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死了这条心吧!

作品:《红楼:杀敌封王,纳妃贾元春》

    贾母此言一出。

    秦可卿整个人都听愣了。

    她将正在取小还丹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只已经摸到白瓷瓶的右手缓缓从左袖中抽出。

    仿佛方才触碰到的是什么极不洁净的东西。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伏跪在地的贾母和王夫人身上。

    那双平日里温婉从容的眼睛此刻竟满是难以置信。

    秦可卿微微蹙起眉头,又问了一遍:

    “什么?”

    “老太太,你再说一遍。”

    暖阁里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了。

    贾政和贾元春同时变了脸色。

    父女二人几乎是同一瞬间从贾母的话中,嗅到了那股足以毁掉整个荣国府的危险气息。

    更是瞬间明白过来,昭阳公主殿下不是没有听清楚,她故意又问了一遍,实乃是给贾母和王夫人一次收回刚才的话的机会。

    但,贾母却似乎浑然不觉。

    她伏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那双昏花的老眼里只有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宝玉。

    只有那叠被她紧紧攥在手中、高高举过头顶的银票。

    王夫人更是直起身子,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倔强,还是心疼,还是愚昧。

    亦或许,三者都有。

    王夫人就这么直起身子,直愣愣地望着秦可卿。

    她开口,将那致命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求王妃娘娘帮忙说说情......”

    “让忠武郡王不要再送我家宝玉上战场送死了!”

    秦可卿又怔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像看傻子一样,在王夫人脸上停了片刻。

    而后又在贾母佝偻的脊背上停了片刻。

    秦可卿的那双眼睛里,说不清是震惊、是失望、还是对贾家未来的可悲。

    这一刻,莫说是秦可卿了,就连一旁还沉浸在心疼之中的贾政和贾元春,听到这话也同时一脸错愕地抬起了头。

    贾元春原本还在为弟弟的重伤而垂泪,此刻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但整个人却已经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母亲和祖母。

    仿佛,方才那两句话,是从两个完全陌生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秦可卿冷笑一声,没有立刻开口。

    她只是将那已经摸到小还丹的手慢慢放了回去。

    然后,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暖阁中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跪在面前的两个女人。

    直到打量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冷冷道:

    “老太太,王夫人,你们疼爱孩子的心情,本宫可以理解。”

    “但是本宫倒要问问你们......”

    秦可卿可不是什么耳根子软的、随意听别人说两句可怜话、看别人掉两滴眼泪就改变主意的弱女子。

    她是入了宗人府玉牒的昭阳公主,是忠武郡王府的正妃大妇,是太上皇和皇太后捧在手心里的嫡亲孙女。

    她心中的主意比谁都正!

    秦可卿继续开口,语气越来越冷:

    “本宫倒要问问你们!”

    “什么叫送贾宝玉上战场送死?”

    “什么叫忠武郡王送贾宝玉上战场送死?”

    “你们倒给本宫解释解释,这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

    秦可卿的语气冷得能杀人。

    可贾母此刻情绪上了头,整个人沉浸在对贾宝玉的怜悯和溺爱之中无法自拔。

    竟完全没有听出秦可卿话里那道足以将整个贾家拦腰斩断的利刃。

    王夫人更是本就是个目光短浅、佛口蛇心的蠢东西。

    她更没有听懂秦可卿的话中之意,依旧梗着脖子跪在那里,甚至觉得自己的要求天经地义。

    一个当母亲的,想让儿子不再上战场送死,这有什么错?

    可贾政和贾元春父女二人,却是听明白了昭阳公主的话......

    他们太清楚了!

    就贾母和王夫人刚才说的那两句话。

    不上秤没有二两重,上了秤千斤也打不住!

    什么叫送贾宝玉上战场送死?

    外敌入侵、国难当头,凡大乾男儿皆有守家卫土之责,凭什么你贾宝玉就比别人多一条命!

    什么叫忠武郡王送贾宝玉上战场送死?

    那忠武郡王闲得淡疼?

    专门针对你一个贾宝玉?

    专门派你贾宝玉到战场上去送死?

    你他妈这话若是叫宫里二圣知道了......

    都不用等石猛从胶东回来算账!

    太上皇和雍庆帝一道旨意就能把贾母和王夫人的脑袋摘下来挂菜市口!

    贾政和贾元春对视了一眼。

    父女俩额头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

    贾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咚咚咚地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嘴里颤声说道:

    “王妃娘娘,家慈与拙荆一时糊涂失言,万望娘娘大人大量,不要与她们计较!”

    “臣贾政代她们向娘娘请罪!”

    贾政的额头磕得发红,却不敢停下来。

    贾元春挺着五个月的孕肚,也艰难地跪在地上,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只是这一次的泪水不再是为了弟弟的伤势......

    而是为了母亲和祖母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言辞。

    贾元春泪眼婆娑地看向秦可卿,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公主殿下,我祖母与我母亲实是关心宝玉一时昏了头,绝无他意,求殿下恕罪啊!”

    秦可卿看了看贾政,又看了看贾元春。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贾元春那高高隆起的孕肚上。

    “唉......”

    秦可卿轻轻叹了口气。

    她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但也仅仅是几分:

    “此事与你二人无关,你们起来吧。”

    “元春你怀着身子,地上凉,别再跪了。”

    然后,秦可卿转过身来,再次将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贾母与王夫人。

    她不再用那种冷得能杀人的语气,反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开口说道:

    “老太太、王夫人,本宫念你们关心则乱,不与你们计较方才的失言之罪。”

    “本宫也无意拿王妃与公主之名头威压于你二人。”

    “本宫只问你们几个问题......”

    “你们不必磕头,也不必求饶,只管答本宫的话便是。”

    她顿了一顿,往前迈了半步,微微俯下身来,盯着贾母与王夫人问道:

    “倭寇入侵,大乾男儿皆有守土之责,更何况贾宝玉乃国朝龙禁卫士卒,带着五品官身,拿着朝廷的军饷,穿着朝廷的铠甲,他凭什么不能上战场?”

    “我夫君以郡王之尊尚且亲冒矢石,冲锋陷阵,你家贾宝玉又多个什么?”

    “他比郡王还尊贵?”

    贾母伏在地上,肩膀微微发颤。

    王夫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秦可卿见她们不敢回答,便继续问道:

    “况且当初龙禁卫招兵......”

    “忠武郡王似乎没有拿刀逼着你们家捐贾宝玉的名额吧?”

    “是你们自己抢着送银子、托关系,生怕名额被人抢光了,是也不是?”

    “既然入了禁军,便有杀敌之责,战场上刀枪无眼,有死有伤算得了什么?”

    “怎么,当初抢名额的时候你们比谁都快,如今真打仗了,你们倒想让儿子往后缩了?”

    “名额也捐了,五品武官也到手了,轮到出力的时候就想跑?”

    “哼!你们把我大乾国朝的禁军当什么了?”

    暖阁里一片死寂。

    贾母手中的银票抖得更厉害了,可她依旧没有把那叠银票收回去。

    秦可卿笑了笑,直起身来,声音骤然拔高了半分:

    “好!”

    “其他士卒暂且不说,他们的名字你们也不认得,他们的爹娘你们也不认识,你们不心疼,本宫不怪你们。”

    “本宫就说两个你们认得的人......”

    “此次征剿倭寇,本宫有两个弟弟皆随龙禁卫上了战场!”

    “一个是当今陛下膝下的六皇子赵坚,他在东莱山上亲手捅翻了一名倭寇,肩膀中箭,带伤不下火线,如今还在胶东前线跟着大军继续作战。”

    “另一个是忠意伯府的公子秦钟,他是本宫的养父之子,从小文弱,手无缚鸡之力,可在战场上伤了手臂之后,自己拿布条缠了缠,连军医都没叫,便又端起长枪跟着队伍往前冲。”

    “他二人与你家贾宝玉比,又当如何?”

    贾母与王夫人听到这里已是浑身瑟瑟发抖,额头几乎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六皇子,太上皇的亲孙子,皇帝的儿子,那是真正的天潢贵胄!

    他也上了战场?

    他也受了伤?

    他......他竟没有撤下来?

    秦钟,忠意伯的儿子,秦可卿的养弟,王妃的家里人。

    他也上了战场?

    他也受了伤?

    他......他也没有撤下来?

    当真的,这两个人的身份摆在这里,贾宝玉又算个什么?

    可即便如此,那刻在骨子里的对贾宝玉的溺爱,仍让贾母和王夫人坚持不肯收回刚才的话。

    贾母仍旧将那叠银票高高举过头顶,那只布满皱纹的手抖得像风中残烛,却始终没有放下来。

    这态度已经是很明显了!

    我们自知理亏,我们无话可说,但我们还是求您开恩。

    ............

    秦可卿看到这里,心中涌起的那一丝期待终于彻底熄灭了。

    她原以为,贾母好歹是国公夫人,一辈子经历了无数风浪,总该有几分大局观。

    王夫人好歹是当家太太,总该知道什么事能碰什么事不能碰。

    可惜她错了......

    这两个女人从骨子里就没有真正改变过。

    她们可以把贾宝玉送进工地搬砖,可以送进龙禁卫当差。

    可一旦贾宝玉真正面临生命危险,她们便会毫不犹豫地退回到从前的老路上去,把所有的溺爱和私心重新裹上。

    秦可卿站在暖阁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她目光从最初的震惊、失望,渐渐转为一种彻底的冰冷、无情。

    秦可卿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嗤道:

    “不客气地告诉你们,军中之事,本宫插手不了一点。”

    “便是忠武郡王是本宫的枕边人,本宫亦不可能向他多言半句不该说的话。”

    “哼......”

    “当初大军出征前夕,你们既不想让儿孙上战场,又舍不得那龙禁卫的五品官身,不肯出银子买一张退伍文书。”

    “反而是想方设法走歪门邪路,把求情的信送到本宫夫君的指挥台上,被太上皇陛下发配至工坊接受劳动改造......”

    “如今看来,改造得实在是不够彻底。”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龙禁卫自有退出门路,花一万两银子买一张退伍文书,带着你们家的宝玉回家,继续当你们的宝二爷。”

    “这门路一直开着,你们不肯去走,却反而拿更多的银子来贿赂本宫?”

    “可笑!”

    秦可卿的目光里满是鄙夷与不屑,抬起头看着门外,道:

    “说到底,是既不想让你儿子上战场担风险,又舍不得那五品龙禁卫的官身......”

    “什么便宜都想占,什么代价都不想付。”

    “哼,本宫今日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

    “死了这条心吧!”