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本王就要娶寡妇!你告去吧!

作品:《红楼:杀敌封王,纳妃贾元春》

    李守中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了然,七分无奈。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然后,放下手中的《史记》,端起案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怎么看?”

    “想必这又是王爷编排出来的故事哄骗下官的吧?”

    “呵呵呵,王爷惯会杜撰典故的,下官又不是不知。”

    “这大半年来,被王爷哄了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了,早已习惯了。”

    石猛嘿嘿一笑,双手撑着书案往前探了探身子,也不否认,只是追问道:

    “老李啊老李,你先别管这故事是不是刚编的。”

    “本王就问你,你说这男子,他再娶一个续弦,有错吗?他家人拦着他不让续娶,这对吗?”

    李守中沉吟了片刻,手指在书页上摩挲着。

    他这个人虽然迂腐,却有个好处,讲道理。

    只要不牵扯到自家闺女的事,他还是能客观分析的。

    片刻后老李缓缓开口道:

    “自古以来,这女子为亡夫守节的,听说的多。这男子为亡妻守节的,倒是稀奇。”

    “且,身为男儿,上有父母下有家业,整日郁郁寡欢不思进取,也非长久之计。”

    “按理说,是该续娶一个,他家人更不该拦他。”

    石猛一拍桌子,兴奋道:

    “对呀!”

    “就是这个理!”

    “你说年纪轻轻的,总不能一直枯守青春吧?”

    “再改嫁……不对……再续娶一个又有什么问题?”

    “他家人拦着不让娶,那不是迫害人家年轻公子吗?”

    李守中听到“改嫁”两个字从石猛嘴里冒出来,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又掉进了这小子挖的坑里。

    他脸色刷地一沉,将茶盏往案上重重一顿:

    “王爷,您这又是想说我姑娘的事吧?”

    “还想劝我闺女改嫁?”

    “没门!”

    “还专门编排了个故事,又是男子守节又是家人阻拦……”

    “这这这……这女子跟男子能一样吗?”

    “生死是小,失节是大,这是圣人的道理!”

    石猛嘿嘿一笑,不但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反而更加来劲了。

    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指着书房墙上挂着的那幅,李守中上半年亲笔题写的“存天理灭人欲”的字画,说道:

    “什么圣人的道理啊?”

    “本王看这就是迫害妇女,强势剥夺丧夫女子改嫁的权利。”

    “这人家嫁不嫁,应该由人家自己说了算,而不是被你们这些读圣贤书的长辈逼着青春守寡。”

    “你闺女今年才多大?二十出头吧?”

    “你让她守一辈子寡,守到八十岁,然后朝廷给她立个贞节牌坊?”

    “那贞节牌坊能替她暖被窝吗?能替她端茶倒水吗?能在她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伺候吗?”

    李守中黑着脸站起身来,开始收拾桌上的书籍和笔墨,动作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显然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

    “石王爷请慎言。”

    “我女儿的事请不必再提,名节重要。”

    “下官执教国子监二十余年,从未见过像王爷这般……这般……”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石猛的混不吝,只好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石猛见老李真的动了气,赶紧站起身来拦住他。

    虽语气软了几分,但话语中却依旧不依不饶:

    “哎呀,老李你别生气嘛。”

    “本王再请教你一个问题,倘若本王告诉你,那男子替亡妻守寡?是……守寡……这个词吗?”

    “无所谓,就说他整日枯守房中,郁郁寡欢,心如枯槁,他活得不快乐,而且活不长呢?”

    此时李守中已经出离愤怒了。

    他冷哼一声,将最后一本书塞进布袋里,自顾自地系着袋口的绳子,并一肘推开石猛的拉扯。

    他当然听得懂石猛在说什么。

    他的女儿李纨,贾珠死后便一直守着寡,每日里除了教导幼子贾兰读书识字,便是把自己关在房中做针线。

    荣国府里上上下下都说珠大奶奶是个贤惠人,克己守礼,堪称节妇典范。

    可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快不快乐,也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当然,自己这个当亲爹的也没问过。

    石猛见老李系好了布袋转身就要走,赶紧抢先一步拦在书房门口,双手撑着门框,涎着脸笑道:

    “哎呀,我说老李,你别急着走嘛。”

    “本王再请教你一个问题,这丧夫女子不准改嫁,可是国朝律法明文规定的?”

    李守中被他堵在门口走不了,只得没好气地答道:

    “不是。”

    “任何朝代的律法都允许寡妇再嫁,包括本朝。”

    “但这是礼法所不相容!”

    “律法治国,礼法治心!”

    “律法不管寡妇改嫁,可礼法管!”

    “一个女子若是连守节都做不到,将来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亡夫?如何面对乡邻宗亲的指摘?”

    石猛一听这话更来劲了,索性从门框上放下胳膊走到李守中面前,认真地说道:

    “那这礼法……就是不对的,就是压迫。”

    “老李你有没有想过,这所谓的贞节牌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兴起的?”

    “好像是从宋朝以后?对吧?”

    “唐宋之前,女子再婚再嫁原本是很正常的事。”

    “汉朝的卓文君守寡后改嫁司马相如,千古佳话啊!”

    “唐朝的公主们改嫁的更是比比皆是,也没见谁指着她们的脊梁骨骂。”

    “为何到了宋朝以后,反而弄出个什么贞节牌坊,把女子当犯人一样锁在亡夫的灵位前?这不是开历史的倒车吗?”

    李守中实在不想跟石猛聊这些话题了。

    他怕自己再说下去,要么被石猛气死,要么被石猛说服。

    他侧身从石猛身边挤过,大步朝门外走去,边走边说道: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王爷旅途劳顿,下官改日再来!”

    “另外,下官是绝不允许纨儿再嫁的,这件事,请王爷以后休要再提。”

    “我李守中的女儿,我李守中说了算。”

    石猛追在他身后,语气忽然从方才的慷慨激昂转为一种近乎挑衅的轻佻:

    “倘若她自己愿意嫁呢?”

    李守中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不可能!”

    “就算是她自己愿意,老夫也不允许!”

    “她是我的女儿,她的事由我这个父亲做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来再往外泼一次的道理!”

    说完又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更快了几分。

    石猛站在廊下,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那……倘若是本王要娶你女儿呢?”

    李守中猛地怔住了。

    他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瞪大了眼睛看着石猛。

    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声音都有些发颤,说道:

    “殿下,你……你怎能说出如此浑话?”

    “你是当朝郡王,是昭阳公主的驸马,是……”

    “你怎能当着下官的面说要娶下官已经嫁出去的女儿?”

    “这……这成何体统!”

    石猛也站了起来,走到书房门口,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李守中,语气比方才任何时候都更加斩钉截铁:

    “实话告诉你,老李!”

    “本王就要娶你的女儿!”

    “就算是寡妇……本王也愿意娶!”

    “本王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贞节牌坊,本王只在乎活生生的人!”

    “你闺女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你个当爹的不心疼,本王这个外人看着都心疼。”

    “她愿意嫁也好,不愿意嫁也罢,本王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你女儿,本王娶定了!”

    “你服不服?本王看你能怎么着?!”

    李老头彻底被气炸了。

    他当了二十年国子监祭酒,教过的学生数以千计,还从未见过如此混账的郡王。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胡须随着喘息一翘一翘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石猛:

    “殿下铁了心要仗势欺人,毁我女儿名节是吧?”

    “那我李守中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登徒浮浪之辈!你……你等着……”

    “我李守中虽然只是个小官,比不上某王爷位高权重,但也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我,我这就去……”

    石猛不待他说完,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老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蛮横:

    “是!没错!”

    “本王铁了心要强娶你女儿!”

    “你能怎么着?”

    “你去告吧!你去上折子弹劾本王吧!”

    “本王教给你弹劾折子上怎么写,你就写本王强娶民女、仗势欺人、目无法纪、有辱斯文……”

    “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本王绝不拦你!”

    李守中怒哼了一声,猛地一甩袖子转过身去,大步流星地朝王府大门走去。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步子迈得又急又大,显然是被气到了极点。

    石猛追在身后,倚着廊柱朝他远去的背影高声喊道:

    “老李!你听好了!”

    “我铁定让你闺女改嫁给我!”

    “你最好今天就上折子,啊,千万记得弹劾本王!”

    “最好说本王强抢民女、逼良为妾、欺男霸女……一个字都别替我省!”

    “反正这些罪名本王都担得起!哈哈哈哈!”

    李守中的背影越走越远,拐过影壁,终于消失在王府大门的门槛外。

    石猛这才收起脸上那副刻意为之的蛮横表情。

    站在廊下望着空荡荡的甬道,有些自愧地叹了口气。

    随后,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低声自语道:

    “对不住了啊,老李……”

    “你可挺住,别给气死了……”

    “本王不是存心欺负你,也不是有意欺负你闺女的名声。”

    “你就上折子弹劾吧,动静闹大一点。”

    “等事情过了,我亲自登门给你和你闺女道歉,该补偿的补偿,该赔罪的赔罪。”

    “不过话又说回来,万一你女儿要真想改嫁本王……”

    “那可咋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