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探望贾宝玉

作品:《红楼:杀敌封王,纳妃贾元春》

    贾母和王夫人没事。

    只不过是急火攻心,再一次双双晕厥过去了而已。

    工坊管事婆又双叒叕一次招呼工友们围上来,按胸口的按胸口,摇手臂的摇手臂,掐人中的掐人中......

    一群人忙得满头大汗,轻车熟路得让人心疼。

    管事婆一边掐一边在心里骂娘。

    她在这肥皂厂干了大半年。

    从前是跟猪胰子和草木灰打交道。

    如今倒好,隔三差五就得跟老太太的晕厥打交道。

    都快练出急救手艺了......

    贾母呢,也没好到哪去。

    由于连续数次晕厥,连续数次掐人中,人中都掐紫了......

    鼻唇之间深深印着好几个指甲印子,看着既好笑又有点触目惊心。

    而王夫人,虽然晕厥的次数比贾母少了一半,但她平日里对待工坊的工友们实在不太友善......

    这娘们从进肥皂厂的第一天起就没给过工友好脸色,嫌这个手粗糙,嫌那个身上有味道,动不动就甩脸子说酸话,把车间里的女工得罪了个遍。

    不过,工友们以德报怨,并不跟她计较。

    不但不计较,而且个个都很关心王夫人的身体,怕她彻底晕死过去。

    所以,救助晕厥的王夫人时,那叫一个格外的用心、用力!

    当然,也正是由于太过关心王夫人,掐人中掐的狠用力!

    直接导致王夫人的人中都被掐烂了......

    很快的。

    贾母和王夫人再次从晕厥中苏醒过来。

    管事婆有了上几回的经验,这回彻底长了心眼。

    她见两人悠悠转醒,连忙往后退了半步,蹲在安全距离之外。

    并且,再也不敢大着嗓门跟两人说话了。

    管事婆小心翼翼地望着两位缓缓睁开眼的贵人,向前探着身子,压低声音说道:

    “哎呦喂,老太太、二太太,您二位可算又醒了。”

    “我说您二位呀,千万别再激动了......”

    “这宝二爷没有死,您二位再......”

    贾母和王夫人哪里还顾得上计较管事婆的语言?

    只是连忙追问道:

    “什么?”

    “你说什么?”

    “宝玉他......还活着?”

    “那为什么这么急着让我们回府?”

    管事婆忙拍着手解释道:

    “哎呀,老太太、二太太您误会了。”

    “宝二爷呀,他活得好好的。”

    “是太上皇陛下体恤伤兵,认为他们乃是为国负伤,为家族争了光,所以特意下了口谕,提前让您这些勋贵命妇们回家去。”

    “这不是什么坏事,是大好事。”

    管事婆这番话说得又慢又稳,一字一顿,语调柔和得像在哄小孩。

    贾母和王夫人听完了这番解释,又见管事婆脸上的表情确实不像是在隐瞒什么坏消息,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王夫人摸了摸自己已经掐烂了的上嘴唇,疼得龇了龇牙,却也顾不上计较是谁下的重手了。

    人都醒了,事情也明了了,那还等什么?

    二人当即在工友们的搀扶下,收拾了随身的几件行李。

    带着这些日子在厂里积攒下的那几块肥皂和几条手巾。

    千恩万谢地辞别了管事婆和各位工友。

    出了工坊,上了老周的马车。

    车门一关,马蹄一扬,马车便沿着通往神京城的官道一路疾驰而去。

    老周果然不愧是远近闻名的快车手,马车赶得又快又稳。

    很快的,便把两位太太妥妥当当送到了荣国府门口。

    ............

    贾母和王夫人回府之后如何奔到宝玉床前、如何哭天抹泪、如何拉着太医的手问长问短,暂且按下不表。

    却说神京西城,朱雀大街,忠武郡王府中。

    侧妃贾元春也已听到了她兄弟贾宝玉身负重伤、被送回荣国府的消息。

    虽说石猛当初不止一次地提过,不让她掺和娘家的事。

    但贾宝玉毕竟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两人从小一起在贾母跟前长大。

    贾宝玉幼年的时候,还是贾元春这个姐姐手把手地教他读书写字,替他开的蒙学。

    后来元春入宫做了女史,姐弟俩见面的日子便少了许多。

    可那一份血脉相连的牵挂从来没有断过。

    世间的亲情大抵如此。

    贾宝玉身负重伤、昏迷不醒,这贾元春自然也担心。

    毕竟再怎么着,她不可能彻底否认掉娘家血浓于水的亲情。

    再说,忠武郡王和荣国府的旧怨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如今两府的关系早已缓和,贾政逢年过节来王府走动,贾母也时常让人送些时令瓜果过来,来往也算正常。

    贾元春此时怀胎已经五个多月,身子已显笨重,走路时需扶着腰,行动已不如从前利索。

    她让抱琴替她披了件外氅,扶着丫鬟的手慢慢走到正院。

    禀了正妃秦可卿,说欲要回娘家荣国府一趟,探望重伤的弟弟。

    秦可卿一听,当即允了。

    她放下手中正在逗弄小石昭的拨浪鼓,关切地问了几句贾宝玉的伤势。

    贾元春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发涩。

    随后把荣国府那边传来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贾宝玉在东莱山上被冯唐将军点名第一个出列,和倭寇单挑。

    然后被倭寇一刀劈翻,肩腹受伤,伤口感染,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凶多吉少。

    大夫说很可能会死。

    她把“凶多吉少”这几个字说出来时,声音里已带着哭腔。

    秦可卿听完,也是心下沉思了片刻。

    不管怎么说,贾宝玉毕竟是为国而战受的伤,是在真刀真枪的沙场上被人抬下来的。

    虽然表现可能不尽如人意,但他一个从小在脂粉堆里长大的娇贵公子,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

    况且,这孩子终究是元春的胞亲弟弟。

    若能救他一命,还是救他一命吧。

    秦可卿抬起头来,温声对贾元春说道:

    “元春妹妹,我陪你同去一趟吧。”

    贾元春闻言连连推脱道:

    “怎敢劳动正妃娘娘大驾?”

    “况且姐姐还要照顾小世子,怎好为这点事亲自跑一趟?”

    秦可卿却摆了摆手,语气平静而不容推辞地说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如今王爷出征打仗不在府中,令弟为国受伤,我这个做正妃的,理当代表王府去探视一趟。”

    “走一趟荣国府也花不了多少工夫,小昭儿有母亲和宝珠她们看着,不碍事。”

    话说到这份上,贾元春自是不再推脱。

    她向秦可卿深深福了一礼,眼圈又红了几分。

    秦可卿当即命人备车备礼。

    探病礼单按侧妃娘家的规格来办,礼数要周全,不可怠慢了。

    而后,秦可卿又从卧室内的一个紫檀木描金小匣中取出了那一小瓶石猛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的小还丹。

    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另装在一个小小的白瓷瓶中,用软布塞紧瓶口,揣进袖中。

    一切收拾停当,秦可卿又进去亲了亲小石昭的额头,将孩子托付给秦夫人和瑞珠照看。

    这才和贾元春一同上了马车,往荣国府而去。

    ............

    马车到了宁荣街大牌坊下。

    早有人飞跑进去通报。

    荣国府的门仆们一见是忠武郡王府和昭阳公主殿下的车驾,哪里敢怠慢半分?

    慌忙不迭地大开中门,又跌跌撞撞地跑进去禀报。

    贾母刚从肥皂厂回来不多时,此时正坐在贾宝玉床边垂泪。

    一听昭阳公主殿下亲自来了,连忙扶着凤姐的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换了件体面的外衫,带着贾政、贾琏、王夫人、李纨、王熙凤等众人出门恭迎。

    众人行礼已毕。

    秦可卿和贾元春一前一后走进荣国府正门。

    贾母亲自引着两位贵人往荣庆堂里坐。

    又让人奉了上好的龙井。

    秦可卿并未急着落座,而是站在堂中,以昭阳公主的身份,当众表彰了贾宝玉忠勇为国、在杀倭寇的战场上奋不顾身浴血作战的英勇行为。

    她的声音温和得体,措辞庄重而不失亲切。

    尽管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贾宝玉刚到战场上,枪还没来得及端稳就被倭寇一刀劈翻在地。

    不要说斩级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表现实在堪称拉胯,实在是有些拿不上台面。

    但秦可卿这话说得却并不违心。

    对于贾宝玉这等人来说,敢上战场就已经值得肯定了。

    他一个从小被丫鬟婆子围着长大的富家公子,能在铁网山上坚持训练三四个月,能在被点到名字时硬着头皮端着枪走出队列,能闭着眼睛朝倭寇冲过去......

    老实说,这已经是脱胎换骨的变化了。

    最起码比当初只知道在脂粉堆里厮混强多了。

    今番上战场虽寸功未立,但见了真正的沙场,见了血,知道了什么是生死,这份历练便是千金难买的。

    倘若假以时日,在军中未必不能靠自己的本事混出个前程来。

    众人寒暄了几句。

    贾母亲自引着秦可卿和贾元春穿过回廊,走进了贾宝玉疗伤的暖阁。

    暖阁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窗户紧闭,只留了一扇屏风挡着穿堂风。

    贾宝玉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

    只能看到肩头的伤处裹着厚厚的纱布,隐隐还有血水渗出。

    这不过数日工夫,大脸宝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

    他脸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呼吸又浅又急。

    昏迷中,嘴里还时不时含含糊糊地说着胡话,时而叫老太太,时而叫母亲......

    贾元春一见弟弟这副模样,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淌。

    “宝玉?”

    “宝玉......”

    她扶着床沿弯下腰,轻轻唤了两声。

    然而榻上的人却毫无反应,只是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贾元春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却怎么也擦不干净,那泪水越擦越多。

    秦可卿站在暖阁中,朝贾政和王夫人温声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无非是“太医既然说还有得治便不必太过忧心”,“王爷当初在战场上受的伤比这重十倍也熬过来了”之类。

    秦可卿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探入左袖中,摸到了那只小小的白瓷瓶。

    正准备取出来交给王夫人,告诉她这瓶中乃是忠武郡王特制的灵药,可解百毒治千病。

    化水给贾宝玉服下之后伤口自会好转。

    可不料......

    偏偏正在这个时候。

    贾母和王夫人这婆媳俩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扑通一声,齐齐跪在了秦可卿的面前。

    贾母那双昏花的老眼里蓄满了泪水,颤巍巍地伏在地上,将头低低地埋了下去。

    老太太颤抖着,哽咽着说道:

    “公主殿下......”

    “看在老身古稀之年的份上,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王夫人也伏在贾母身旁,将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砖,哭的肩膀发颤。

    秦可卿愕然了一下。

    刚摸到小瓷瓶的右手停在了左袖中。

    她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婆媳二人,心中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

    不过,秦可卿还是定了定神,温声说道:

    “老太太这是何故?快快请起。”

    “不看谁的面子,就只看宝玉为国负伤的份上,老太太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只要本宫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贾母直起身来,但却没有站起来。

    她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沓银票,看那厚度少说也有四五万两。

    那银票在她手中抖个不停......

    贾母用两只手紧紧攥着那沓银票,仿佛攥着的是贾宝玉的命。

    随后,她将那叠银票高高举过头顶,然后整个人再次伏跪下去。

    老太太哽咽着伏跪在地上,大哭道:

    “求公主殿下......帮忙给忠武郡王殿下说说情......”

    “不要再让宝玉这孩子上战场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