸上都很开心。

    中午,王府排膳设宴。

    石猛陪着秦可卿坐在一处,两人说说笑笑,棠红紫影在一旁伺候着布菜。

    贾元春亲自引薛宝钗、薛宝琴等几个姑娘拜见王妃,并讲述来龙去脉。

    宝珠瑞珠拉着抱琴的手亲热的不行。

    巴图蒙克从工部下值回来,也加入了宴席,席间跟一众王府侍卫讲起在徐州城头看烟花的事,逗得满桌兄弟前仰后合。

    石猛看着这一幕,心里头说不出的踏实。

    这,才是家的样子。

    到了午后,石猛正准备去演武场活动活动筋骨,门房忽然来报,说国子监祭酒李守中大人提着书囊来了......

    “啊?”

    石猛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一脸的不情愿。

    这位李祭酒是太上皇亲自指派的老师,专门来王府给石猛讲书上课的。

    本以为,上了大半年课,中间去了一趟江南,回来这课程就取消了呢。

    没想到,这老李......

    还真是个负责任的老头啊!

    “快请......”

    “哎不,还是本王亲自去迎吧......”

    石猛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前厅。

    果然见李守中已经站在那里,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手里捧着一摞书,脸上挂着那股子大学校长特有的严谨和微笑。

    “下官参见殿下!”

    老李先向石猛行了个礼。

    石猛一脸的无语,没好气道:

    “我说,老李啊老李,本王这才回来第二天,你就过来上课?”

    “我的个天呐,你你你......你真的是......”

    “你饶了我吧,我这江南的奔波劳顿还没歇过来呢......今天告个假行不?”

    李守中微微一笑,不为所动:

    “勤勉为学,不可荒废,王爷乃国朝重臣,更需以身作则。”

    “王爷这一去江南两个多月,怕是书都没翻过几页吧?”

    “古人云,三日不读书,便觉面目可憎。夫子又曰......”

    “哎行行行......”

    石猛一听他说这些话就头皮发麻。

    近三个月没上李守中的课,他差点忘了这种感觉。

    不过有一说一,这老头身上真有一种略带古板的令人钦佩的执着。

    只要是逢讲书的日子,他从来都是风雨无阻地来上课,从没延误过半刻。

    就冲这份执着,石猛也是相当敬重他的。

    “好吧,好吧,你又赢了。”

    “老李先生,来都来了,赶紧的上课吧?”

    “请——”

    “还是半个时辰吗?”

    老李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走进书房,在书案前坐下,翻开书本。

    石猛坐到他对面,双手支在桌子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王爷,咱们接着三个月前的书讲,今天该讲《史记·白起王翦列传》。”

    说着李守中打开书本,摇头晃脑地讲了起来:

    “......於是王翦将兵六十万人,始皇自送至灞上。”

    “王翦行,请美田宅园池甚众......”

    石猛听得昏昏欲睡,哈欠连天,眼皮越来越沉。

    他强撑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语气慢悠悠的道:

    “老李,咱们能不讲王翦了吗?”

    “这白起王翦又没有文化,咱能讲点有文化的东西吗?”

    李守中眉头一皱,放下书本看着石猛:

    “白起王翦没文化?”

    “那王爷倒是说说什么有文化?”

    一听这话,石猛支棱了起来,顿时来了精神。

    他坐直了身子,双手不再支着桌子,而是交叉抱在胸前,脸上浮起一丝促狭的笑容:

    “咳咳......”

    “这个......结婚有文化,洞房有文化,生孩子更有文化!”

    “李祭酒,你给本王讲讲这个婚姻文化呗?”

    李守中读圣贤书读得有些迂了,还没反应过来石猛正准备套路他。

    只是觉得这个话题偏得有些离谱,皱着眉头反问道:

    “婚姻文化?怎么讲?”

    石猛嘿嘿一笑,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道:

    “哎呀,说本王认识这么一个男子......”

    “他呢,刚成婚以后没多久,他那刚娶的媳妇就死了。”

    “这个男子呢,每天就生活在痛苦之中,形如枯槁,郁郁寡欢,为他媳妇守节呀。”

    “再一个来讲,该男子的家人也不允许他再娶,说什么生死事小、失节事大,坚决不允许他再改娶续弦。”

    “李大人,您觉得这男子行为怎么样?他家人的行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